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干湖烟雨，金马渡星河
（散文）
哈米提·博拉提汉（哈萨克族）
深秋的河西草原，风是温柔的，云是闲散的，大地褪去盛夏浓烈的苍翠，换作一片沉静温润的金黄。远山含黛，长空澄澈，一碧万里的蓝天洁净得不染一丝尘埃，轻薄的云絮悠悠飘荡，随长风缓缓游走在阿尔金山与祁连山交织的旷野之上。我常爱在这样明净清宁的清晨，翻身上马，骑着相伴多年的枣红老马，自东向西，踏过铺满浅草与落英的草原古道，向着魂牵梦萦的苏干湖缓缓前行。马蹄轻踏秋草，簌簌声响融进微凉的长风，岁岁年年，这条路我走过无数遍，每一次奔赴，心底依旧盛满初见般的虔诚与温柔。
秋日的苏干湖草原，是天地最温柔的馈赠。历经春生夏长的繁盛，深秋的原野褪去喧嚣，归于丰盈安稳。遍野牧草熟透泛黄，层层叠叠铺向天际，晚风拂过，草浪连绵起伏，似万顷金色碧波轻轻荡漾。成群的牛羊肥硕壮实，散落原野之间，白云般的羊群缓缓移动，乌黑的牦牛静立坡地，安然啃食晚秋最后的青草。草原深处，星星点点的野菊兀自盛放，淡香清远、素雅淡然，混着牧草独有的清冽气息，随风漫溢四野，丝丝缕缕沁入心脾，涤荡人心所有浮躁与尘烦。极目远眺，无垠草原坦荡辽阔，阡陌无遮、山河舒展，星罗棋布的白色毡包错落依偎在湖畔草甸之上，炊烟袅袅、轻柔升腾，与天际流云相融共生，构成塞上草原最安然恬淡的秋日画卷。
遥遥望去，浩渺苏干湖静卧群山腹地，似一枚被苍天精心镶嵌在碧绿锦缎上的绝世宝镜，澄澈明净、温润生辉。湖面烟波浅浅、水光粼粼，远山雪峰、长空流云、旷野秋草尽数倒映湖中，山水相依、天地合一，静谧空灵，不染世俗烟火。每每伫立湖畔，望着这片亘古流淌的碧水，我的心底总会漫起绵长温柔的思绪，童年的风、老去的时光、牧马人的低语、草原代代相传的古老传说，便会顺着湖水涟漪，缓缓漫上心头，温柔包裹余生所有岁月。
我自幼生长在这片河西草原，枕着湖风入眠，伴着牧歌长大。年少放牧的漫漫时光里，无数个静谧的黄昏，我总会围坐在白发苍苍的老牧马人身旁，听他缓缓诉说苏干湖最古老、最动人的《金马驹子的传说》。岁月流转，牧马人的白发被风霜浸染，嗓音日渐沙哑，可那些藏在湖山风月里的传奇，却在草原代代传颂，历经风雨依旧鲜活滚烫，深深镌刻在每一个草原儿女的骨血之中，成为河西草原最深情、最灵动的文化根脉，也成为我此生最温柔、最纯粹的心灵故乡。
回溯岁月长河，很久以前的苏干湖草原，是世间最纯粹、最繁盛的人间净土。彼时的湖山，风月温润、草木葱茏，岁岁春深似海，年年水草丰茂。浩渺湖面澄澈见底，水质清冽甘甜，碧波万顷、澄澈无尘。浩荡长风掠过湖面，层层细碎浪花次第绽开，如雪似玉、轻盈灵动，圈圈涟漪缓缓荡开，温柔摩挲湖畔草甸。万千候鸟奔赴这片秘境，春去秋来、岁岁归栖，成群水鸟盘旋长空、栖落湖面，嘎嘎鸣啼响彻幽谷，灵动的身姿点缀浩渺烟波，为寂静湖水添尽鲜活生机。
