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共厕所
作者:唐应天
过去老住宅房里一般都没有卫生间,家里的马桶专给女同胞用的。男的要解决人生大事就得去公共厕所。
我住南京晨光厂宿舍直卿村,公共厕所在大门口旁,大约走200步。男厕共有7个坑。我大约四五岁,大便硬屙不出来,在那儿哭,小伙伴叫来邻居大妈,直接把我拽走了。我们上厕所不用卫生纸,用旧报纸旧书本,常常把纸藏在厕所隐蔽处,生怕下次忘带纸。但常常被别人用掉。在厕所里,常听见相互打招呼:呵吃过啦?有一天深夜,外号陆大胆的大叔,因拉肚去上公共厕所,进门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一看是个上吊自杀者,舌头吐的老长。他不急不忙地上完厕所,再把尸体放下,报警。有一天,我在厕所外,看见附近烧饼油条店小伙向女同事要纸,那女的脸通红说:二百五。上公共厕所的路上能遇到邻居同学,免不了停下脚步闲聊几句,有时就去邻居家玩去了。
1972年我在上海南汇老家,有一天去看插队的表姐,看见希望的田野上厕所很怪,七八个圆孔联成一长溜,大约有五六米长,孤零零横在田埂上,四周也没有任何遮挡。如厕者旁若无人,甚至男女隔坐亲切交谈,令我大开眼界。这种厕所大大方便了田里干活的社员,总比就地解决的要好。
上海大团镇我寄妈家附近有个厕所,门正对马路。厕所由两个大横木搭成,离地面半米高,身后是大坑。如厕之人,必须蹲在那个20厘米宽的横木上,脚麻时摇摇晃晃,感觉很危险。但竟然无人掉进大坑。有一次表哥完事后忘了关门或者关门后门又自动弹开。过一会,有个高个男子从厕所出来,气势汹汹地找到正站在路边闲聊的表哥,质问瘦小的表哥,为何不把厕所门关上,让他难堪。我和表弟站一旁,准备随时帮表哥打架。好在来了几位大娘,一位说:小伙子,不要太较真,人家又不是故意的,你又不是大姑娘,怕啥呢。一席话把大家逗笑了,化解了矛盾。
南京小巷里的厕所就更简陋了,记得弓箭坊路边有个男小便池,就在靠墙路边砌个半米高的小墙,人站在那儿对着墙根哗哗小便,身后马路上男女老少走来走去。
1977年我们进厂后,在附近居委会培训,厕所是蹲坑,我们正如厕,有个老太突然进来打扫卫生,面无表情,很是自然。我们几个年轻人感到尴尬,匆匆离去。之后时间长了,大家也习以为常了。后来又换一位老头扫厕所,他穿着周正,头发一丝不乱。清扫厕所十分卖力,打扫的很干净。休息时与我们聊天,他原是大资本家,领带多的当裤带用。正在等落实政策,希望平反后返还房产呢。
插队云南的知青说,当地没有纸,上厕所都用瓦片刮一下,这个瓦片藏在墙缝,等待下次再用,专人专用。也有用树叶擦的。听说上世纪五六十年代,苏北农村少数地方的厕所,不分男女,不知真假。 又听说印度人不喜欢上公共厕所,那里又脏又臭,而愿意去小树林解决。也不用厕纸,认为纸是圣神的,是用来抄写经书的,如厕后用水冲洗。
从上公共厕所到家有卫生间,从露天到入室,厕所变迁,也悄悄映照着生活一步步走向文明与舒适。不需外出上公共厕所了,外出时间少了,与人交往也少了,人情也淡了许多。
2026年6月19日

作者简介:唐应天,1961年出生南京,1977年工作,1985年考入南师大历史系。1989年进入南京市级机关。2005年获中国农业大学公共管理硕士。2021年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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