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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亲历的围垦战斗
——开沙岛围堤造田散记
作者:范宝林
序:由泥沙淤积而成的开沙岛,南临长江主航道,与张家港隔江相望;东距通州市区40公里、南通市区10公里,南通机场25公里;北距宁通高速公路6公里,紧临沿江高等级公路,地理位置得天独厚,交通十分便捷。全岛由开沙、里沙、东沙、泓北沙四部分组成,是长江入海口溯江而上江苏段第一岛,成陆已近百年,属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五接镇管辖。岛内现有行政村一个,区划范围3.56平方公里,人口1504人,民风纯朴,宜游宜居。岛上四季分明,水网密布,土地肥沃,农副产品、水产品资源丰富,尤以江鲜为代表。宽广绵延的长江,衬以岛内多处人工渔塘,将开沙岛水域风光主体所包含的人文和自然风光完美呈现。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由当时的南通县政府组织实施了又一轮场面广、声势壮、规模大的造田1800亩的围垦工程。笔者作为工程团指挥部“内办工地广播节目,外发工地即时报道”的专职围垦宣传人,有幸参加、亲历并记录了那些难忘的日日夜夜。而今的开沙岛,脱胎换骨般发生巨变,一座东沙大桥飞架南北,天堑早已变成坦途。封闭、原始、陈旧的容貌销声匿迹,开放、新潮、时尚的容颜日新月异。洲际梦幻岛、阳光高尔夫、秀岛山庄、贵豪马术俱乐部、江心禅寺、珍禽园、垂钓、典园、中国乒乓球训练基地等一个个旅游度假、生态观光、体育休闲的景点场所,闪亮登场竞相争妍;跨江半马赛、骑车环岛行、挥杆垂钓赛等一项项赛事活动,接踵而至比翼齐飞……省级旅游度假区的名片越擦越亮,境内外游客纷至沓来,文旅业欣欣向荣……抚今追昔,感慨万端。弹指一挥间,二十六年过;当年青葱人,而今染霜白。翻出这些沉默的陈年往事,只为不变味的怀旧和不褪色的记忆。
江滩的早晨
1990年11月22日晨,星期四
当今晨的太阳冉冉升起时,江心小岛开沙岛的千亩滩涂上,四面红白相间的旗帜,轻拂闪耀。七时许,5名身背测量器具、木桩、竹片的测量队员,在杂草丛生、泥泞不堪的江滩上,紧张地忙碌着……
他们是五接乡水利站的张钱华、陈朋庚及抽调而来的韩绍元、李福兴、倪松昆等5名水利工程员。
为了使我县今冬唯一的围堤造田工程——五接乡开沙岛1800亩滩涂的围垦及早上马,5名水利工程人员,每天早晨五点就赶到,早起晚睡,赶潮抢点,跋涉在滩涂上。从昨天开始,进行放导线、量距打桩、测水准……这些施工前的准备工作。滩烂土软易陷脚,他们在五接乡副乡长、围垦工程团长周栋梁的带领下,克服重重困难的开展工作。至11月24日止,测土算方定距工作基本结束。
据悉,开沙岛的这次围堤造田,东起开沙村花炮厂,西至黑鱼沙的鸭子流槽,围堤总长度1820米,总土方20万方,需用12万个工日,造田1800亩。整个工程将由2500个民工出阵,本月底至12月初开工。
战斗打响之前——花絮一束
1990年11月23日,星期五
(一)、“不吃酒”
11月21日中午12时许,围垦工程的团部,午饭就要开了。伙房里把菜端了上来,随即又把酒摆上了桌。入席开始了,团长周栋梁见桌上有酒,立即把手一挥:“中午不吃酒,下午还要工作。这是一项规矩要定下来、执行下去!”备酒者看他态度坚决,又说得在理,只好把摆好的酒撤了下来。15名团部人员在他的示范下,纷纷捧起了饭碗。
(二)、钱工的歉意
22日下午4点44分,县水利局的钱建良工程师匆匆赶到了团部,凳未坐,即问买菜的徐汉臣和我:“他们人到哪里去了?”答:“下滩了!”“我也去!”边说边放下行李包,边换上带来的高筒雨靴。“你们谁有空和我走一趟?”“钱工,你刚到的,歇会儿再下去吧!”“不!我已经来晚了……”说话间,乡水利站的陈建明来了,他便和陈一道下滩去了,直到天抹黑时才返回。
(三、)“换班”
22日下午2时许,食堂的徐汉臣穿上高筒雨靴,扛上测量标杆,和测量人员一起下江滩去了。本是买菜蹲厨房的小徐,为何不误正业起来呢?他说:“我来开沙本职是买菜烧煮,可围垦滩涂是件大事。我应该到实地看一看,现场体验体验。”于是,他和测量的陈建明换了这个班:陈在家替他烧饭洗涮,他到江滩协助搞测量。下午4点多钟,他一身泥点的回到团部,摇摇头,不无感慨地说:“这烂滩真难拔脚哪!”
(四)、“只有失约了!”
来自平潮镇的水利工员韩绍元,在来岛之前,就答应了平潮中学的邀请——11月23日到校里参加学生家长座谈会,他的小女儿在平潮中学上高中。可围垦工程的测量工作还未做好,尽管21、22日两天来,他早早的起身,与队友们成天跋涉在千亩江滩上,时而乘船,时而下滩,立点、放导线,可测量所需的全部数据还未出来,施工工程又急待动工,他怎么走得开呢!23日早晨,他6点就起了身,早饭一吃,又下滩去了。临行前,我问他参加家长会一事时,他歉然一笑:“只有失约了!”