湖畔千里草甸郁郁葱葱，芳草连天、碧野无垠，丰沛的水草滋养着万千生灵。成群的牛羊悠然觅食，矫健的野马肆意驰骋，灵动的藏原羚穿梭林间，鸟兽成群、生灵和鸣，万物在此自在生长、安然栖居。数十座洁白毡包错落排布湖畔，炊烟袅袅、牧歌悠悠，牧民逐水草而居、随日月而作，日出放牧、日落而归，岁月安然、烟火温润。远处的阿尔金山雪峰终年皑皑，洁白雪峰倒映澄澈湖水，天光、云影、雪峰、碧湖、芳草浑然一体，天地澄澈通透、色调温润和谐，似一块边绿底蓝、温润剔透的巨大蓝宝石，静静镶嵌在苍茫河西大地，明净雅致、不染尘俗，恰似美人晨起梳妆的明镜，澄澈纯粹、温婉动人。
这片山河静谧、万物安然的草原，岁岁丰盈、年年安宁，牧民安居乐业、人畜兴旺，是河西大地上人人眷恋的世外桃源。每到盛夏时节，草原草木繁盛、百花盛放，气候温润、风光旖旎，草原便会迎来一年一度最盛大的赛马盛会。方圆百里的牧民身着盛装、策马而来，携亲伴友、欢聚湖畔，辽阔草原化作一片欢腾热烈的海洋。洁白毡包层层叠叠、错落有致，铺满湖畔原野，彩色旗帜随风猎猎舞动，悠扬的冬布拉琴声随风漫溢，欢歌笑语、马蹄阵阵，响彻整片苏干湖草原。
赛马盛会承载着哈萨克族牧民千年不变的游牧情怀与民族风骨。马背上长大的草原儿女，一生与马为伴、以马为魂，骑马、射箭、叼羊、飞马拾银，是刻在民族骨血里的技艺与浪漫。盛会之上，四方青年勇士策马竞技、各展风采，骏马奔腾、英姿飒爽，马蹄踏碎芳草，长风拂动衣袂，少年意气、坦荡张扬。来自艾娜河草原的青年叶尔肯，身姿挺拔、筋骨强健，自幼策马放牧、驰骋山野，练就一身超凡骑射本领。他策马扬鞭、驰骋赛场，飞马疾驰如追风逐电，射箭精准凌厉、叼羊果敢勇猛，每一项竞技都脱颖而出、独占鳌头，接连斩获无数冠军，风姿卓然、引人注目，成为整片草原最耀眼的少年。
草原的盛夏白昼，是热血激昂、策马追风的热烈；而湖畔的夜晚，则是温柔缱绻、歌舞升平的浪漫。暮色降临，晚霞铺满长空，绚烂霞光浸染湖面，湖水鎏金、山河含韵。牧民们围聚湖畔，点燃熊熊篝火，火光跳跃、暖意融融，映亮一张张淳朴热烈的笑脸。晚风温柔、星河初上，草原最盛大的歌舞盛会缓缓开启。
土生土长的苏干湖姑娘艾古丽，是湖畔最灵动、最温柔的风景。她眉眼清澈、心地纯善，身姿轻盈曼妙，歌声清亮婉转，恰似林间百灵、山间清泉。篝火之下，她翩翩起舞、放声歌唱，灵动的舞步追随悠扬冬布拉琴声，清亮的歌声漫过湖面、飘向远山，婉转悠扬、动人心弦。一曲曲草原牧歌，唱尽山河温柔、岁月安然；一支支灵动舞蹈，舞尽草原风情、少女柔情。围观的牧民纷纷喝彩鼓掌，欢笑声、歌声、琴声交织相融，在静谧湖畔久久回荡，温柔治愈整片草原的夜色。
哈萨克民族，是生生不息的马背上的民族，世代敬畏山河、崇尚英勇、热爱歌舞。牧民们敬仰驰骋赛场、骁勇果敢的草原勇士，偏爱晚风灼灼、星河朗朗的歌舞烟火。热血与温柔相融，英勇与浪漫共生，便是草原最动人的模样。盛会次日，草原最浪漫的传统民俗活动姑娘追如期举行，这是草原儿女专属的情愫告白，是山野之间最纯粹、最热烈的相遇。
