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文/郑辰良

2013年2月24日下午，我接到母亲病危的消息，我们姐弟几人匆匆赶回了家。母亲躺在床上，望着满屋的亲人，眼中泛起泪花，用微弱的气息说道：“我没事，你们怎么都回来了？”我哽咽着回应：“我们知道您没事，就是想回来看看您。”众人静静伫立在屋内，默默望着床上的母亲。 

夜色渐深，姐姐对弟弟说：“我和你嫂子在这里守着，你们带着孩子们先回去，有事我们再打电话。”母亲轻轻动了动嘴唇，声音微弱无力：“我没事，你们都回去歇息吧。”众人不舍地凝望母亲，慢慢退出了房间。我和大哥睡在隔壁屋里。 

将近凌晨一点，母亲轻声唤姐姐：“香菊，给我洗洗脸、擦擦手吧。”母亲一生爱干净、性子要强，许是感知到大限将至，才这般叮嘱。姐姐赶忙打来半盆温水，浸湿毛巾拧干，细心为母亲擦拭了脸面与双手。不多时，屋内传来急促的敲墙声，我和大哥立刻奔进房间，只见母亲已然安详地闭上了双眼。这一年，母亲八十八岁。

母亲一生勤劳善良，将毕生的温柔与疼爱，尽数倾注在了儿女身上。她养育了五个儿子、两个女儿，在物资匮乏、岁月艰苦的年代，依旧把家里的日子打理得井井有条。生活最艰难的时候，她将臭椿树叶焯水浸泡，拌上山药面蒸熟，做成吃食分给孩子们，粗茶淡饭，我们却吃得津津有味。 

逢年过节，是母亲最忙碌的时候。除夕夜里，母亲彻夜不眠，借着煤油灯的微光，为孩子们洗净、烤干衣物，把缝好的袜子一一塞进新鞋，整齐摆放在孩子们的枕边，让我们总能干干净净、焕然一新地过年。母亲要强正直的品性，撑起了家里的体面，也赢得了乡邻的敬重。

每年八月十四的夜里，母亲总会陪着父亲，帮乡亲们加工烧饼。那时全村唯有我家有烧饼炉子，邻里乡亲前来做烧饼，父母向来热心帮忙、分文不取。母亲陪着父亲通宵忙碌，一遍遍和面、擀面、上炉烘烤，出炉的烧饼，还会第一时间给乡亲们送去。一炉又一炉的烟火，只为让邻里们欢度一个圆满喜庆的中秋。

母亲心灵手巧、热心和善。当年村里谁家孩子的衣服不合身，都会拿来请母亲修改。母亲总会放下手中的活计，拿剪刀细细裁剪修整，片刻便能改妥。乡亲们给孩子做鞋没有鞋样，她只需看一眼孩子的脚，便能精准剪出合适的鞋样。母亲的善良热忱、待人厚道，深受全村人称赞。 

在生产队劳作时，母亲更是干活的一把好手。田间、菜园、晒场，哪里需要人手，队长便派她去哪里。她从不怕脏怕累，收麦插秧，永远冲在最前。秋收过后，庄稼堆在晒场晾晒、碾压、扬场，活计繁重、尘土飞扬，母亲手持耙子扫帚，事事利落能干，做得干干净净。

如今，母亲已然离去，永远离开了我们。但她勤劳善良、宽厚热忱的美好品格，永远留存心间，让我们岁岁年年，深深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