晨会
1990年11月24日,星期六
天未放亮,时针刚在5点的起跑线上跑动,一阵“咚咚”的敲门声传入耳中。原来是船工杨炳章来唤人起床。张钱华、韩绍元、李福兴等水利工程人员闻声而动,快速起身。年近六旬的炊事员褚海林,也忙不迭地从被窝里钻了出来。“我来煮早饭,你们吃了早饭再下滩!”他边穿衣服边对陆续穿衣起身的测量队员说。“褚先生,你别急,我们测量完了再回来吃早饭!”“哎,哪能让你们熬着饿肚子工作呢。再说,早晨滩上风大雾气多比较凉,吃了暖的才能抗寒呢!”他不容分说的走下了厨房。张、韩、李、倪四位水利工程人员则利用这段时间,又开起了晨会:“今天,我们仍分两个组行动。测水准与点标点同步进行。”张建议道。“好的。一班到黑鱼沙,一班在花炮厂的岸滩上”韩说。……晨会在继续着,发言者一个接着一个。从县水利局而来的钱锦良工程师,也匆忙从楼上宿舍的房间起身赶来加入发言。晨会把一天的工作、各技术要点的把握、具体实施人员的职责,逐一阐明。既不占用宝贵的工作时间,又使许多亟待商榷的问题得以及时解决。从21日上岛开始测量工作以来,这些工程技术人员几乎天天利用早饭前的这阶段时间开晨会,共献工程测量工作尽善尽美早日完工大计,共为围堤造田工程出谋划策。
县长下滩
1990年11月26日,星期一
今天,江心小岛开沙岛迎来了佳宾——副县长张永凯带领县人大、县土管局、县水利局及平潮片指导组的领导们,专程来到开沙岛,就围垦工程的测量、定距及施工前的准备情况,作进一步的了解和考察。上午10时许,张副县长一行一到小岛,顾不上休息,立即换上高筒雨靴,走下滩涂,在芦苇、杂草丛中跋涉,并乘小船到黑鱼沙,对围垦的每一个工段,进行了认真的考察、了解,还对围垦工程及时上马、及早完工提出了建议和要求。
迟开的午饭
1990年11月27日,星期二 晴
时针已指向下午三点三十分了,可团部食堂的午饭仍未开完,还有6人未就餐。他们是团长周栋梁、水利站长张钱华、测量队员陈建明、倪松坤、李福兴、钱建良(县水利局工程师)。为了赶在来潮之前把黑鱼沙工段的工程放导线、测水位等工序弄好,他们和市水利基础公司的5名勘察人员轮流就餐,确保工作不间断。直到下午三点半钟,周团长带领的测量组才赶回吃午饭。饭后,又急切地下滩去了……为了工程及早上马,为了确保每一个工段一样精准,象这样迟开的午饭,对他们来说,已不是一回了。从11月21日上岛下滩正式测量以来,他们几乎天天吃午饭赶不上趟,没有一个准点。用他们自己的话来说:“工作需要,只有顺从!”
早晨的法律宣传
1990年11月28日,星期三
早晨6:30,开沙村2组的蔡洪高匆忙来到团部,找乡水利站长张钱华求情。原来,他在老圩岸脚下砌了两间房子,墙已到半人高,可昨天下午却被村主任李国清阻止了,原因是岸脚下属于水利保护区,禁止建筑。他不解,只得找到张站长,要求他帮帮忙行行好,让房子建下去。张站长听了他的陈述后,拿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对他进行法制宣传,并结合现实案例,对他有板有眼的开导。白纸黑字的《水法》、有人有名的现实案例,使他意识到违法的事不能做。当即表示:听领导的话,不再砌房子了。
摆渡船上的议论声
1990年11月29日,星期四
9时许,小李港渡口、通客1号轮上(来往开沙岛的专用载客轮船)。
舵手陈文灿正和一名乘客在交谈着。
“这次围垦任务大呢!”
“是啊,听说一个村要出100多号民工呢。在五接的历史上是少有的,在开沙围垦上了年纪的人中认为这是个大工程。”
“怕就怕没有这么多人来。你说,现在是青壮劳力往外跑挣钱去了,老弱妇小与病残的看家门,哪有这么多的劳力可出呀!”
“这倒也是。不过,下的硬任务不挑不行,你就无可奈何了。”
“那也是的,政府是有办法的。当然,政府有办法,还是得力于群众的支持!”
歇了一会儿,他俩又扯上了话题。“现在的人哪,怕吃苦呀。摆在以前,这挑土的任务,早就被抢光了。可现在,硬摊派再加奖励和刺激也没人高兴去干。人是变懒了、懒多了!”
但愿这句评价人的话不真实。
“你们摆渡任务也要重啊!”
“那是苦多了。不过,为了围垦,多出点力,也是应该的。再说,运送乘客,本来就是我们的份内事,谈不上苦不苦的。”
船长所言很朴实,但却包含着真诚的心。我衷心地希望每一个与围垦工程有关联的人,都能为工程献出一颗诚心来。
搬家
县、区要在岛上设立围垦工程指挥部,我们只得让出原来的团部所在地——开沙村支部书记黄跃山的女儿家六组的房子,搬到也是六组的彭金泉女儿家的房子内。中午,团部从团长到炊事员,人人动手,个个上阵,一鼓足气完成了搬家任务。
又一个深夜
1990年11月30日, 星期五 阴 大风
11月29日夜,窗外的西北风呼呼直啸,屋内日光灯丝丝直笑。白发点点的县水利局水利股长吴镜明,一手持笔,一手夹着根烟,正伏案画画写写,并不时地吸上几口烟。在他东侧的五接乡水利站长张钱华,也在忙过不停地记录着。摆在他俩面前的一张大图纸,用几根红线,把围垦的堤岸线标示出来。他俩正在图上进行围垦工程分段定距和取土地方案的设计。而在另一张大方桌上,也围着五六个人,他们是县水利局原任老局长季国忠、平潮片指导组的老区长陆一飞及平潮镇水利工程员韩绍元、五接围垦工程团长周栋梁、副团长陈炎等。为使取土方案既合理科学,又方便民工运土,开沙围垦工程的指挥们、设计师们,几乎是天天加班加点的工作,忙测量、搞计算、议方案。从围堤的走向到宽度和高度及配套的水利工程,都作了周密详尽而认真的考虑。就连一个细小的涵洞、排水口也不放过。他们想到的是围垦滩涂是一件造福子孙后代的大事,带不得半点马虎,必须有高度的责任心和严谨的科学性。
寒风之夜,寒气袭人。可这些围垦工程的先行者们,似乎都未曾感觉到,只顾埋头于工作。这边,吴镜明、张钱华两位一丝不苟地忙着规划和设计;那边,韩绍元精益求精地计算着实际土方及实际运价;还有几个指挥们则偶尔议论几声、不时地记下几点什么。只有日本光灯的镇流器不停地响着,声音特别的清脆。毕竟是到了深夜,张钱华实在有点支撑不住了,他手在簿子上记着数字,可头却垂到桌子上,眼皮早已打斗起来;韩绍元不时捶打困盹的眼睑,企求把瞌睡虫赶走;吴镜明股长却显得特别的精神,始终精神饱满的画着、写着、思考着……就这样,在困倦、疲乏与寒冷的重重包围中,这些垦荒者们终于完成了整个围垦江堤13个塘点取土方案的设计、规划及土方计算、运费测算等任务。而此时,时针已敲响了1990年11月30日凌晨三点钟的清脆铃声。 他们又干了一个深夜。
又一次下滩
11月30日上午,长江江面上雾气蒙蒙,西北风卷起漩涡,前呼后涌的潮头,你追我赶的跳上岸脚,几羽海鸥惊惶失措。此时,两帆扁舟,箭一般地穿过白水滩,径向千米长的围垦工段驶去。船上站立着两名面染秋霜的长者。他们是工程测量组的倪松坤,56岁;李福兴,时年52岁。
测量定距、放导线早已结束。在这寒风凛冽细雨毛毛的恶劣天气下,他们为何又要下滩呢?