清风漫漫、芳草依依，少年策马、少女追风。英勇果敢的叶尔肯，温柔灵动的艾古丽，在肆意驰骋的马背上遥遥相望，目光交汇的瞬间，情愫暗生、心意怦然。骏马奔腾、长风为伴，山河为证、星河为媒，两颗赤诚纯粹的少年之心，在追风逐影的驰骋中悄然相撞，迸发出热烈澄澈的爱情火花。从此，辽阔无垠的苏干湖草原，常常能看见一对恋人的温柔倩影。他们并肩策马、踏遍湖畔，晨起共看湖山晨曦，暮时同赏长河落日，风来并肩听草浪声声，雨落相依守湖畔安宁。少年赤诚、少女温柔，山河辽阔、岁月温柔，纯粹的爱恋浸润湖山风月，成为草原最动人的温柔景致。
山河安然、岁月静好，本该岁岁丰盈、代代安宁的草原，却藏着不为人知的阴暗与祸患。在苏干湖西侧幽深的黑山之中，盘踞着修行千年的妖魔加里毛孜。它心性阴邪、嫉妒偏执，素来憎恨草原的繁盛安宁、厌恶人间的温柔美好。见苏干湖水草丰茂、人畜兴旺，见牧民安居乐业、歌舞升平，它心生无尽嫉恨，暗暗蛰伏山间，伺机破坏草原的祥和岁月。更让它心生贪念、耿耿于怀的，是貌美心善、灵动温柔的艾古丽姑娘。当它亲眼目睹叶尔肯与艾古丽相知相爱、朝夕相伴，情深意笃、岁岁相依，滔天怒火瞬间席卷心魔，阴邪戾气弥漫整座黑山。
终于，在一个春夏之交的午后，风和日丽的草原骤然风云变色、天地倾覆。黑山妖魔加里毛孜催动千年邪力，骤然掀起席卷天地的黑色妖风。狂风呼啸、沙尘漫天，黑压压的风暴自黑山奔腾而出，遮天蔽日、吞噬山河，连续肆虐三天三夜，不曾停歇分毫。狂暴妖风肆虐四野，凌厉狂风剥离草原表层沃土，遍野青草被连根拔起，翠绿原野瞬间满目疮痍、寸草不生。山间溪流枯竭断流，湖畔草木尽数枯萎，澄澈湖水被沙尘浸染，浑浊黯淡、失却清辉。
这场突如其来的天灾，是草原百年难遇的浩劫，给安居乐业的牧民带来灭顶般的灾难。狂暴妖风无情拆散相守相依的恋人，冰冷风沙裹挟少年身躯，将英勇善良的叶尔肯狠狠卷起，肆意抛掷在茫茫戈壁沙漠之中，生死未卜、踪迹难寻。遍野牲畜在狂风沙尘中惊恐奔逃，最终大批倒毙荒野，尸横遍野、满目悲凉。世代栖居湖畔的牧民，失去草场、失去牛羊、失去家园，被迫背井离乡、四处逃难，曾经炊烟袅袅、歌舞升平的安宁草原，彻底沦为荒芜凄凉、杳无人烟的苍凉荒原。
漫天风沙、遍野悲凉，山河破碎、万物凋零。艾古丽伫立狂风之中，眼睁睁看着挚爱之人被黑风吞噬、消散茫茫天地之间，却无力阻拦、无从挽留。狂风撕扯她的衣衫，沙尘打红她的眉眼，无尽的绝望与悲痛席卷全身。她像一只被狂风折断羽翼、失却归途的白天鹅，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叶尔肯的名字，迎着漫天风沙奋力奔跑、追逐，声声泣唤穿透狂风，悲恸凄楚、撕裂人心。她跑遍湖畔草甸、寻遍旷野荒原，声声呼唤、声声哽咽，可山河静默、风沙呼啸，再也听不见熟悉的回应，再也看不见少年熟悉的身影。无尽的悲伤、极致的绝望耗尽她所有气力，最终，心力交瘁的艾古丽直直倒在荒芜冰冷的草原之上，沉沉昏死过去。
