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纪念:
血火柔情
——唐山大地震五十周年
50年前,唐山,黎明时刻,电光火石时间,大地崩裂,雷鸣闪电,一场空前地震灾难,即刻摧毁无数楼房建筑,死伤一片……
救人十万火急!各路救兵来啦!人民子弟兵首先冲到第一线。
没有道路,那就跑步克服困难;没有工具,那就双手扣挖,直至献不止;没有饭餐,就吃瓜果;没有饮水,那就喝污水;没有休息间,那就搭窝棚;没有衣服,就三点一线;没有药品,就简易手接;没有电力,就手摇发电……
大热天的,腐烂尸毒,到处蔓延,防毒面具闷得人火冒金星;空投杀毒药品,至今让人胃肠反感;那些活过来的人们,一看到就救援队伍与物资,就激动高呼:毛主席派的救兵来啦……
如今,那块热土已经抹去伤疤,变成一座美丽的花园……
留下深刻影响的,就是建立“平战结合”的应急预案制度,让我们远离可能再度发生的困苦灾难!
如今,你来啦,请动动手指,转发点赞!
2026.7.28~20:48
附:

海军某部战士 救援回忆录
——回望1976年赴唐山大地震抢险救灾纪实
《岁月铭刻军魂 涅槃见证担当》
1976年7月28日3时42分53.8秒,河北唐山发生了特大地震,数十万人不幸遇罹难。40年过去了,虽然,那个特殊的日子在脑海中的记忆里似乎已很遥远,但亲历的每一个场景却常常在眼前浮现,至今挥之不去……
当时,我在辽宁锦西(葫芦岛)海军某基地司令部车队服役,驾驶04号华沙20型轿车。虽说这辆车在1958年朱德元帅视察基地时曾经作为他的专车,具有辉煌的历史,毕竟十多年后车型已经老化。看到其他战友陆续换了新车、好车,心里很不舒服。有一天,找到车队胡建福队长提出能否也像其他战友一样调辆新车。
胡队长爽快同意,并很快给我换了10号日产第一代皇冠牌轿车。但高兴还没超过三天,车队指导员曲立祝找我谈话,很严肃地指出我的思想有问题,需要斗私批修。指导员来自基地基层单位警卫营,思维比较“板”。没多久,我被宣布“发配”到车队的生产班锻炼。
所谓生产班空有虚名,实际只有我和另一位同年入伍的安徽兵汪广平。他分管稻田,我分管种蔬菜。当时的条件很简陋,我自己用汽车棚布在菜地边的后勤部兽医站大槐树下搭了一个棚子。这辈子没种过菜,也没人教,每天机械地放浇地,整片黄瓜地居然一个黄瓜也没接,但大白菜却长很好。
一个多月后,确切说是1976年7月28日凌晨,突然下起大雨,雨点打在帆布棚子上,噼噼啪啪,吵闹无比,以至无法入眠。天亮前,雨渐渐小了,刚刚入睡,突然闻到附近农村里的狗狂叫,接着大地颤抖了起来。有着营口、海城大地震的经验,我意识到发生了地震。
天大亮后,车队里的战友顾月新跑步来到菜地,通知迅速赶回队部接受任务。事后才得知是河北省唐山、丰南地区发生了7.8级的大地震。 
根据军委的命令,海军迅速组织部队,准备开赴唐山抢险救灾,“前指”(海军前线指挥部的简称)以我们试验基地为主,基地赖金华副司令担任总指挥,基地政治部副主任赵复华和海军第二炮兵学院领导任政委或副总指挥。部队主要是辽西走廊基地所属部队、海军第二炮兵学院、海军航空兵等部队。
司令部汽车队已经接到命令,立即抽调人员,组建海军赴唐山抢险救灾部队前线指挥部汽车分队,下属小车、大车两个班。我任小车班长、汤光华任大车班长。
简短的动员后,我迅速赶到司令部仓库启封了一辆崭新南京230救护车。启封时才发现这辆救护车由于放置时间太长,制动管内漏了空气,猛的一脚踩下去几乎没有刹车,制动要连续踩几脚才有。火烧眉毛,临时换车或修理脚刹车已来不及,只好应急利用手刹车制动,匆忙接好电瓶,加上油水,发动,开到四号地区岗亭前的路边,加入小分队的序列。