原来,运土规划和行走路线,已于昨天夜里放了出来。但对于怎样运土众说纷纭议论不一。有的说,滩上淤泥多,人难行走;有的滩涂淤泥高达1.2米、2.8米不等,别说挑担子行走了,就是空手人行走也十分地困难。实际情况到底如何呢?吃过早饭后,水利局的老局长季国忠主持工程组人员开会,对争论不已的运土路线谈了自己的看法,他说:“实践出真知,群众最聪明。还是走点群众路线,到实地试验一下再作结论吧!”于是,找来了当地群众、船工杨明章等人,老倪老李两人负责下滩选点掘土,为运土方案寻找最科学的论证……
“局外人”落水
1990年12月5日 星期三 晴
12月4日傍晚,西驰的太阳,已滑下了山脚,可困在黑鱼沙滩上整一天的韩绍元、李福兴、倪松坤、张钱华、陈建明、陈朋庚6名水利工程人员,仍在鸭子流槽的南滩上。流槽的水依旧缓流着。水挡行道,他们只得翘望。如皋县长青乡东围村原任党支部书记环加岺见此情景,立即跳上系在堤岸脚边的一只小船,要把6人渡过流槽。当他弯下腰来起锚时,忽然传来一阵“扑通”声,老环不慎落水了,人斜躺着,跌入了流槽中。浑身上下,立现水色。寒冷中,他麻利地爬上船,帽子上滴着水,却仍要撑船过槽接人。直到被人强行劝阻并代他去接方才作罢……为了友邻搞围垦,他这局外人也要尽份力啊!
400克饼干
12月4日,中午饭的时间早已过去了,团部伙房的同志仍在等着。可是,左等右等,还是不见韩绍元、李福兴、倪松坤、张钱华、陈建明、陈朋庚这6名水利工程人员回来。时针不停地转动,已指向下午5点了,他们仍未回来……
从黑鱼沙赶回团部吃饭,来回要两个小时,再加上吃饭的时间,至少得两个半小时。冬天天色短容易夜,为了争分夺秒地把黑鱼沙工段的分段放样工作做好,保证即待上阵的民工们及时打响开工战斗,6人商定:中午不回团部,就在滩上就个简易餐:干饼干填空腹。韩兆元、李福兴、倪松坤3人合吃了一袋饼干。傍晚6点多钟,他们回到团部。李福兴风趣地对大家说:一袋饼干,标明450克,可拆开包装,里面有张小纸条,注明实有425克,除去包装袋25克,我们实际上只吃了400克。
就这400克饼干,他们3个人却一直坚持工作到天黑。不简单啊!
“龙王与精英”
12月4日下午五点半钟,县水利局工程师钱建良在接受笔者采访时,诚恳地说:“你来了,我请你写写他们两位吧——我县水利战线上的‘龙王和精英’!”
他们是谁呢?!
66岁的原任县水利局长季国忠,人称南通县水利战线上的“技术龙王”。自11月下旬上岛以来,一直和年轻人一道,下滩上船,观察滩位,熬夜度寒,忙过不停。为了开沙岛围堤造田工程及早上马,他多少次灯下独思,推敲了一个又一个施工方案;又有多少次案前交谈,与各路指挥、各位技术强将磋商筹划。人们常常看到他戴着眼镜,坐在指挥部里看着、写着,为围堤造田操劳不息……
60年代毕业于水利专科学校的县水利局水利股长吴镜明,是我县水利战线上的技术精英,也是这次开沙岛围堤造田工程的总设计师、总技术把关人。他虽然只有50来岁,但黑发中却已白霜点点了。人们常常看到他整天埋头于案前,写写画画。有几个通宵,围垦指挥部的灯光,一直亮到天明。那是他在夜以继日地作战。眼中布满了血丝,人也明显地消瘦了,全然不顾。在他的心目中,只有“围堤造田”四个字。12月4日,天冷地滑,他不慎摔了一跤,腰部立时疼痛起来……但依然不停地工作着。
大会小会接着开
1990年12月6日 星期四 晴
12月5日晚7点51分,南通县开沙围垦指挥部。在常务副总指挥、平潮片指导组原任老区长陆益飞的宿舍里,又一个会议召开了:“今天把各位找来,开个短会,宣布成立围垦工程的三个工作小组”老陆开门见山地说。参加会议的11名同志屏声静气,象急待出征的将士,聆听着老区长的点将。“我们决定成立工务组,由钱建良工程师负责,韩绍元协助。主要是把好工程的技术关,确保围垦施工达到标准。第二组是后勤服务组,由周忠岩负责,陆伟才协助。主要是资金使用分配、物资运输和供给,保证民工吃好、住好、行好。第三组是政工秘书组,负责政策工作、宣传鼓劲、安全保卫、通讯联络……”老区长的话简洁而明了,却了却了他思虑已久的一份心思。受令者纷纷点头领命而去。明天,他们又将在围垦的工地上驰骋了。
从12月1日开始,总指挥部的会议,无论大小,几乎是天天在开着。地点从岛上的指挥部,到江北的五接乡政府,直至围垦的滩涂上。议题只有一个:如何使工程及早上马,顺利施工,确保质量,一次成功。指挥部的头头们,连干通宵,运筹帷幄;兵头将尾,直至小卒们也是恪尽职守,忙过不停。紧锣密鼓的战前战,平静中显出紧张,井然有序中现出匆忙……这、就是开沙岛围堤造田战斗打响之前的特有气氛。
杨船工趟滩
在开沙岛上搞围堤造田,本岛人的普通百姓持何态度?又为围堤造田做了哪些事?请让我把镜头投向一位普通的船工吧。
他叫杨明章,年近50岁了,1米7左右的身材,红黑的面庞上,刻下了长年累月经历风、浪、潮洗礼的掌印。他曾当过兵,行船的技艺不错的。围垦指挥部进驻岛上以后,他成了指挥部随叫随到的渡工,及时把测量人员、指挥部的头头们送到滩涂上、鸭子流槽边……
11月下旬的一天,工程组韩绍元、张钱华等6名人员要到黑鱼沙搞测量,水准仪、标尺等一大堆测量器具都装上了船。当船行至白水滩时,正好碰上退潮,白茫茫的滩涂很快枯干出一片淤泥。怎么办?淤泥没过膝盖,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6名测量人员急在心里。老杨却不紧不慢地说:“不要怕,我来推船!”说着,他走下了滩,硬是凭着技艺和力气,将小船推过了白水滩,把人员和器具及时送到了黑鱼沙。400米长的白水滩上,留下了船底擦滩而过蜿蜒逶迤的痕迹,也留下了他那串连续不断执着前行的脚印。
为了崛起的绿洲篇:冯陈圩村打响了第一枪
12月6日,开沙岛晴天丽日,微风轻拂。在围堤造田的黑鱼沙工段上,4台拖拉机唱着隆隆战歌,欢快地奔走着。数十名民工肩挑泥络子,手执钉耙,在小槽边打坝筑堤。这是五接乡工程团冯陈圩村工程营的工地,他们率先打响了开沙岛围堤造田战斗的第一枪。下午四时许,五接乡党政领导、五接工程团的领导及工程技术人员,纷纷赶到该营工地,用爆竹为他们祝贺。“噼噼啪啪”的爆竹声,在沉睡已久的黑鱼沙滩涂上空爆响。这声响,听来是那样的清晰脆亮,那样的入耳动听。似乎是从每一个参加围垦者的心底里爆发出来的。代表了一种庄严神圣的宣誓:开发滩涂,造福子孙后代,我们责无旁贷!