黑山妖魔加里毛孜伫立风沙之中，望着倒地昏厥、柔弱无助的艾古丽，脸上露出狰狞邪恶的奸笑。它满心贪念、戾气丛生，迈着阴邪的步伐步步逼近，肮脏魔爪缓缓伸出，妄图伤害纯真善良的姑娘，将人间最后一点美好彻底摧毁。
就在魔爪即将触碰到艾古丽的刹那，天地骤然震动、风云逆转！沉寂无言的苏干湖骤然波光激荡、灵气迸发，一道璀璨万丈、澄澈圣洁的金色霞光，自浩渺湖心汹涌冲浪、冲天而起！金光灼灼、穿透阴霾、驱散风沙、照亮山河，带着湖山千年的灵气与正义，骤然斩断妖魔伸出的黑手，凛然正气震慑整片天地。
霞光激荡之间，湖水翻涌、碧波腾空，一匹通体鎏金、神骏无双的金马驹，自幽深湖底破壁而出、踏浪腾空。它身姿矫健、鬃尾飞扬、金光环绕，四蹄踏火、神采凛然，携湖山灵气、带天地正义，凌空跃上苍茫天穹，直面千年妖魔加里毛孜，展开一场撼动天地、惊心动魄的殊死决斗。
悠悠苏醒的艾古丽，在温暖圣洁的金色光晕中缓缓睁眼，亲眼目睹这场震撼天地的旷世大战。金马驹正气凛然、骁勇无畏，身姿灵动、进退自如；黑山妖魔阴邪暴戾、凶残狂暴、不死不灭。一人一妖，从浩渺湖面打到辽阔长空，从青葱草原打到苍茫戈壁，大战跌宕起伏、震天动地，山河为之震颤，风云为之变色。妖魔拥有诡异不死之术，头颅被金马驹铁蹄击碎，转瞬便能重生新头，碎而复生、生生不息，接连反复，整整长出七十个头颅，依旧凶悍狂暴、负隅顽抗，邪力滔天、步步紧逼。
可心怀苍生、守护草原的金马驹，从未有半分退缩与畏惧。它浴风而战、踏云出击、奋勇不息，以无边正气对抗滔天邪气，以赤诚守护抵挡世间邪恶。日复一日、回合万千，它始终骁勇果敢、越战越勇，铁蹄翻飞、金光呼啸，步步压制妖魔戾气。最终，金马驹汇聚湖山所有灵气，蓄力一击，狠狠一脚将七十头妖魔狠狠踹入黑山深处万丈深渊，再调动天地山川之力，搬来巍峨黑山巨石，重重镇压深渊入口，将阴邪妖魔永久封印、永世不得复出，彻底根除草原祸患，还天地朗朗乾坤、还山河岁岁安宁。
妖风散尽、阴霾褪去、天地清明。金马驹大战得胜，身姿轻盈、缓缓回转，踏着清风霞光，向着满目疮痍的湖畔草原徐徐飞来。金马驹飞驰掠过的每一寸土地，都有绵绵春雨随风洒落，丝丝缕缕、温润澄澈，轻柔滋养干涸的大地。甘霖所至，枯萎的草根重焕生机，荒芜的原野再吐新绿，枯竭的土地重拾温润。短短时辰，饱受浩劫、满目苍凉的草原重披绿装、繁花再绽，溪流潺潺复流、湖水澄澈如初，鸟兽归来、草木葱茏，整片大地迅速褪去灾难伤痕，重新焕发蓬勃生机，恢复昔日草长莺飞、风月温柔的春日盛景。
山河复苏、风月如初，可心底的伤痛依旧难以抚平。艾古丽缓缓起身，望着重归安宁的湖山，满目惊奇、满心怅惘。眼前草长莺飞、清风温柔、山河无恙，可她心底最深的牵挂、最爱的少年，依旧杳无踪迹、不知所踪。目光望向澄澈浩渺的苏干湖，湖水悠悠、碧波脉脉，湖山依旧、故人不见，无尽的思念与悲痛再度汹涌心头。她含泪呼喊着叶尔肯的名字，不顾一切向着浩渺湖水奋力奔去，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簌簌滚落，似断了线的珍珠，绵绵不绝、汇聚成溪，涓涓泪河顺着青青草甸，缓缓流向幽深的苏干湖。
