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故乡,以心为灯
故乡,从来不是一个可以被地理坐标精准锁定的地点,它更像是一盏悬在记忆深处的灯,一盏以心为芯、以情为油的灯。守望故乡,并非执拗地固守某片土地或某座老屋,而是以这颗心,去守护那盏灯里永不熄灭的光焰,守护那些被时光打磨得愈发温润的生命印记。
守望故乡,是守望一种与土地血脉相连的生存姿态。在昭通连绵的群山褶皱里,那些“地无半亩平,山高石头多”的坡地上,老一辈农人弯下的脊背,便是最沉默的守望。他们用最原始的锄头,在石缝间刨出生活的希望,那布满老茧的双手,维系着人与土地之间最朴素的契约。这份守望,无关悲情,而是一种对生命本真的敬畏。他们守望着土地的呼吸,守望着四季的轮回,守望着“农民对土地有感情”这句朴素箴言背后,那份将生命气息融入沃土的坦然。即便年轻一代已背起行囊走向山外,即便传统的耕作方式终将退场,但这份对土地的深情与坚韧,早已化作一种精神基因,流淌在每一个从这片土地上走出去的游子的血脉里。守望故乡,便是守望这份不被时代洪流冲散的、对生命根基的虔诚。
守望故乡,是守望一份在岁月流转中愈发清晰的亲情与记忆。故乡的模样,往往与某个具体的人、某段温暖的时光紧紧相连。它可能是外婆在井台打水时俯身的温柔剪影,是奶奶站在村口望眼欲穿的浑浊目光,是爷爷坟前那片在风中沙沙作响的杨树林,是月桂树下飘落的花瓣与老人花白的头发交织的画面。这些细节,是故乡最柔软的肌理,是游子心中最珍贵的宝藏。守望故乡,便是守望这些即将被时光带走的温暖。它是在奶奶塞来饼干时,紧紧握住她枯瘦的手;是在爷爷坟前,轻声诉说那些未曾说出口的思念;是在翻看老照片时,为那个也曾年轻秀气、扎着马尾辫的女孩,流下五味杂陈的泪水。这份守望,是对抗遗忘的温柔抵抗,是让那些消逝的故人、远去的时光,在记忆与情感的滋养下,获得另一种形式的永生。
守望故乡,更是守望一种在喧嚣尘世中安顿灵魂的精神归宿。当城市的霓虹遮蔽了星光,当快节奏的生活磨平了内心的褶皱,故乡便成了那方能让灵魂得以喘息、得以回归的净土。它或许已物是人非,老屋斑驳,小径荒芜,但那份宁静与安详,却从未改变。守望故乡,便是守望这份内心的平静。它是在疲惫时,想起故乡清风拂过稻田的声响;是在迷茫时,记起祖先“人一定得善良”的朴素教诲;是在孤独时,感受到那盏心灯带来的温暖与力量。这份守望,不是对过去的沉溺,而是为当下的前行汲取养分。它让我们明白,无论走得多远,飞得多高,灵魂深处总有一个地方,能让我们卸下所有伪装与疲惫,做回最真实的自己。
守望故乡,终究是一场向内的修行。它不在于是否身在故土,而在于心是否有所归依。以心为灯,守望那份对土地的深情、对亲人的眷恋、对内心的安宁,便是对故乡最深沉、最持久的守望。这盏灯,照亮的是来路,温暖的是归途,它让我们在纷繁世间,始终保有对生命的热爱,对根脉的敬畏,对美好的坚守。这,便是守望故乡的全部意义。
作者简介
蓝万才,笔名乌蒙行,云南盐津人,中学高级教师。深耕教育四十二载,退休后潜心文学创作。著有30多万字的自传体小说《山脊上的烛光》、60多万字的《关河浩气》及100多万字的《李蓝起义》等。
2026年5月,其辞赋作品《四渡赤水赋》荣获“扶摇阁全国艺术大赛”特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