沉睡的黑鱼沙,你已到醒来的时候了!
为了崛起的绿地篇之二:好邻居的周到安排
1990年12月10日 星期一 晴
与开沙岛毗邻的如皋县长青乡东围村党支部、村委会及广大群众,对开沙围堤造田,又是一种怎样的态度呢?听一句负责开沙围垦民工住宿安排的陆伟才的话:“这是个受人佩服和不得不赞誉的好邻居啊!”我们的任何猜想和疑问,都会瞬间烟消云散。
可不是吗!
开沙岛这次围垦,有80%的任务在与东围村紧密相连的黑鱼沙。李港乡、赵甸乡、平东乡、新坝乡与五接乡八个村共2200多个民工,安排住宿在东围村的112个农户家中,并从12月5日起陆续入住。村支书毛建华表现出极大的热情,他亲自腾出自家的两间房子给民工住宿。村民主任石明成在赵甸乡民工入住后,主动让出自家的两张床铺给民工睡,自己则睏起了地铺。12月5日傍晚5点多钟,五接乡桃园村工程营的8名民工来到东围村7组石召龙家住宿,老石象接待盼望已久的亲戚一样,忙过不迭的帮助民工们煮夜饭、烧脚汤。晚上,还让出两张床铺给民工睡。
为了使围垦的南通县民工在东围村住宿好、生活好,村里还专门分派村民主任石明成负责所有入村民工的住宿安排。有时,老石要去参加乡、村召开的会议,他就叫家属把陆续而来的民工带到各个住宿点的农户家里;有时,他胃病复发,疼痛中,仍然坚持把赶过来的民工安顿好。
到12月10日止,在黑鱼沙工段参加围垦的各团、营部领导和大部分民工,都已在东围村“安了家”。他们对该村周到安排热情支持深为感激,纷纷夸赞:今日东围人,胜似“龙江”人(电影《龙江颂》)。
千军万马竞围垦
1990年12月12日 星期三
12月5日,五接乡开沙村首开围垦之战,12月6日,五接乡冯陈圩村率先筑坝,开沙岛千亩滩涂的围堤造田战斗就这样打响了。至12月10日止,来自李港乡、平东乡、新坝乡、赵甸乡、平潮镇和五接乡本土的6个民工团的千余民工,在1580米长的战场上,全面吹响了战斗号角。开沙岛的西南角,人头攒动,号子声声,热气腾腾。醒目的“大干二十天 ,围堤造田”的大幅标语,更加烘托得恢宏的战斗场面蔚为壮观。
——新坝乡。至12日,263名民工,在黑鱼沙171米长的工段上挥汗苦战。取土坑渐渐下降,堤岸逐渐隆起。12月12日,笔者随五接工程团陈炎副团长来到新坝团工地采访。正在现场指挥作战的该团负责人之一、新坝乡文卫助理陈令俊告诉我:“为了围堤造田,他们的老水利科长、62岁的姜振忠,退休不忘记奉献,重返战场,做参谋、当顾问……副乡长、工程团长康汉明,身体不好,有胃病,有时早饭不吃,照常上工地,与民工们同甘共苦。”很遗憾,这天,我没见到他,因为他又回乡里组织民工去了。66岁的新坝村11组王大海,在工地上特别地引人注目上。只见他常常赤膊上阵,干得特别的欢。1958年参加河工劳动的那股劲头儿,在现在的他身上,还是没减多少……
——赵甸乡。172米长的战线上,民工穿梭往来,摩肩接踵,龙腾虎跃。指挥部下达他们要出250个民工的任务,可到12月11日,就有285个民工进入了施工现场。县指挥部陆一飞副总指挥对他们的评价是:“人员足,进度快,口号响亮!”他们和新坝施工队响亮地提出:15天拿下整个围堤任务。笔者中午十一点多钟在返回的路上,遇见一挑着饭菜和茶水的民工,一问才知道,他是赵甸人,给民工送饭去。为了实现诺言,赵甸民工把午饭开在了工地上。
——五接乡。两条围堤战线,总长735米,是整个参加围垦团中任务最大又最重的一个。仅在黑鱼沙工段上,就分布着三闸、桃园、张大圩、香官圩、袁三圩、五接、十分头、冯陈圩等8个村的民工,占全乡12个行政村的三分之二。笔者看到,年已50开外的桃园村主办会计王志和,肩挑着泥担子,走在穿梭如织的人流中。村副主任、民工营副领队任褚全大声地喊道:“写写他吧,上工地9天来,一直在这样地干着哇!”来自冯陈圩、桃园的七八个“木兰女”,毫不示弱地在男性中迈步;冯陈圩村孙朱泉等人组成的畚箕车运土组,在欢快地奔走着……两三百米长的运土线路上,只见翻斗车、畚箕车和挑着烂泥络子的行人,象长龙,竞奔腾。
而开沙、新围两个村的施工现场,则更加壮观。10台拖拉机冒着浓黑的烟,起劲地奔驰着。送土路,他们在“突突”的欢叫声中向前扩展延伸。装车、卸车的民工,挥舞着板锹、钉耙,干得热火朝天,整个工地一片热气腾腾。夹杂在民工中的两村负责人李国清、赵子良,时而指挥着拖拉机的送土走向,时而与民工一道,把陷住难走的拖拉机,用力推过松软地带,俨然是个出色的指战员。与笔者同行的五接乡水利站陈朋庚动情地说:“这场面少见!这声势壮观!”
支持贵于真诚
1990年12月13日 星期四
说起如皋县长青乡东围村干部群众对开沙围堤造田工程的支持,无论是南通县开沙围垦指挥部的指挥员,还是住在东围村的各民工团的领导和民工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感觉:东围村人民的支持是真诚的、可贵的!