极致的思念、无尽的悲恸再次击溃柔弱的姑娘，奔跑途中，她气力耗尽、身形摇晃，再一次无力地昏死在温润复苏的草原之上。
天地安宁、长风温柔，山河静默、星河璀璨。不知沉寂了多少时辰，轻柔澄澈的甘露随风飘落，一滴滴、一丝丝，温柔吻过艾古丽的眉眼，温柔唤醒沉睡的姑娘。悠悠转醒的她，缓缓睁开眼眸，瞬间被眼前的景致深深震撼。
澄澈辽阔的天际之上，一道硕大浑圆、绚烂流转的七彩虹桥凌空横跨，一端连着苍茫无垠的戈壁大漠，一端连着温柔苍翠的湖畔草原，如虹似梦、空灵圣洁、横贯天地。虹桥流光、霞光脉脉、风月温柔，就在这道横跨山河的彩虹之上，他日思夜念、魂牵梦萦的少年叶尔肯，身着素净牧衫、身姿挺拔，正踏着虹桥清风，目光灼灼、步履坚定，向着她缓缓奔来。历经风雨离散、熬过生死别离，跨越山河阻隔、冲破阴阳阴霾，相爱的人终得重逢、岁岁相守。
这一段藏在苏干湖山风月里的爱恋与传奇，这一场金马护山河、正义驱邪恶的旷世佳话，伴着湖水流淌、随岁月流传，在河西草原代代传颂、生生不息。
儿时为我讲述传说的白发老牧马人，穷尽一生守望湖畔山河，看透草原风雨沧桑。老人曾望着浩渺湖水、迎着漫漫长风，对我缓缓诉说藏在湖山深处的隐秘与玄机。他深情凝望悠悠湖水，轻声道来岁月秘闻：自从那日艾古丽无尽的相思泪水、刻骨的离别之痛尽数汇入大苏干湖，清澈甘甜的湖水便悄然变咸，岁岁年年、咸润长存，每一滴湖水，都藏着少女纯粹炽热、至死不渝的爱恋与悲怆。而相依相伴、一脉同源的小苏干湖，不曾沾染半分离愁别泪，水源澄澈纯粹、清冽无尘，故而水质甘甜如蜜、醇香绵长。
草原先民世代相传，金马驹是苏干湖的湖灵，是草原的守护之神。当年金马驹浴血奋战、凌空掠过的每一寸草原土地，都沾染了神兽的灵气与正气。这片土地上生长的每一株青草、每一寸草木，皆自带灵性、可愈百病、可安身心、可驱灾厄。甘甜醇香的小苏干湖水，温润绵长、清冽纯粹，醇厚不输陈年马奶酒，饮之润喉养性、安神健体、滋养身心。澄澈温润的大苏干湖水，自带天地灵气、日月精华，牧民常年临湖沐浴、临水而居，可润泽肌肤、光洁容颜、抵御疾患、强身健体，拥有天然独特的养生保健之效。
千百年来，草原牧民深信湖山有灵、神兽护佑。世世代代以来，淳朴虔诚的牧民，都会抱着刚满月的孩童，奔赴圣洁湖畔，举行祈福礼湖的传统仪式，感念金马庇佑、敬畏湖山神明，祈求草原岁岁安宁、子孙平安康健、人畜兴旺顺遂。湖山灵气滋养代代牧民，神兽福泽润泽万里草原，这份独属于苏干湖的灵性与温柔，深深融入游牧民族的民俗血脉，成为草原不可替代的精神信仰。
年少的我曾满心好奇，追问白发牧马人，守护草原的金马驹，最终归于何方、身在何处。老人轻抚满头霜白须发，眼含温柔、笑意绵长，抬手指向烟波浩渺、澄澈无垠的苏干湖深处，缓缓道出岁月箴言：金马驹从未远去，它生生世世栖居于苏干湖碧波之中，日夜守望这片山河草木、守护万千牧民生灵。它隐于烟波、藏于云水，不轻易显露真身，唯有心地赤诚、品性纯粹、心怀善意、敬畏山河之人，褪去浮躁功利、守住本心纯粹，方能机缘巧合，窥见金马灵动澄澈的倩影，遇见湖山最纯粹的温柔与灵气。