赴唐山参加抢险救灾驾驶的跃进230型救护车 那时的通讯保障是非常落后的,参加抗震救灾的部队基本靠电话和人工去通知,整整等了大半天,救灾部队才陆陆续续赶来,开始在四号地区至313医院的路上集结。期间,大家都在车上待命,不敢走远。未吃早饭,肚子饿的咕咕叫,我急忙下车请假赶到车队食堂吃了两碗清水面条,拿了三个小面饼(途中唯有的干粮)就上路了。
部队走的很慢,边走边联络边集结,行至基地313医院路口,配属到我这辆救护车的基地二部医疗队赶到了。他们当中我仅认识军医李丽岷,她是基地女蓝的主力,她爱人阎晋鲁和我曾在一个文艺演出队和排球队赛,彼此很熟。到兴城县时海军各部队、海军二炮学院、海航等参加救灾部队基本到位,由“前指”统一指挥。由于单位建制很乱,通讯无法保证,部队基本上是一路纵队往前赶。车队前不见头,后不见尾,彼此无法联系。
我驾驶的救护车由于没有脚刹车,一路上全靠手刹车起作用,好在车速不快,南京救护车手刹车也特别灵,只是苦了车上的医疗队。途中,陆军40军120师的车队超过了我们海军队伍。
当天中午,我们赶到到绥中县绥中河,滦河大桥已坍塌,几百米宽的绥中河成了阻碍部队过河的天然屏障。先期到的40军120师大部分车辆从河上段一座废弃的危桥上开过去了,剩余少量的用履带拖拉机拽过。等我们海军赶到时废弃的危桥已不能使用,时值洪水下来,河水上涨得很快,部队只能望着河水上涨而兴叹。为了能尽快赶赴唐山,前指作出了全部掉头的指示,后位成前锋,部队返回兴城,利用铁路运输开进,但不久就发现大地震后铁路路轨变形,铁路运输方案无法实施。为此,紧急上报,军委命令从吉林紧急调来一个舟桥团,赶至绥中河连夜架舟桥。第二天上午舟桥架通后,大部队继续向前开进。 
救人如救火,我在舟桥部队赶到前一天的下午,河水上涨前拦住一辆准备撤走的履带拖拉机,要求司机将我的救护车拖过河。拖拉机司机害怕被洪水淹没,不同意,我指着拖拉机驾驶员的鼻子发了火。我威胁说不拖就毙了他,司机才乖乖的将拖拉机调了头,挂上我的救护车。过河前大家扎起裤脚,整理救护设备,我去拆除风扇皮带……河水最深处已没过救护车室内的下坐垫。
过河后,我们无法与大部队联系,脱离部队建制,单车一路向唐山急驰。
距离唐山越近,地震造成的惨状越显现。铁路钢轨扭成麻花状,公路到处是裂缝,最宽处近一米。路面呈放射波浪状,到处都是平地鼓起的土堆,经过的村庄房屋全部倒塌,剩下只有残墙断壁,一片瓦砾。路边的幸存的人们无不赤身裸体,遍体鳞伤,目光呆滞。行至开滦时,车被老百姓拦下来。一问才知道一位伤者因腹部被挤压造成尿潴留,肚子涨得滚圆,痛苦得满地打滚。军医李丽岷大姐等即下车施救,用针管从该人下腹部刺入,将尿液抽了出来,伤者脱险后,我们不敢久留,继续往唐山赶。 
到唐山郊区开平区,我们与部队完全失去了联系,只好边施救边等部队。很多在地震中幸免于难的老百姓衣衫褴褛从城里往外涌,我们拦住其中的几个问城内的情况,他们哭着对我们说:“抄‘音’平了,解放军别进了,唐山抄‘音’平了,城里没人了”。
出发前带的三个小面饼早没了,饿急了向过路的陆军老大哥要饭吃。当晚,我们枕着铁轨而眠。锦西距唐山300多公里,大部队在第三天才赶到。事后才知道,大部队在绥中县、山海关各停留了一夜。 
到了唐山,眼前一片狼藉,尸横满街,断壁残垣,惨不忍睹。遇到第一个熟人是半年前从基地警卫营退伍的老兵包虎占,他很有文艺天赋,我们彼此很熟。见到他时,近一米八的他赤着双脚,光着上身,仅穿了一条又脏又破的短裤,浑身是土,多处伤口已感染,苍蝇围着赶都赶不走,完全没有部队时风流倜傥的英姿。战友在这种特殊的环境相见,感慨无法用语言表达,他激动的抱头大哭。我们给他处置了伤口,由于出来时走得仓促,我们没有多余的衣服给他。