先说住吧。2000来个民工,住在112户农家中,住得方便,生活安定,主人的态度,都很热情。新坝民工团部建在东围村5组石高明家,50多岁的老石,是长青乡党委组织委员。在新坝团部的同志来到后,他把两个女儿安排到了其他人家住宿,把新坝同志已经打好的地铺掀掉,亲自动手搭铺架子,使新坝团部的同志住得舒适,免得着凉、挨冻。新坝团部的同志反映,自他们住进老石家,老石与家人总是热情相待。生活在这温暖的“家庭”中,他们怎不感到心情舒畅生活愉快呢!难怪他们的施工不一马当先哩。
再讲帮吧。紧挨东围村东岸的黑鱼沙滩上,有一个20米长的小流槽和35米长的滩,这成了南通民工打响围垦战斗的一个“拦路虎”。五接工程团的领导提出请东围村支持,帮助打坝。支部书记毛建华和村委会一班人很爽快地答应下来。12月6日一早,毛支书就带领几十个民工,肩挑锹铲地干了起来。他们突击一天时间,及时筑好一条55米长的坝,使可望不可走的流槽,成了南通民工健步快走的通道,为五接团及时打响围堤造成田战斗奠定了基础。五接团的领导感激地说:“东围人民又为我们下了一场及时雨啊!”
让滩涂焕发新姿势成为米粮仓
南通县开沙围垦工程全线动工
千军万马竞奔腾 围堤造田争贡献,新坝赵甸勇当先
1990年年12月17日
连日来,在南通县五接乡开沙岛的千亩滩涂上,来自南通县平潮片五乡一镇的数千民工,顶风冒寒,肩挑车运,挥汗苦战。一场围堤造田战斗,打得轰轰烈烈,热火朝天。
五接乡千亩滩涂围垦,是南通县今年冬季唯一的围堤造田工程,得到了市、县、乡各级党委政府及有关部门的高度重视和大力支持。南通县政府专门在开沙岛成立了由副县长张永凯任总指挥的围垦工程指挥部,平潮片各乡镇分别组建了围垦工程团,组织民工从12月5日开始,陆续奔赴开沙岛,在12月8日全线破土动工。赵甸、新坝两乡的500多个民工,响亮地提出“奋战15天,拿下所担负的343米长的围堤任务!”,到12月20日,两乡已完成总任务的50%。五接、平潮等工程团,采取人挑车运的办法,努力加快施工进度,确保施工质量。五接乡党委政府于12月19日下午和20日下午,分别是在黑鱼沙和开沙工段召开鼓劲促进大会。运输、物资部门积极做好后勤保障工作,为围垦顺利进行创造条件。目前,全体参战民工正发扬团结协作、拼搏奋进的精神,苦干加巧干,力争用35~40个晴天,完成1580米长的江堤、近2000亩农田的围造任务,使开沙岛的千亩滩涂重展新姿,成为明天的“米粮仓”。
两个鼓劲会
1990年12月22日 星期六
12月19日下午2点40分,车担齐流、号子震天的黑鱼沙工段上,突然响起了高昂的广播喇叭声:“各位民工同志,请到这边来。现在,我们利用大家休息的时间,召开一个大会……”只见一个三十八九岁圆脸稍胖的中年男子,手持麦克风,在招呼民工过来开会,喧腾的工地一下子静了下来。身上沾满了泥点,额头上挂着汗滴的男女民工纷纷撂下肩头的担子、手上的钉耙,从各个取土坑走来。人群,很快围成了一个圈。
这位身着中山装的中年男子,是五接围垦团的副团长陈炎同志。他现在是在主持着五接乡团部召开的“大干二十天大坝合拢”的动员大会。
大会的会场,设在正在围筑的大坝的北侧即一片芦苇与杂草并生的滩涂上。会场的布置是再简单不过了:没有主席台,没有一张凳子,更没有一只茶杯。用干电池的扩音机摆在地上,两只高音喇叭,一只绑在竖起的毛竹梢子上,一只摆在正在搭建的工棚上。参加会议者是席地而坐,主持会议的和作报告的则是站立着,象歌唱演员。
为了赶在大潮汛来临之前,筑好开沙围垦工程中段320米大流槽的堤坝,确保全线工程按时保质竣工,来自五接乡14个村和一个由各乡办企业组成的民工营共1000多人,奋战在流槽两旁,肩挑车运,紧张劳作。桃园、香官圩、冯陈圩等村支部书记、村民主任,身先士卒,带头挑土,推动了施工进程。在施工进入关键时刻,12月19日上午,五接乡党委书记郭张达、乡长陈国轩专程赶到开沙岛分别于19日下午和20日下午,在黑鱼沙工段的施工现场和开沙小学,召开了千余民工参加的“大干二十天,大坝合拢”的动员大会,给参战民工擂鼓助威。会上,乡党政领导和团部负责同志对民工们的辛劳,表示衷心感谢!对黑鱼沙工段施工成绩突出的香官圩、冯陈圩、袁三圩三个村,当即给予了表彰和奖励,对早日实现大坝合拢提出了明确的要求,对民工们的生活、休息提出了诚恳的建议。两个鼓劲会,两个来小时,却把一种暖流、一种鞭策,洒向了每个民工的心底里……必将成为振奋所有参战民工的精神动力,驱动围垦工作阔步向前。
陪报社记者采访
1990年12月20日
12月20日,刚下过一夜雨的开沙岛,道路泥泞不堪,陷脚难走,民工们不得不休息。昨晚匆忙赶来的《南通大众》(原南通县报)报社记者周得飞、袁卫平、王飞,要求我今天陪他们去采访。于是,一吃过早饭,我们便开始了采访活动。
真不巧,早晨的天气也不好,雾气般的雨,时而潇洒。踩着泥泞,我们首先来到五接工程团龚头圩村工程营民工住地。该营负责人陆锦成、徐茂贤正主持召开着施工组长会议。3位记者首先采访了陆锦成同志。老陆直率地谈了他们村围垦的基本情况。交谈中,散了会的民工组长们纷纷赶来,接上话茬,便七嘴八舌地说开了。龚头圩村6组钱永年已59岁,按规定,他已经是围垦的局外人了,可他却对我们说:“我本身是没有围垦的任务,但想到围垦是个大工程,我也就来了。建设大的工程,我都经历过,我有力气就干!”个体宰羊户主钱德泉,放着每天少说也有一二十元的收入不要来参战,他想到的是围垦也是自己的一份义务啊!
记者们不时地点头,对被采访人的精神表示由衷的敬佩!