岁岁湖山依旧，年年风月常青。时光荏苒、岁月更迭，无数春秋悄然流逝，苏干湖依旧静卧河西腹地，澄澈浩渺、温润安然。大湖咸润、小湖甘甜，一湖藏悲欢、一湖载温柔，一湖承岁月、一湖佑苍生。金马栖云水，虹渡有情人，山河藏传奇，风月载初心。
如今的我，岁岁奔赴湖畔、年年守望湖山，每一次踏过秋草长风、每一次凝望湖光山色，心底依旧盛满敬畏与温柔。苏干湖的风，吹过千年岁月、吹过爱恨悲欢、吹过山河起落、吹过人间烟火；苏干湖的水，流淌世代传奇、流淌赤诚爱恋、流淌神兽福泽、流淌草原文脉。
这片辽阔的河西草原，因湖而灵、因马而神、因人而暖、因情而柔。沧桑山河藏温柔，古老传说润人心，赤诚热爱渡岁月，纯粹信仰护苍生。风雨千年、山河不改，传奇永存、初心长青。苏干湖的烟雨星河、金马传说，终将伴着悠悠湖水、漫漫长风，在辽阔河西大地，岁岁流转、生生不息，永远温润、守护着这片赤诚纯粹、风月无边的塞上山河。
作者简介：哈米提·博拉提汉，甘肃、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作家协会会员，用哈萨克族语，汉语写作，曾任酒泉地区作家协会副主席。一九九九年北京民族出版社社出版小说散文集《迷失的天鹅》一书，获2000年酒泉地区“五个一工程”（一本好书）奖。短篇小说《神秘的艾娜湖》在2001年在酒泉《阳关》第一期发表，2009年十月获甘肃省第五届民族文学奖，多篇小说在《民族文学》《当代文学》《青年文学家》《新疆西部文学》《回族文学》哈萨克文杂志《曙光》《伊犁河》《阿勒泰春光》《塔尔巴合台》《哈密绿洲》《黄河山峡文艺》等杂志发表，散文《一朵云，惊艳了伊吾》上了《青年文学家》杂志卷首语，并成该刊理事。还获有许多文学奖。
微信公众号平台《江南诗画艺术院》创建于2016年1月31日，《桃花艺苑》创建于2016年4月20日，《红月亮诗画艺术社》创建于2016年6月21日，《晓犁文化传媒》创建于2017年6月21日。今日头条《红月亮诗画艺苑》头条号创办于2018年6月18日（1月9日注册），百度《桃花艺苑》创办于2020年4月3日，都市头条《晓犁文化传媒》头条号创办于2020年10月5日。以文交友，文学之旅与您同行，美文美声与您共赏。
——总编：余禄珍（真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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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图来源于网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