七、八月间,酷暑难耐,对第一批进唐山的救灾部队威胁最大的是没有水喝。地震后,地面裂缝,地下水下降,唐山没有水了。房屋倒塌,废墟堵塞,连水坑都干枯了。后续部队一直往市里涌,道路被瓦砾堆积,无法通行,好在老包路熟,带着我们四处找水源,先带我们到一个游泳池,但地震后游泳池已干枯。连找几个地方都没有水,嘴角干裂出了血口,痛得钻心。后来找到陡河一个排污水的洼子,洼子上面还漂浮着大便,死老鼠,臭气熏天。那个年代可没有矿泉水,随身带的军用水壶早已见了底,也没有消毒净化水的净水药片,实在渴极了,污水当成了美酒佳肴,大家趴在臭水洼子边上贪婪的喝了个痛快,随后用军用水壶灌满了肮脏的污水,带回救护车给车上的战友“享用”。
大部队到的当天,就在开平区的路边架起发电车,从地边的机井抽水,但水少人多,根本供不过来,也只能解决个燃眉之急。几天后,北京、天津等地运水的水罐车陆续到唐山。水车所到处,可以听到老百姓的高喊声:毛主席给我们送水来了。要知道,当时的水是用来救命的,人可以三天不吃饭,但在酷暑的环境下三天喝不到水生命会受到威胁,灾区的水价值远远超过了油。
7月31日,也就是开赴灾区第四天,我们第一次分得食品(3个小面饼居然顶了3、4天,那时才真正知道挨饿是什么滋味),一人一桶1000克的红烧肉罐头,是海军4003厂生产的。打开后感觉象死人肉,顿时食欲全无,我们宁可挨饿也不吃了,全都扔掉了。
大部队到齐后,我们的营地分到路南区的唐山市第二中学。路南区是唐山受灾最重的区,传说第二中学大部分教职员工在地震中罹难,最惨烈的当属唐山市人民医院。这时,随车而来的基地二部卫生队归建基地313医院,“前指”医疗队由海军第二炮兵学院门诊部人员接管。我是小车班长,既要负责“前指”首长,还要负责医疗队救护车,其他司机累了还要顶替,几乎从早到晚连轴转,每天睡不到三个小时。
白天天太热,也不允许休息。但比一线的战士好得多,他们才是真正的辛苦啊!早上天不亮起床,没有水洗漱,拖着疲惫的脚步赶到施救现场,没有大型机械设备,只能靠双手扒碎石、扯钢筋、搬尸体。他们要顶着烈日连续施救到天黑。给养供不上,最早进唐山的部队连刚结的小苹果,刚长出来的西红柿都当饭吃光了。
对挖出来的尸体,最初要求男女分开,用毯子或棉被简易包裹后单独掩埋,后由于尸体太多,更本来不及,直到运进并使用装尸体的塑料袋后情况才得以改观。
刚到唐山没有帐篷,我们就睡在车底下,男男女女头对头睡,我们没带换洗衣服,白天男兵仅穿短裤,女兵穿三点式,谁也不笑谁。8月2日,我们领到了单层帐篷。没有经验,我们在二中院内随意搭了起来。中午,前指领导回来看到混乱无序的帐篷群发了大火,命令全部拆掉重搭。
海军的水兵服不适应恶劣环境,后勤部门很快给一线的官兵每人配发了一套没有帽徽领章的陆军服装。
没有水,许多战士用挖死尸的手捏着馒头,顶着太阳果腹。一个多月洗不了澡,女同志更惨,一个多月后,基建工程兵派来一辆洗澡车开进营地解决了官兵的洗澡问题。当时,没有再比能有热水洗个澡而更惬意的事情了。之后,大家最期盼的就是基建工程兵的洗澡车到来。
酷暑气温下臭味难忍,现场戴着防毒面具施救
距我们帐篷五米远都是箩着的成排运不出去的尸体。许多尸体头两天还呈蜡黄色,后来膨胀,变成酱紫色,到处流淌着黑色的尸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臭。炎热酷暑,尸臭弥漫,空气令人窒息,生存环境严重恶化,人们不得不戴上口罩,喷洒药水。后来口罩也不顶用了,臭味憋得喘不过气,我们每人都先后领到三个防毒面具,两个小的,一个大的,但天气太热,根本戴不住,戴上两眼冒金花。为了消毒,避免非战斗减员,领导强制我们必须喝白酒、吃大蒜。酒是锦州的凌川散装白酒,用四吨的水罐车拉来,大家排好队,每人一碗(缸),就着一把生大蒜,往往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完成任务”。

