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追梦系列～9
依然在球场上空
回荡的那声“好球”
〖磬笙〗
岁月如梭，离开惠南小镇已有30多年。蓦然回首，依稀记得老家附近的那片球场。
每次我站在那里，耳边依然能听见多年前那声“好球”，清晰而响亮，飘在球场上空，久久不散。
那年夏天格外燥热，树梢上的蝉鸣从早到晚，难以停息。放了暑假，我们一群大男孩总往学校的球场钻。没有专业球鞋，脚上多是流行款‘’回力牌‘’田径鞋，球衣是洗得发白的旧T恤，一个磨损掉皮的足球，那是我们整个夏日全部的欢喜。
带队与我们一起踢球的是老陈，三十来岁，是学校的体育老师，皮肤晒得黝黑，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他没有老师的架子，一旦有空就来球场陪我们，输赢从不较真，眼里只盯着我们的跑动、走位、传球与配合。
那天傍晚，太阳落下去大半，晚风捎来一丝凉意。大家在球场上踢了半个多小时，所有人都满头大汗，胳膊腿又酸又沉。我那时性子怯，很少敢主动带球突破，拿球后只会慌忙传给别人，生怕丢球后遭球友笑话。老陈好几次冲我挥手，喊我大胆一点，我还是犹豫不决。
忽然之间，球意外传到我脚下，防守的小伙伴立马围了上来。我慌得心跳飞快，余光瞥见场边的老陈站直身子，冲我扬了扬下巴，眼神里全是鼓励。我咬着牙，稳住脚步，启动、加速、变向、突破、起脚射门，一气呵成。足球在空中划出一道美妙弧线，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跟着球一同移动。
“哐当”一声，足球砸中右侧门柱，而后“唰”地落进球网。
空气似乎静了半秒，紧接着老陈扯开嗓门，洪亮的一声“好球！”骤然炸开，穿透了整片球场。
那声音浑厚而又干脆，带着毫不掩饰的欣喜。球场边的小伙伴跟着欢呼起哄，我愣在原地，脸颊烧得滚烫，心里却灌满了从未有过的踏实与骄傲。长这么大，我很少得到这样直白热烈的夸奖，那一声“好球”，像一阵温柔的风，吹散了一位少年藏了许久的自卑。
散场后，老陈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汗湿的肩膀：“你看，明明有能力，就是不敢放开手脚。别怕失误，敢于出手，敢于突破，勇于担当，直面挑战，就值得一声好球！”我低头看着足球，默默记住了这句话。
后来升学，我离开了惠南小镇，很少再有机会回到那片球场。偶尔与老陈微信聊天，他依然记着当年那个不敢带球突破的少年，总问我是否还在踢球，有没有勇敢抓住生活中每一次“敢于突破”的机会。
前几日回老家，我特意去了那片球场。球场依旧热闹，少年们奔跑追逐，时不时传来阵阵喝彩，却再也没有哪一声欢呼，能像当年那句“好球”一样，深深落在我的心底。风掠过球场，吹动边上的梧桐树叶，恍惚间，那熟悉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如今，走过人生许多路口，我常会遇见畏难、胆怯的时刻。工作碰壁，遇事犹豫，总想着往后退缩。每当这时，多年前球场上那声洪亮的“好球”就会在脑海里回荡。他不只是为一个漂亮的进球喝彩，更是一份朴素的认可，一份温柔的肯定，一份真诚的鼓励。
那声“好球”藏着夏日晚风，藏着少年心事，藏着一位长辈最简单、最真诚的引领。纵使岁月走远，球场翻新，当初的少年各奔西东，那句滚烫的夸赞，依旧盘旋在空旷的球场上空，时时提醒着我：大胆向前，每一次全力以赴，都值得一句属于自己的“好球”！
图/文：磬笙
上海建工集团 顾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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