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诗人之》
红土高原，流传着湖与山的故事（组诗）
阿登（中国.四川）
1: 普者黑的悬镜
展眉的荷花，香不在唇
桥上桥下，往来的人
把影子投入湖面
每一朵，像你又不是你
我开始寻找——
红的，粉的，白的
三生三世，千重影里
没有一张脸重复自己
风穿过荷塘的弯
揉碎水中对望的眼
轻摇莲瓣，藕根
在泥底延伸
追逐光的方向
不必问缘分深浅
水面本就是悬空的镜
岸上人间，水中鱼影
待到尽兴时
月光沉入水底
替我说出
那始终没有形状的
2: 普者黑的水面
没有瘴气，没有水压
茎秆，立中向上
鱼群围着转，嗅芬芳
水面开始吐出细泡
叶片纷然摇曳
风起时，昂首挺胸
舞步似铿锵玫瑰
暗潮涌动，浮游生物醒了
用头或身撞击碎光
荷花浅笑而语：
“来呀，不疼
就想长高，长得更高”
白鹤独立，蜻蜓点水
涟漪散开又合拢
一圈追着一圈
3: 普者黑的经济
一叶扁舟
穿行万顷荷叶
载满着惊叹
顺着荷塘的弯拐
把风光兑换成人间烟火
远处的风景，一阵香
串起村落的晨昏
竹篮，游船的橹声
化作仙人洞掌下的收成
水纹流涟，盘活一方水土
花摇着日子
根在泥底盘算收成
这片水域很温柔
养着风月，也养着
白脸山村的炊烟
4: 普者黑的脸谱
普者黑的脸
自生的，水灵灵
不用涂抹，也是油画
彝山、壮乡、苗寨
装束自然各异
尤其阿诗玛的形象
如出水芙蓉，绰约多姿
摇身，人便围拢而来
不施粉黛，不描眉
素净的妆容，日月之下
风行，自带亮光
青黛为底色
拈一朵粉荷为腮红
普者黑的模样
临水而立，惊艳
鱼虾的表情
5: 抚仙湖传说
水质清澈，无鱼
没有虾类游走
能见度三米，湖底挺深
资料记载超三百米
湖面安静得过分
就像古滇王国神秘消失
风掠过，涟漪
封存了水下的旧事
我着装潜水服，去搜寻
陷落的城池
国王啊！你在哪
我不是寻你的宝藏
只想与那些臣民见一面
叙一叙往事
不敢深究，空寂水域
怕惊扰，浮游生物
穿过澄澈的蓝
抚摸不同断层的水面
相伴一汪净水
独自行走轮廓完整的街巷
走进长满苔藓的门
而王朝的失重，将我守护
6: 拜访石林
一
亿万年前的浪涛
在瞬间凝固
珊瑚，鱼的骨骼
那些会呼吸的三页虫
藏匿于青灰岩层
风举起刻刀
把浪雕成大地的森林
八卦阵，巨大的迷宫
诱惑着我的遊兴
走过一线天，不言沧桑
我们是虔诚的囚徒
无需朝廷挥手，发配或流放
乐意站在亿年海迹之上
成一具活化石
寻一处溶洞
俯视天南海北的过客
看他们敲击石上的花鸟
掌心渗出的汗
比海水更咸
二
领一张调山令
撒尼人的歌谣漫过峰林
连夜驱赶满山顽石
守护村寨的喘息
待到鸡鸣破晓
我驻足滇东大地
折一枝石缝处的波斯菊
当作鞭子抽打石骨
让石花蹦跶出来
三
少女背篓装满黄昏
火把高举，照亮孤峰
她梳理与树等高的辫子
每根发丝开始练习
站成石头
大竹笛围着石林转山
大三弦震落岩屑
三胡把月光拉成丝线
阿诗玛不再唱了
与石头对坐，喝十里香茶
石峰长出她的头帕
刺绣覆盖了荒原
针脚里有未寄出的情书
少男少女，在石影里呼吸
纯粹如古远的箭镞
直到某天
阿诗玛回眸一笑
石林忽然有了心跳
阿登，本名焦国敬，四川理县人，藏族，本科，曾就职四川多家媒体。现系四川省诗歌学会会员、四川省成都市作家协会会员、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作家协会会员、四川省阿坝州作家协会会员。四川省诗歌学会理事、四川省阿坝州藏羌文化研究协会理事、四川省阿坝州大禹文化研究会理事、《当代作家文艺》签约作家。现任四川省文学艺术研究会榕树下文学社社长。作品曾荣获人民日报国内部一等奖和新华社优秀作品(内参作品)。其它作品散见国内报刊杂志及各类微信文学平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