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八一”的军旗漫卷南疆,所有山川都在回响。1979年的木棉花,开得格外红,点燃了边境的山脊,红土地记住了每一个穿越战壕的身姿。
写一组反映对越自卫反击战的散文诗《木棉花下》,谨以此献给1979年对越自卫反击战的英雄们。致敬那些永远停留在二十岁的姓名,致敬所有在对越自卫反击战中奉献青春与生命的中国军人!





1979年 2月17日四点三十分
我踏入死亡排列的灵魂长廊
听128师师长吹响冲锋的号角
在昏暗的浪漫中迸发悲壮刺杀声
夺下山头憾生壮烈牺牲
疑惑如虎皮巨蟒缠绕身心
精神被殷红的悲伤浸透
血与火交织成希望的图腾
少时嘶吼打倒帝国主义
今朝将烽火指向跳梁小丑
为中国披上优美的曙光战袍
原来是我们383团仍挥起战刀
在猎猎风中
高举今朝灿烂明媚的八一军旗





战壕岸畔,尽是硝烟灼焦的衰草
抬眼望去,前方是一个
朦胧的雾霭若隐若现天地
蒙着一层苍茫薄雾
残弹击折的枝桠
栖满灼灼似火爬满泣血的图腾
片片零落的青梧碎叶
早已沉落于落日沧桑缱绻的诗意里
被惶然惊起的飞鸟衔向遥渺云天
层层林木燃起漫天赤红
那是一九七九年二月十七日破晓晨光
黎明的曙光默默照着蹑足潜行的身影
蛰伏岁月深处
隐忍压抑的喘息声
哪怕只是一丝惊动
便撞碎死寂、扯破哑默沉寂
唯有鲜红的木棉花
恰似热血遍洒疆场
这是以滚烫鲜血浇灌而生的英雄花
赤艳胜血,蓬勃烈如燎原星火
一簇簇绽放在烽烟弥漫的山河
晴光之下荡漾着热血青春的清唱
细雨之中舒展奔赴死生的孤勇羽翼
待到青碧叶片尽数悄然褪尽
枝头只余下玲珑饱满的花萼骨朵
那一抹赤红纯粹无瑕
美得澄澈无瑕干干净净
英雄从不是浮华赞誉堆砌而成
是破晓寒晨与淋漓血痕浸染出的繁花
这一场木棉盛放的悲壮春日
暖阳之下开得炽烈夺目璀璨
是青春在烈火中淬炼出的信仰
是热血在泥土里浇灌出的不屈
是岁月在长风中永续不朽风华的永恒……




战壕沟的深处
被岁月磨成旧梦的残伤
硝烟裹挟着死亡的气息
早已沉淀为泥土的叹赏
唯有那棵当年栽下的木棉
以孤独为尊
在林间静默生长
散发出深郁的凄凉
星空下
飘动的坟茔
闪烁着夕阳的余晖
松柏间
孤魂在燕语呢喃中
发出寂寞的感叹
我不敢惊扰你沉睡的世界
也不敢触摸你沉默沧溟的大地
只寻找那低飞的月亮
轻轻覆盖在你身上
青春旋律奏响的时刻
先拥抱未来,还是死亡?
也许人生就该是豪情壮志
要么成为英雄
要么就是伟大的死亡





风在激吼中撕扯着木棉花的春天
阳光如碎金洒在十八岁的天空
那年他正年轻,
瞳孔里还映着未绽的声音
炮弹却撕裂了春天的身躯
鲜红的血从大腿根处漫溢
如一朵骤然绽放的玫瑰
带着岁月未及舒展的凄美的伤痛
战壕沟的拐角
他俯身如受伤的猛兽
河水正吟唱凯歌,在用气音呢喃
部队已安全撤到奇穷河北岸
血与火在暮色里跳着最后的圆舞
死亡的光斑在他睫毛上闪烁
像坠落的星辰
碎成一片幽伤的斑斓
最后的时刻
他把自己铸成一道坚忍的纲铁
阻击敌人,血如玫瑰凋零
飘落成岁月的残瓣
直到鲜红淌尽
直到身躯化作一堵凝固的霞光
他仍凝望蓝天白云与北边的的家乡
瞳孔深处里的最后一梭子弹
如流星划破长空苍茫
那一年他刚好十八岁
我在战壕找到他时
野草已爬上蜷曲的身体
时光裹织的英姿闪着青春的光
一块尖石沉默伫立成一座碑
碑石上用生命写着
“我可爱的祖国”
我用手拂摸那干裂模糊的血迹
斑斑印痕划破我的岁月
被划开的伤口渗出咸涩的