三个战友:左一为朱德元帅嫡孙朱全华、右一为李恒宪
三十多年后,与同年入伍的同龄老战友,朱德元帅的嫡孙全华再重逢,通过全华才找到当年我们车上的护士李恒宪大姐,才知道恒宪大姐居然成了全华的嫂子。恒宪大姐实际才比我大两岁,是我在唐山救灾中认得姐姐,在救灾最艰难的日子里,她这个小姐姐一直关照我这个小弟弟。除了运送伤病员,我也经常抽空帮她们修喷洒消毒药水的喷雾器。喷雾器有两种,一种是普通的,故障率较低,但喷洒药的效率也低。还有一种是带汽油机辅助动力的,用一根绳子拉启动,但这款喷雾器质量太差,故障率太高,经常发动不着,启动前,经常是恒宪大姐拖我过去帮助。
由于当地风俗习惯,地震又发生在凌晨,我们到唐山时很多的老百姓没有衣服穿,有用布、纸、芦席围着的,衣物都是从废墟中挖出来的。记得有组织的运进衣物大约在地震后的十多天。
前几天食品也成了大问题,我们是海军科研部门,不象野战军,没经验,缺乏有效的应急保障体系,和群众一样没饭吃干着急。每天都有飞机空投食品,但那么多人,杯水车薪啊。地震后,唐山发生过哄抢衣物食品的事件。部队最初基本是克制的,后对一些妄图趁机发国难财的,遵循“险况时可以开枪自卫”的命令,采取了严厉的措施。出城道路上全部是荷枪实弹的军人守卫。一次我随首长到郊外,看到十多个人被绑在路边的树上,一问才知道都是当地民兵和警卫部队抓获的“发国难财”的人渣。形势稍稳定,几乎每天都会有公判会,用军用解放卡车拉着五花大绑的人犯到郊外。
我们海军部队驻守灾情最重的路南区,扛起了最危险、最艰巨的救援任务。进入唐山灾区后,眼前满目疮痍、惨不忍睹。盛夏高温酷暑,地面缺水断粮,臭气弥漫,救援和生存环境恶劣到了极点。
在55天的抢险救灾中,最刻骨铭心、最终生难忘的,就是唐山市人民医院8天7夜的绝境大营救。当年的唐山市人民医院四层主楼整体坍塌,医院医护人员和患者全部被压在厚重的水泥预制板废墟之下。老式建筑层层叠压、钢筋交错。现场没有大型机械,没有先进救援设备,完全依靠钢钎、大锤、手工等最原始的工具人工施救。废墟内部高温闷热、缺氧恶臭,随时可能二次坍塌,救援难度超乎想象,所有人都认为这里几乎没有生命迹象的希望。 
我常要随首长到抢险现场,在唐山市人民医院,由于楼房是整体浇注的,地震后,房屋一层压者一层,我们没有大型设备,被压在废墟的人基本没有生还的可能。即便挖出来的尸体,在37—38度高温下早已变黑、膨胀、腐烂,皮和尸水满地流淌。
在市人民医院我看到从废墟挖出几个来唐山人民医院实习的女兵尸体,她们都很年轻,漂亮,死亡的时间不长,胴体的颜色还没变化。其中有一个已买了嫁妆,时间不久将当新娘。看着女兵们的尸体,我们的心里异常难受。
人民军队的初心,是我们始终坚守的信念:当时我们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不能放弃。全体官兵顶高温、忍饥渴、战恶臭、冒危险,坚守废墟、从未停歇。不分昼夜、轮番作战,一遍遍敲击楼板、俯身喊话、探查缝隙,不放过一丝生命迹象。只到废墟深处终于传来微弱的呼救声。
锁定生命点位后,我们冒着余震的危险,迅速排查安全隐患、划定作业区域。我们鹰潭籍战友段春厚等同志主动请缨冲锋在前,切割钢筋、破除水泥预制板。大家轮番攻坚、持续奋战,用手指搬动水泥块,一点点清理废墟、打通生命通道。