接着,我们又来到五接乡大汐港村民工的住地。走进营部,陈桂乾等人正忙着抄写民工名册,进行民工人数核对。负责人之一的展怀国接受采访时告诉我们:他们村已有96人来围垦,其中还有34个娘子军哩!如此之多的娘子军,引起了记者们的极大兴趣。在我们的要求下,展怀国找来了一位正在扎竹跳板的女民工,她叫陈玉娟,今年42岁,家住大汐港村4组。他一家4口人,丈夫在乡办厂跑业务,两个子女一个在上学一个在学手艺。为了参加围垦,她只身来到开沙岛,天天与男民工一道挑土。她对我们说:“今天上午,我叫人带信回去了,叫伢儿安排好自己的生活,我要定心定意地在开沙围垦。”
采访行将结束,记者们又提出要到施工现场看看。尽管天阴无法去施工,民工们在家歇着或做着与施工相关的准备工作,但记者们提出要到施工现场体验一下。在赶往的途中,我们看到不少民工三人一组的在搓绳、扎竹跳,都没有闲着。摄影记者周得飞立即打开照像机,摄下了两个劳动的镜头。
我和袁卫平记者走在越来越陷脚的工地上,望着一串串重重叠叠模模糊糊的脚印,袁卫平感慨地说:“真不好走!”随后而来的王飞没有回答他,只是连连说:“太烂了!”
记者们现场体验感触颇多。袁卫平对王飞说:“回去写稿时,应把我们的现场感受写出来,带点抒情性、散文式的报道。”
看来,记者们对开沙围垦工程已经有了一个认识和理解。尽管他们来了不凑巧,因天气原因不在施工而未看到工地上人山人海号子震天的壮观场面,但采访的收获也是丰厚的,开沙围垦者的风采,将在他们的笔下真实的展示出来!
皮匠可抵诸葛亮 民工也是好高参
夜间群英会
1990年12月24日 星期一
12月23日夜,五接团部召开群英会,参加会议的有:季国忠、洪进明、钱建良、韩绍元、李福兴、倪松坤、陈炎、陈建明、陈朋庚、张汉兵、徐汉臣、陆锦成、张志林、展怀均、徐汉清、黄跃山、费金山、范宝林。
议题:如何克服困难,尽快实现大坝合拢。
发言人:黄跃山、徐汉清、张志林、展怀均、钱建良、季国忠、洪进明、陈炎、陈建明、陈朋庚。
结果:由复成、开沙两村组成40人的突击队,就近烂滩中取土,把大坝向前延伸。先尝试,实践之后再普遍推广。目的是争取在本月半大汛来潮之前合拢大坝,不使前功尽弃。
捷足先登的赵甸人
1990年12月26日上午,一阵寒风过后的开沙岛,阳光明媚,暖流涌身。8时许,一队队或骑着自行车或步行的人群,背着被子、钉耙、泥络子,自西向东的行走在开沙岛的堤岸上,直奔开沙渡口,乘船过江,返回江北。这是参加完开沙围堤造田工程任务的赵甸民工。
280多名赵甸民工,自12日在黑鱼沙工段172米长的江堤、90米长的涵洞堤岸,总计262米长的战线上,全面拉开围垦序幕的10多天来,全体参战民工发扬团结协作、艰苦奋斗的精神,早起晚睡,造堤挖河。盛贵桥村副主任邵张跃,12月26日上午在赵甸团部对笔者说:他们村19个民工,仅用九个半晴天,就完成了770方土方任务,在全乡争得了第一名。这么快的奥妙在于,善于做好一人一事的工作,带队干部带头干,早上六点半到工地,中午饭开在工地上,下午五点一刻才下工地,并对施工进度快质量好的周洪凯一组4个人,给予及时地表彰和奖励,从而大大激发了全村参战民工的劳动热情。所围垦的江堤、涵洞堤岸均超过43cm。这仅是赵甸数百民工中的一个缩影。就这样,赵甸乡仅用十二个半晴天,就完成了262米长的江堤岸边和涵洞岸的围造任务,以及配套匡河的开挖,总动土方11080方。用副县长张永凯的话来说就是:赵甸民工的施工,尽管有凹有凸,有江堤,也有大塘,但却是轮廓分明。不仅进度快,而且质量高,堤岸和匡河都达到了施工设计要求,赢得了民工、工程、领导三满意。
12月26日上午,设在如皋长青乡东围村6组石明成家的赵甸团部里,气氛热闹。赵甸施工验收会正在热烈进行中。县开沙围垦指挥部领导、副县长张永凯,县人大副主任沈霞及农工部副部长洪进明,县水利局长刘志刚等,在专注地听着县水利局工程师钱建良的发言。各围垦团的负责同志和工程程技术人员,不时地颔首点头,对赵甸民工取得的这一可喜成绩表示祝贺!会议开至中途,副县长张永凯突然站起,拿出一包红塔山牌的香烟,首先发给赵甸的民工团负责人,以示奖励。整个会场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接着,他又给其他民工团的负责人发烟,并说:“一致奖励,一样鼓励!”每个人的脸上欢快地笑着。这笑声,是对赵甸民工最高的褒奖,也是对开沙围垦工程的最好赞赏!
紧追不舍的新坝人
施工段与赵甸毗邻的新坝民工,自围垦战斗打响后,就摆出了与赵甸民工争高低的架势,并一度时间施工进度一直超前于赵甸。12月28日,他们也通过了县开沙围垦指挥部的检查验收,成为开沙围垦的亚军。
新坝民工担负开沙围垦黑鱼沙工段171米长的江堤围造任务。他们是12月8日打响围垦战斗的。20天来,从带队的副乡长康汉明,到普通的民工——新坝村11组的王大海,一直在工地上挥汗苦战。康乡长身体不好,有胃病,有时不吃早饭也走上工地。60多岁的王大海常常赤膊上阵,成为整个工地干劲最足最引人注目的一个民工。62岁的原新坝乡水利助理姜振忠,退休不忘奉献,重返水利战场,在工地上当参谋、做助手、献余热……正是靠了这一个又一个的好干部好民工的拚命苦干,正是有了这种敢与他人叫板争高低、敢向桂冠挑战更比拼的精神,新坝人才及时完成了围垦任务,虽稍晚一步屈居第二,但依然可敬!
10181的土方,凝聚着新坝人艰辛劳动的汗水,171米长的江堤,刻下了新坝人围垦的功绩。12月28日上午县开沙围垦指挥部的验收会议上,有位领导这样的评价:在开沙江滩围垦的历史上,记下了这样一串文字:紧追不舍的新坝人,功不可没!