一场风暴正在远方积聚力量
远方的回声如闷雷滚过天际
为了那座名为316的高地
炮火将整片森林的青色
撕成漫天飞舞的碎片
唯有那颗心依旧坚韧如初
我的头颅仿佛被战火淬炼过的铁珠
变得尖锐而滚烫
刺破沉沉的夜幕的荒凉
沉重的伤口
灼烧着被岁月拉长的光阴
血与火夹杂着无声的泪水
在奇穷河畔吟唱着一首悲壮的挽歌
只要战旗还在风中猎猎作响
英雄的名字
将永远刻在青涩的碑文上
它将像风一样自由
像夕阳的余晖一样
在硝烟散尽的天际
闪烁着最后的耀眼光芒
灵魂被硝烟紧紧缠绕
如同沉重的铠甲
那具飘零的躯体
静静停息在班岗血泊的深处
森林在低鸣
山岚在哀叹
烈士的灵魂终将化作一缕轻烟
沉入泥土,催生来年
阵地上透出一株木棉沉默的花香
风是唯一的碑文
在年复一年的枯荣里无声诵读
每当春风途经山峦的缝隙
终将成为永恒的守望……





这里,孤寂被酿成了绝美的诗行
思念,正以穿透时空的姿态悄然流淌
就连呼吸间的空气
也被阳光淬炼得纯粹、透亮
那隆起的坟茔
那如剑般刺破苍穹的纪念碑
是漫山遍野的金黄
是倾泻一地的流香
这里挺立着英雄慷慨而浪漫的气节
也刻满了岁月蹉跎那不朽的沧桑
这里是离硝烟与烽火最近的土壤
每一步踏下,都能听见炮火
在脚底轰鸣的回响
看那幽深的战壕沟壑里
一株野草正顶开焦土绽放光芒
那莽莽的丛林深处
正生长出钢铁般坚韧的骨骼
还有那条崎岖蜿蜒的山路
曾浸透战友的汗水
也曾吐露过青春的芬芳
手中紧握的钢枪
闪烁着岁月沉淀的优美
即便是寒光凛冽的月夜
枪托上的痕印
也迸发出勃勃生长的力量
就让这被战火濯洗过的色彩
连同这跨越生死的无声凝望
在木棉花怒放的春天里
轰轰烈烈地
尽情绽放……





陵园里的英雄们已经逝去
在那里遗留的是孤独的声音
风中飘逸的是他们的誓词
雨里绽放的是
他们的激情和那永恒的格言
木棉花在沸腾中荡漾着岁月沧桑
松柏馥郁的芳香燃烧着希望
春天的阳光掩盖了血腥的浪漫
血与火的战场飘出的是思念世界
和平的年代是带溢香园的年代
吃喝玩乐的宁静寡淡
让人们的眼睛丢失了苍茫的故事
长满回忆的沙漏已付出经纬的斑斓
英雄们哪里知道空下的身后
正有许多人醉醺醺地
用拟人夸张的凄凉
踉跄着填补了一个梦的苍穹





木棉花年年开,南疆的风从未停。
那些留在1979年的名字,早已化作山脊上的碑、泥土下的根、春风里的歌。
我写下这些诗句,不是为了重温伤痛,而是为了记住——
和平,从来不是理所当然的馈赠,而是有人用青春与生命,为我们挡下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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