经过8天7夜的生死鏖战,下午四点多钟我们终于成功破开厚重楼板,从水泥废墟中奇迹般救出2位女同志群众,为了保护眼睛,被救出来的女同志被蒙上了眼睛,。她们仅靠废墟内留存的盐水和葡萄糖顽强支撑,绝境存活八天七夜,创造了整个唐山震区罕见的生命奇迹。救出群众后,我驾驶救护车以最快的时间将被救群众送到了121野战医院医院抢救。走的仓促也没问被救出来的女护士姓名,直到39年后经过她们的寻找才找到我们,并在唐山市新闻媒体的安排下见了面,才知道叫王子兰,是唐山市人民医院的护士,还有一位叫孙桂敏,却一直未见过面。 由于当年救援任务紧急、条件简陋、记录仓促原因,这场由我们海军官兵、鹰潭籍老兵主导的生死营救,长期被人们遗忘。整整39年,这群舍命救人的老兵,一直是默默无闻、不为人知的无名英雄。
到唐山十多天后,全国各地支援灾区的食品才运到,那时食品条件明显改变,各类干粮、大饼、水果在帐篷外堆成小山一样。还有各类油毡、篷布、塑料袋、锹、镐等生活自救用具。期间,我父亲的老部下,鹰潭的一位老干部陈佩先知道我在唐山海军抗震救灾部队“前指”,专门找来。他家损失也很大,请示领导同意后我给他家送去了食品、油毛毡等物。
我们的营地距陡河旁的唐山市冷库非常近,冷库也是海军救灾部队管辖范围。地震导致冷库坍塌,冰冻的肉类遍地都是,尤其是出口的包装的很好。但部队有规定,任何人都不准食用冷库物资。随着天气燥热,暴露在空气下的肉食品很快就腐烂变味,真是可惜。
在唐山救灾期间,对救灾部队造成最大威胁的是疾病,主要是中毒性痢疾,其次是中毒性肝炎。
中毒性痢疾:水源不洁,食物不洁,最初许多战士都是病倒在中毒性痢疾上的,上吐下泻,严重脱水,很多战友早上报到,下午就被送到121野战医院;下午刚来,第二天一早就病到,救护车刚拉走一批,回来又倒下一批,部队完全靠后续来人补充。用当时的话说,能在唐山救灾一线撤下来的绝对不会有站着的。我们车队有个黑龙江的新兵王锦峰,正好在基地训练大队学习汽车驾驶,他患中毒性痢疾创下每天拉肚子260多次的“吉斯尼”纪录,121野战医院向部队报了病危。接到医院报告,我赶到医院看他,在帐篷里,满地是带着脓血的草纸,帐篷里飞得都是绿头苍蝇。王锦峰侧身躺在担架上,神志恍惚,已是气息奄奄。好在这个小伙是练体操出身的,体质很好,命硬,还是从阎王爷那被追了回来,转危为安。
中毒性肝炎:主要是震后防疫,飞机从天上喷撒大量的敌敌畏、六六六粉(现已停止使用)等杀菌消毒剂,地面防疫人员采取熏蒸、喷洒消毒液,救灾部队一直处在高浓度消毒剂包围环境下而造成的身体伤害。值得庆幸的是,赴唐山救灾两个多月时间,整个海军成建制没有病倒的单位,唯有我们海军赴唐山抢险救灾前线指挥部汽车分队,而我的体重从120斤下降至91斤,瘦成了“猴”。31年后的一天,和另一位曾参加过唐山大地震救灾的战友同去景德镇,途中谈到当年的唐山抗震救灾情景。问到他感 慨最深的一件事是什么?他回答:由于当时喝污水、吃不净的食物,以及极度疲劳,落下的慢性肠胃炎至今仍困扰着他。
我不会吸烟,在唐山却有2次“醉烟”的记录。其中一次是8月11日下午,前指得悉被地震困在地下15天的赵各庄煤矿5名矿工被成功营救,由我驾驶BJ212吉普,赵复华政委代表海军前指赶去慰问。连日奋战在现场,疲劳过度,实在熬不住了,就停下车靠在路边休息。赵复华政委递给我一支中华烟,让我提提神,谁知刚吸几口就浑身发冷,脸色苍白,虚汗淋漓,全身发软,一个多小时后才缓过来,原来醉烟并不亚于醉酒啊。我们到天黑时分才到赵各庄煤矿,虽然没见到这5名矿工,但领导介绍大地震发生时,在井下作业的5名矿工因巷道塌方被埋在负882米的井底。为了不坐等死,他们关闭了4盏矿灯,用一盏灯照明,轮流挖塌方,先后挖了60多个小时,从10号巷上到9号巷。到30日下午,最后一盏矿灯也熄了,他们忍着极度饥饿和疲劳,摸着黑,爬了800多个台阶,终于上到8号巷被营救人员发现获救。在抗御大地震史上,15昼夜不吃饭还能活下来,这简直是人类生命史的奇迹。