难忘的三天
1990年12月29日
12月29日,农历十二月十三,这是难忘的三天中的第一天,是五接民工团自打响开沙围垦战斗以来,最紧张、最激动人心的三天起端。
可不是吗?12月29日,在开沙工段,数百个民工肩挑泥担,在数百米长的送土路上穿梭行走。碎土的钉耙挥舞不停,搬运、移动的竹跳奔前走后,工程管理人员夹杂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每个人的身上总是泥点斑斑,每个民工的裤脚总是泥浆直滴,似䊡田的。复成圩村的几个女民工,脚板上磨起了四五个血泡,仍未放下肩上的担子。一个小名叫老虎的民工,光着脚板挑土大半个下午,浑身是泥。从早晨6点上工地,到晚上抹黑才下工地,整整一天,民工们除了吃顿中午饭外,在工地上未休息片刻。开沙段一天进展20多米,工效令人惊奇的高。晚上,复成圩村作了统计,78个民工出阵,人均桃土60多担。
320米的流槽大坝已经接通,但宽度和低度仍有限,敌不住月半大潮汛的冲击。万一潮水进入流槽,那将意味着什么?上千的土方将流失,数万的人民币将付之水流。12月30日,天未放亮,五接团部团长室的灯光却已点亮,陈炎副团长匆忙起身,他也是一夜未能合眼哪。昨晚突然刮起的东风和下个不停的雨,使起涨的月半潮如虎添翼,严重威胁着流槽大坝的安全。夜11时,周栋梁团长披上雨衣走进了大坝,和几个民工一道,看护起大坝来。一吃过早饭,在开沙工段施工的各村负责人立即赶到团部召开紧急会议,一场抢装泥土增高大坝的战斗打响了。320米的流槽大坝上,肩扛人抬的运土队伍川流不息。香官圩村主任陈浩义身穿风衣,和一个民工抬起一袋泥走向了大坝;合成圩村主任张志林抬起两袋泥,在软晃晃的竹跳着稳步地走着;乡建筑公司的20个民工,装泥土、扎袋口、抬泥袋,个把多小时,就装了100多袋泥土送上了大坝;开沙村28个民工在大坝的北侧烂滩上,用大锹搅土筑坝……438个民工在细雨、烂泥、滑脚、远距离等重重困难下,硬是把500多袋泥土送上了大坝,一个个地放置齐整、轧紧。31日凌晨4时,看护大坝的民工从现场用对讲机向团部欣喜地报告:大坝安然度过农历十四的大潮汛检阅。流槽大坝又一次经受住了考验。然而,随着月亮的圆满,潮汛一日涨似一日。12月31日早晨六点二十分,南通电台传来最新气象信息:东南风已经转向偏北风,但仍有中到大雨。告急的紧报未得解除,加宽加高坝基仍是当务之急。
天,真不借势。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从各民工住地,到围垦现场,到处都是布满泥泞、凹塘的难走的路。早饭前,副团长陈炎紧急召来开沙村党支部书记黄跃山、工业民工队负责人胡扬勇,共商加宽增高坝基的方案。最后决定:冒雨再突击,工业队继续装包,开沙村民工就地取土,团部所属人员均到坝上管理、指挥、协助运土筑坝。300多只化肥袋,装满了泥土,扎紧了袋口,又一次置上了坝上。开沙村的30多个民工,穿着雨衣挑土,行走在风雨中……为了保住大坝,为了使开沙围垦工程及早竣工,五接工段上不时涌现出忘我劳动拼命大干的动人画面。
用敢与天斗地斗的雄心壮志,以科学实际的方法来筑坝围堤抵挡潮汛完成围垦任务。这是五接乡民工在艰难的条件下,千方百计坚持围垦的一个缩影一个写照,也是他们的围垦精神的一个标志一个体现。
一组简讯
——来自开沙岛围堤造田工地的报告
在开沙岛的日日夜夜里,在围垦工地的每一个角落里,我总被不断闪烁的动人事迹所感动所包围。我常常感到自己才疏学浅,笔头笨拙,无法一一精准记录下那一闪即过的凡人小事。“一组简讯”虽然是我无能缺陷的暴露,但又有什么办法呢?!
“来,就是劳动的!”
1990年12月25日上午9时许,五接乡民政助理姜洪书随乡机关干部一道,来到开沙岛五接民工团部,自行车一撑,顾不上休息,就解开挂在车把上的布包,拿出军用工作服,换上身后,转身就往工地上跑。有人喊他:“你还象个真的,不歇会儿了?”“我来就是劳动的”说着,走向了工地。这天上午,他在蹲点的大汐港村工地上,与民工们一道,挑了10多担泥。
“龙头带了个好头!”
1990年12月25日,五接乡香官圩村党支部书记吉何林又一次来到本村工地,他一马当先地干开了。村干部们也跟着他肩挑泥担,在民工队伍中穿梭;五接乡桃园村副主任任褚全,推起了运土小车;开沙村主任李国清奋战在围垦现场,既当指挥员,又做战斗员,忙得一身的泥点……这一切,民工们看在眼里,佩服在心里,连连夸赞:这些“龙头”们,真是带了个好头哇!
“还是工人老大哥行!”
由五接乡工业办公室牵头组织的工业民工队进入围垦工地以来,一直是服从命令好,接受任务快,完成任务及时,表现了较强的组织纪律观念和良好的政治素质。农具厂的邵星辉,夜里手臂和牙齿疼痛,第二天照常上工地。老党员徐鹤高从未挑过担,上工地来,一直和大家一道挑担;供销经理部的陈建华锄泥手皮暴裂开来并咳嗽仍不下工地;塑料厂的张海清,孩子头坏了,流了好多的血。他晚上乘船回家看了一下,第二天一早又赶到开沙,及时上了工地。各厂的带队干部,更是吃苦在前,与工人们一道劳动。工人民工队的围垦任务及时完成了。村里的民工们无不感慨地说:“还是工人老大哥行!”
“大夫”当“伙夫”
1990年12月29日中午,五接民工团部食堂的伙夫换了张新面孔:白发渐多的五接卫生院医生赵自宽。只见他,胸前系着围裙,手管套着袖套,手执铲刀、勺子,在锅灶前紧张有序地忙碌着……
年近60岁的赵医生,是团部的保健医生。他的职责是给民工治病除疾防伤痛。12月9日上岛以来,天天有病号接待,有时夜里还要出诊。当元旦临近,煮饭的老褚师傅提出要回家有事时,赵医生自告奋勇,揽起了伙夫活儿。
从29日中午开始,几天来,他天天准时把饭菜烧煮好。团部人员从工地上一回来,他又忙不迭地放筷子,端菜上桌,俨然是个地道的炊事员。
“这张凳子该你坐!”
