精华热点 中部第135集 狗娃办年
张宁/甘肃
时间是最能疗伤的上帝!大病初愈后的狗娃,身子尽管虚弱得厉害,但是经过感情和病魔的洗礼,他变得似乎更加坚强了。
腊月二十九的早晨,狗娃终于下了炕,他站在院子里,感觉好像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狗娃回到厨屋,母亲正在给几个孩子穿衣服,狗娃问道:“妈,我想早点赶集去,您看看过年需要啥?我去置办点。”狗娃的母亲给狗娃安顿道:“你去厨屋拿些高粱,到集市上换点儿白面回来,好歹也过个年。另外割上二斤猪肉,买点粉条,其他的青菜就不用买了,咱们家自留地里种的包菜、白菜和萝卜还有一些。”
狗娃去厨屋拿了袋子,准备出门。
母亲又补充道:“再买点调料,大香和烧纸。”
狗娃应了一声,说道:“妈,咱家的那个布口袋在哪放着?我到集上看看黑市上有玉米吗,顺便再买点回来。”
狗娃的母亲指了指窑掌,说道:“口袋在窑掌的台子上搁着。”
狗娃去厨屋舀了几瓢高粱,拿了口袋,出了大门。
今天是一年中的最后一个集,还没有来得及置办年货的人,都忙着赶今年的最后一个集。一大早,街道上就熙来攘往的了。
狗娃在黑市割了二斤猪肉,又到土产门市部买了粉条和烧纸。当狗娃准备离开的时候,他想起来应该买挂鞭炮。猪肉可以不吃,但鞭炮今年是一定要放的。
狗娃觉得自己这一年太不顺当,有些晦气。他想大年三十晚上放挂鞭炮,驱驱晦气。
过年放鞭炮,这是有来历的:相传古时候每到年末的午夜,年兽就会进攻村子。凡被年兽占领的村子,人们都会遭到凶狠的攻击,它们头上的犄角就是杀人的武器。屠杀结束后,年兽会吃掉死者的头颅。为了防止有人诈死或侥幸逃脱,年兽还会假装离开村子后,折返回来继续残害幸存者,甚至让村子发生剧烈地晃动,就连家畜都难以幸免。时间久了,人们逐渐发现了年兽的两大弱点,一个是惧怕雷声,另一个是惧怕火光。于是,先人们在长期与年兽斗争经验中发现晒干后的竹子被点燃后发出的声响和雷声很相似,足以能吓走年兽;用大红颜色的纸张贴在门框上,从远处看,就像是一团团燃烧的火焰,同样也能使年兽惊慌。后来就演化成了现在的爆竹和春联。这两种做法,都能起到驱赶年兽的作用。再后来,过春节时放鞭炮、贴春联祈求平安顺遂的习俗便流传下来了。
其实,狗娃今天又何尝不是这个心情呢!
不论怎么说,今年狗娃去后山干土活,总算是有些不错的收入。何况弟弟妹妹们都喜欢放炮,大人过年,也该给孩子们增添点快乐。
狗娃把这一切都置办妥当后直接去了粮站墙外的小树林,这是本地的粮食黑市,属于国家禁止的资本主义的尾巴。这些尾巴像四五月间的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怎么割也割不净。因为老百姓要过日子,不交易不做买卖,怎么能活得下去呢?有了交换就有了市场,这谁都知道。尽管公社的民兵不时地会背着枪去驱散他们。可这个黑市离公社较远,一旦公社派民兵来查,人们就东躲西藏,很快地疏散逃跑了。
狗娃见有些人弓着腰,鬼鬼祟祟地在树林子转来转去,他知道这是买卖粮食的。一般卖粮食的为了不让民兵发现,都会在嘴里咬一根草棍在那里转悠。而买粮食的,则胳膊夹着个空袋子,把手插在袖筒里。
狗娃走到一个棉衣很脏,衣角露着棉絮的中年人跟前,把手往那人耳朵一搭,悄声问道:“有玉米吗?”
那人把手往狗娃的耳朵一搭,低声回答道:“要多少?”
