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伍老兵的祝贺

——庆建军九十九周年

          作者：李亚平

那年的枪声，从巷口响起来，

打那以后，就没打算再歇菜。

铁链子碎了，天裂开道缝，

扛锄头的肩，挺直了哎!

九十九个秋，没转过弯儿，

枪杆子听党的，指哪儿没二话。

从老城楼到外头大洋上，

脚底板磨出的泡，都结了痂。

在战友的碑旁，点了根烟，

看海岸线往东，越抻越宽。

地底下那大石板，隐隐在动，

跟纺车一个样，雷达慢悠悠转，

还等着去台北高铁站。

那道海峡，隔得久了点，

可水底下的泥，连着一根蔓。

小兵擦着屏幕上的咸沫子，

指着说，像俺村口的那个岸。

如今不往海里扔炮仗了，

抛下铁锚，给风浪定点位。

解放这俩字，说到底就一句：

水往低处流，船往岸边归。

解放也不止是插个旗，

是失散的手，攥到一块儿回。

傍晚枪管上落只红蜻蜓，

翅儿一颤，像敲响老编钟——

铛，铛，

跟老家井沿挂的那口一个声儿，

像等谁，推门进来听一听。

人立在这儿，就是道墙，

心里揣盏油灯，照个亮就中。

等哪天那块地方真的接上了，

启开老酒，仰脖，干了这一盅。

【作者简介】

李亚平，50后，当过兵。院校毕业后出国作战，转业后在某研究所工作，从事过老师职业，现居住在澳大利亚。《世界文学》签约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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