1990年12月31日中午12点10分,五接民工团部的中午饭已经开了,可工程组的陈朋庚还未回来。因人多三桌同时就餐,结果只有两张桌的凳子齐全,还有一张桌子,只有一张长凳、半张小凳,仅可坐3人,而长凳上已坐上了两个人。不一会儿,老陈回来了。坐在半张凳子上的乡民政助理姜洪书见之立即起身,他既拉又推的硬是把老陈按到凳子上坐下吃饭。老陈显得很不过意,连连说:“你们太客气了!”拿凳的小徐一步不让的说:“陈支书,你已是50多岁的人了,却成天奔波在工地上,够辛苦的了。这张凳子应该由你坐!”一席话,说得众人连连点头称是。
1991年元月4日上午外宣
元旦这天,雨下个不停。县长马汉坤冒雨来到开沙岛围垦现场,代表县委县政府对冒雨坚守在围垦一线的广大干部和民工表示亲切的慰问,并给每个民工一封慰问信,勉励全体参战民工克服困难,再接再厉,为按时保质地完成围垦任务作出新努力。
1991年元月5日下午
今天,副市长张琛来到开沙岛围垦工地,与如皋、南通两县的负责同志,对新围垦的滩涂划出两县界址,并亲切看望了正在开沙围垦的干部和民工。
要与时间争速度
——来自开沙岛围堤造田工地的报告
1991年1月10日夜22:18时毕
掐指一算,离1991年的春节只有个把月的时间了。而今后的天气变化又较为频繁,风、雨、雪常会光临。要力争在春节前完成全部的围垦任务,没有与时间争速度的决心和行动是不行的。赵甸、平东、李港等兄弟乡已走在了前头,率先完成了任务,平潮镇民工团也是竣工在即。支持者成为捷足先登者,这是压力、还是动力?五接民工团从领导到每一个团部工作人员,近来的的心里,都免不了有这样的问号。
元月7日,团部紧急召来各村的党支部书记,再次商定加快施工进度的良方妙策。
元月8日上午,重新划定的开沙工段上,又涌来了争腾的民工。下午,分在开沙工段的团部工程和管理人员,又重新进行了划分和配档。坐镇前线指挥作战的五接乡长陈国轩明确指出:分下去的同志一包出工人数,二包工程进度,三包工程质量,四包一人一事的思想工作,五包任务限时完成……总之是一竿子插到底。这天,复成圩村又有11名女将走上了工地.
…..
元月9日,天还睡眼矇眬,团部的灯就闪亮了。近5时,负责工地广播的张汉彬及时开响了广播,叫醒民工。分在开沙工段各施工营的团部人员纷纷起床,急切穿戴后,就潜入矇眬中,直奔各自蹲点的民工营住地,动员民工踏冻挑土。6点多,民工们便在工地上热气腾腾的干开了。龚头圩村民工锄泥中,有两把钉耙锄坏了,换上好的又接着锄泥;复成圩村的几个女民工卸掉了御寒的毛线衣,马不停蹄地挑着土。据工程组陈建明晚上收方计算:这一天,在二三百米长的运距下,竟也有民工挑到了1.2方土。
元月10日,6点刚接上半个时辰,团部的大部分同志就吃完了早饭,不用吆喝不需催促的走下了工地。分在大汐港村的五接乡民政助理姜洪书,拿起担子,与民工一道,挑起土来;而分在龚头圩村的费金山等两个同志,则与村干部一道,抬竹跳,铺脚路,为民工挑土行方便。身体不适的陈国轩总指挥、嗓子沙哑的周栋梁团长,穿走在各民工营工地之间,现场了解情况,现场解决难题,现场指挥战斗。僵霜天气,风声声,冷瘆瘆,可锄泥挑土的民工,衣着虽少又单薄,却个个干得汗流浃背,热火朝天。
诚然,开沙围垦的任务,要数五接乡接受的最艰巨、最繁重。总工程量一半还多的任务,绝大部分又是烂滩工段。但是,硬骨头摆在面前,非啃不可。只有正视各种困难,群策群力,知难而进,千方百计地坚持围垦,加快进度,才能完成最终的任务。有着围垦历史的五接人,正是怀着这样一颗热心投入围垦的。他们要以敢与时间争速度比高低的决心和行动,来为开沙围垦书写最为精彩的一页。
为了崛起的绿洲
——为参加开沙岛围堤造田工程的2500民工而作
不是哥伦布的后裔
没有惊险的历程
不是南极征儿的追随者
没有涉洋过海的旅程
然而,却有哥伦布的气魄
敢蹈惊险的胆略
却有南极征儿的豪情
敢创伟业的雄心
还有北大荒开拓者的执着
敢叫地球换新颜的壮志
为了沉默的黑鱼(1)
不再沉默
为了荒凉的白滩(2)
不再荒凉
为了单调的芦苇(3)
快快生长繁茂如田禾
为了茫茫的滩涂
崛起一个璀璨的绿洲
于是
这些当代的哥伦布
这些不离国土的南极征儿
这些南国的北大荒们
从四面八方涌来
潮跳浪跃的江心小岛
驾着孕育生机的寒风
踩着泥泞芦根水草的铺垫
开垦出即将复苏蓬勃的土地
也许,会有哥伦布
未曾领略过的惊险遇到
也许,会有南极征儿
未曾经受过的艰难碰到
也许,会有北大荒们
未曾见识过的困苦尝到
然而
为了崛起的绿洲
为了几代人几十代人梦寐以求的夙愿
去开垦吧
只有勇往直前
才会有信念化为现实
才会有理想变成近在咫尺的灿灿画卷
为了崛起的绿洲
我们甘愿做当代的哥伦布
我们甘蹈南极征儿的足迹
我们甘尝北大荒们的困苦
在这里开垦
在这里奉献
在这里奠铸生命永恒的丰碑
注释:1、黑鱼即黑鱼沙滩涂,与如皋长青相连,属围垦最西工段。
2、白滩即白水滩,位于本次围垦的中段,在400多米长。
3、芦苇,指长芦苇的沙滩,冬天叶枯净芦花,一片白茫茫。

作者简介:范宝林,笔名:江源。男,1963年11月20日出生,中共党员,本科文化。中国百家文化网注册文艺家,《世界文学》签约作家,莫言故里——高密东北乡作家协会会员,镇作协副主席。务农、做工、学艺、当兵、乡镇机关多部门工作。做过部队机关报文艺版编辑、当过镇自办广播节目编播和有关报刊、电台特约撰稿人,并因年度用稿第一,被记三等功一次。现返璞归真,赏田园风光,享怡然生活。长期业余练笔,新闻、通讯、评论、诗歌、散文、小小说等多体裁文稿,均有尝试。并在国家、省、市、区级报刊、电台、网站,有用稿、获小奖,但收获甚微。然,痴心不改,笔耕依然...... 2024年4月由中国科学文化出版社、2024年7月由中国美文出版社分别出版两部姊妹篇的文集《我不想说》、《我不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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