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鹧鸪天•求雨
文/张香荣
日烤伏天百树焦,
南风不敢乱吹箫。
常常报雨何曾雨?
每每求招无妙招。
威龙拜,香点高,
只听雷大恐田苗。
甘霖不降三秦地,
玉帝怀中定坐妖。



编后语:叩问苍天,却见人心
读罢张香荣女士的《鹧鸪天•求雨》,唇齿间犹带焦土之气,脊背上已生阵阵寒意。这阕词以“日烤伏天百树焦”的酷烈起笔,到“玉帝怀中定坐妖”的惊人之语收束,字字如灼,句句似叹,写尽了三秦大地渴雨而不得的焦灼与绝望。
上阕最妙在“南风不敢乱吹箫”七字——风因旱而噤声,天地万物俱在沉默中煎熬;而“常常报雨何曾雨”的诘问,将气象预报与残酷现实的错位轻巧点破,带着几分无奈的黑色幽默。下阕“拜威龙”“点高香”,民间求雨仪式的虔诚与“只听雷大恐田苗”的荒诞形成尖锐对照:雷声轰鸣却无甘霖,反成惊扰枯苗的恐吓,这一笔写尽天人之间的荒诞剧。
最令人拍案的是结尾“玉帝怀中定坐妖”。古人求雨不遂,或归咎德行有亏,或自责诚意不足,香荣女士却直指天庭权力中枢——若玉帝怀中坐着妖孽,则祈禳失效非关民心不诚,实乃天界腐败。这神来之笔,将农耕时代的求雨仪式,瞬间升华为对体制性失职的尖锐讽喻。千年旱魃,原非天灾,竟是“人祸”盘踞于九霄云上。
从“南风不敢乱吹箫”的自然失序,到“玉帝怀中定坐妖”的政治隐喻,整阕词完成了一次从现实主义到超现实主义的惊人跳跃。我们读到的不仅是一首咏旱词,更是一面照妖镜——照见那些承诺如雷声宏大、恩泽似甘霖稀缺的荒谬世相。当香火燃尽、雷声远去,留在读者耳畔的,是词人穿越千年干旱的叩问:那端坐于权力云端的,究竟是神明,还是妖魔?
这阕词的价值,正在于它让每一次求雨的跪拜,都成为对天道人心的重新审问。掩卷之际,犹觉焦风扑面,而那句“定坐妖”的论断,早已越过田垄,直刺云霄。
——编 者




作者简介:张香荣,网名鸟语花香,陕西周至人,退休于医疗系统。平生雅好古诗词,常以辞章记岁时,寄情怀于平仄之间。自题心迹云:“不求医药能济世,但借诗词可鸣心。”字里行间,可见其性情之温厚,志趣之清远。现为《诗韵楼观》主编,承古风,续文脉,于周至一隅,静守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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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编:诗韵楼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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