当年,由于国家应急保障制度不完善,部队在抗震救灾中所遇到的困难 远不是今天一般人能想象的。前段时间,我与江西省消防总队赴汶川大地震抢险救灾带队领导在一起时,谈到唐山大地震和汶川大地震,并做了比较,彼此都认为两者之间是无法对比的。汶川大地震对救灾部队最大的威胁是救灾人员的生命安全,如救助废墟下的人员、泥石流、滑坡等带来的生命威胁,但国家应急保障制度能迅速、到位。而唐山大地震时,由于受“文革”极左理论的影响,国家拒绝了世界各国的外援,应急保障制度未能起到应有的作用,并且救灾部队是在及其困苦的情况下展开抢险救灾的。用当时的一句话,最初进唐山的救灾部队官兵因病几乎没有能站着走出唐山市区救灾一线的,病倒的减员完全靠后人来陆续补充。
高温、高强度、极度疲劳和缺乏给养,我们的战士在救灾的第一线透支生命。全国各地、总政、海政各文艺团体到了唐山慰问救灾部队,但实际上我们并不欢迎他们,战士们实在太疲劳了。记得总政文工团慰问海军,大家嘴上欢迎,心里一片骂声。分队派安徽兵严平开唯一的大巴车去接文工团。天不作美,车在途中竟然乱了挡位,严平居然用低速一档哼哼将文工团接了回来。演出时,台上歌舞升平,台下一片鼾声。不过,这次机会让我近距离见到了歌唱家马玉涛,舞台前我们还背对背认真比了个子高低,我俩个头―― 一般高。
9月9日,海军在北京召开唐山抗震救灾英模表彰会。一早我就驾驶BJ212吉普车从唐山赶到北京,中午突然接到通知有重要广播,听后才得知毛主席去世了。全国顿时沉浸在极度的悲哀中,我立即驾车返回唐山。不久,部队接到迅速归建备战的指示。连夜拆帐篷、打背包、装车,天不亮部队就撤离唐山,踏上返回的路程。走得太仓促,甚至来不及向战友老包等朋友告别,从此再也没有了他的音讯。经过连续行车,第二天下午五点钟左右终于回到基地。两天没有睡觉,连续驾驶,精力高度集中,当看到我们车队的营房时,极度困倦,睡意袭来,浑身突然软了下来,倒在方向盘上竟睡着了。当金属的刮嚓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时,车子已跑偏,左侧翼子板被刮了一米多长深深的痕迹。这是我驾驶生涯中的第一次出事故,但没有一个领导为此而责怪我。
补:7月28日至9月20日期间,我们海军小分队——海军赴唐山抗震救灾抢险前线指挥部汽车分队全体官兵吃大苦,耐大劳,以顽强拼搏的精神出色的完成了组织交给的任务,受到前指首长和唐山老百姓的一致好评。但是,我们这个英雄的集体没有一位同志获得过嘉奖以上的荣誉。
因为:
一是小分队全体官兵在那个特殊的环境里对荣誉都能谦让,将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和军人的职责放在首位,淡漠功利(参加救灾部队的官兵只要提出立功都是高套一等批准)。
二是我们小分队代管的外单位驾驶人谢ZD在唐山抢险救灾期间,因疲劳过度,驾车发生了一起车祸,导致一名儿童的不幸。对这起事故唐山地方政府和受害人的家庭给予了部队最大的宽容,甚至安慰小谢放下思想包袱努力工作,不要部队做任何赔偿。
我们深受感动,以至小分队在研究报送立功授奖人员名单时,大家一致提出放弃奖励,愿为此集体受过。

小分队全体官兵是无名英雄,我相信英雄的唐山人民永远不会忘记他们——为唐山大地震抢险救灾作出的英勇奉献。

唐山市第二中学图书馆废墟前

我在抢险救灾期间创作的部分诗歌和小漫画

1987年转业前夕,原海军赴唐山抢险救灾部队“前指”政委、基地政治部副主任赵复华和夫人范阿姨专程从葫芦岛来到秦皇岛为我们全家送行

参加唐山大地震的战友数十年后的重逢:右一为本人、右二为医疗分队医生李俐珉、右三为顾月新、右四为李俐珉爱人阎晋鲁


39年后,在唐山市新闻媒体帮助下李赣江、段春厚、宋顺江应邀来到唐山与被救的王子兰护士重逢确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