“五十斤。”狗娃尽量把声音压低。
那人伸出手和狗娃在袖筒里一捏价钱——这是古塬地区黑市上做买卖惯用的手法,不论是买猪、买牛、买驴都是用这种办法来讨价还价。
那人在袖筒里抓住狗娃的手指头,狗娃就明白了一斤玉米是什么价钱。狗娃又拉住那人手的一根指头,意思想便宜一分钱,那人摇头不干。最后经过讨价还价,谈妥了五十斤玉米的价格,顺便把家里带来的高粱也和那人换了五斤多的面粉。那人给狗娃使了个眼色,狗娃跟着到一个偏僻的地埂下。
地埂下有一个人坐在一袋粮食上,见狗娃来了,警惕地站了起来。
领着狗娃的人说道:“你先看看我这玉米的成色吧。”
狗娃从袋子里抓起一把玉米一看,颗粒饱满,收拾得也干净,狗娃满意地点了点头。
“把你的口袋拿来,我给你过秤。”卖玉米的人把嘴贴到狗娃的耳朵边说话,怕有人听见。
狗娃向四处看了看,发现没有其他人,便把手里的空袋子递了过去。那人把玉米倒进狗娃的袋子,给狗娃称了五十斤玉米。两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双方满意成交。
狗娃背着玉米和面粉,也没有敢从通往集市的大路上回家。他沿着田边地头的小路,躲躲藏藏地把置办好的年货和玉米偷偷地扛回了家。
尽管自己家的日子过得拮据,但是狗娃还一直惦记着巧巧一家人的生活。天快黑的时候,狗娃分了两碗白面,切了拳头大小的一块猪肉,用麻苟纸包好。又从自家装粮的柜子里找了一条小面袋装了有二十多斤玉米,也没给母亲打招呼,
便趁着夜深人静送到了巧巧家。
进了巧巧家的窑洞,见两个孩子趴在炕台上,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巧巧在锅台上忙着做饭。
巧巧见狗娃进了屋,问道:“岁大,您怎么来了?”
狗娃回答道:“要过年了,我知道你家里困难。今天在集上置办了点年货,给你也捎了点,你和孩子们也将就着过个年吧。”
巧巧满怀感激地望着狗娃,她强忍住泪水,没有让眼泪从眼窝里滚落下来。
“岁大,您家人多,日子过得也不宽裕,还给我送啥东西,这让我怎么谢您呢!”
狗娃进山里干土活,巧巧家里发生的变故狗娃至今还不知道。
狗娃见炕上没有了天保,随口问道:“巧巧,天保到哪里去了?”
这一问,巧巧一下子忍不住哭出了声!
“岁大,天保已经过世了。”
巧巧的回答让狗娃非常震惊。
“天保啥时间去世的?”
巧巧哭着说:“是十月份过世的。”
“天保得了什么病?怎么走得这么急?”
巧巧擦了一把眼泪说道:“他是吃了老鼠药,没有抢救过来走的。”
狗娃没有想到,他出去仅仅几个月的时间,家里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在他进山做土匠活之前,这一切都还好好的。回来后,父亲被下放到农场放了羊,他心爱的秀秀变了心,现在又听到天保吃老鼠药死了的噩耗。这一连串的打击让狗娃有些承受不住!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狗娃痛苦地抱着头,蹲下身子,语无伦次起来:“天保啊天保,你怎么这么糊涂,这都是我害的你,害了巧巧啊!天保、巧巧我对不住你们……”
两个孩子见狗娃和巧巧都伤心地哭了,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看着狗娃和巧巧两个大人哭泣。
(未完待续)


作者:张宁,男,汉族,号,坡口居士,甘肃镇原县人。大学文化程度。1966年出生,现供职于中国石油冀东油田公司,从事过文秘,党政,报社,电视台,职工教育培训等工作,先后担任记者,编辑,主任,科长,工会副主席,工艺研究所副所长等职。在《中国石油报》《河北日报》《唐山劳动报》等媒体发表文章近千篇。现为中国石油作家协会会员,天津诗词学会会员,唐山市作家协会会员。著有诗歌集《黄土地》《大海》,散文集《浪花心语》,从2014年动笔,历时9年,完成百万字长篇小说《土匠》。中篇小说,短篇小说,报告文学,散文,诗歌等散见于书籍报刊及网络平台。

编辑制作:包焕新,甘肃镇原县人,笔名惠风、忞齐斋主、陋室斋主,网名黄山塬畔人,曾任广播电视台主编,著有报告文学集《原州新声》、散文集《故土情深》、书法学术专著《研田夜语》,主编了《西苑志》《人文包庄》等。现为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甘肃省作家协会会员、甘肃省书法家协会会员,《江山文学》签约作家,《都市头条》认证编辑。
电话:13884122919(微信同号)
投稿邮箱:327718966@qq.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