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三 哥
文/覃向军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这里,我不说一也不说二,单表一个三。“三”即是天地阴阳之气对冲、交感、互动以及由此呈现的平衡、和谐,是融合了阴阳的第三种状态,即“中和”状态,而这种“中和”状态,才是万物化生的根本,才是宇宙间万物生生不已的根本动力。中和,即为中庸平和的意思,我所认识的几位三哥似乎都有这样的特性。不知道有没有我说的那个意思,听我娓娓道来,姑且听之姑且信之吧。
一
第一位喊三哥的,在家排行老三,比我年长一点儿。个子高,身材魁梧,声如洪钟,酒量很大。认识这么多年,没见他醉过,偶尔有那么一两次,喝得偏偏倒倒的,意识清醒,不胡言乱语,也不呕吐,忙着打的回家,怕在我们面前露马脚,出洋相。
认识他,应该是小二十年了,初秋的某个午后吧,一次户外活动,走哪儿记不太清楚了,因酒结缘,意气相投,相约着晚上到南门口夜市摊摊儿上聚聚,喝点儿啤酒漱漱口。那时的他,刚刚离婚不久,情绪比较低落,胡子拉碴的,但衣着干净利索。
那时,南门口还没有拆除木楼子屋,夜色阑珊,烟火气十足,混合着孜然味儿的肉串、蒜蓉烤茄子、烤蒜子、醋泡花生、烤韭菜、刀拍黄瓜,一打冰镇啤酒,边吃边聊,有一搭没一搭的,东扯西扯的,反正就是扯闲篇。
酒过三巡,话匣子打开,开始自说自话地讲起他的爱情婚姻了。我是不插言不插语的,洗耳恭听。在他低头思索时,适时地举着杯子和他碰一个,一仰脖,一饮而尽,接着讲述起他的往事。我是记得不太完整的,因为他的讲话时而高时而低,时而缓时而急,加之没有包厢,也没有雅座,就是一大堂,人声嘈杂的,间或呛着烟味儿咳嗽几声,紧要处就交代完了,不可能让他再说一遍,这事也不好多问。
就这样,从初秋到深秋,一天天的,只要他没有其他的事儿,或者是不上晚班,我们都会相约在那个烧烤摊摊儿上,啤酒肚从那时又找回来了,尿酸高估计也是从那会儿开始的,好在我不怎么吃海鲜之类的,不然痛风也在深秋的黎明要发作了。
某个晚上,我试探着问他要不要再找,他说随缘,四十岁以下的不考虑,这是以后一朋友跟我说的,实际上,他们两个都食言了,一个找的是二十七八的,他是找的三十四五的,真应了那句话:宁信世上有鬼,不信男人那张破嘴。验证这句话的真假时,是在多年以后的某个深秋,他说好久不见了聚聚,是在北站这边的一家有名气的烧烤店里吃的,人不多,他的两个兄弟,那个朋友和年轻的媳妇儿、我和妻。在吃饭前,向我们隆重介绍了他的身边的那位,三十五岁,一老板,据说生意还做得比较大,厌倦了外面的打拼,想着找个肩膀依靠一下,好好儿地享受一下生活。我是忙不迭地举杯祝福的。才喝了一瓶啤酒,身边的那位就劝他不能再喝了,我们也不好再说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了,我自己也是力不从心的。
再后来,某个深秋的某一天,和妻看在长沙读书的小董,白天去了靖港古镇。夜晚,在长沙的五一广场闲逛,拍了几张照片发在朋友圈。他见了,忙问,你们还在那里吗?我嗯嗯了几声。他说你们别走,等我一会儿,我就过来。在火宫殿点了些小吃什么的,一个人喝了个小瓶子的白酒,啤酒也不喝了,匆匆一面匆匆别离。
后来的后来,孩子大了,留在长沙了,他是两头跑的,我们就联系得少了,偶尔在朋友圈给我点个赞什么的,过年时相互送上个祝福,仅此而已了。怀念不如相见,想着什么时候还是见一面吧。
二
第二个三哥,在家是排行老大,但在结拜的姊妹中,居中,排行老三,比我大些,所以我喊三哥。
认识他是在多年前冬天的一个晚上,他的老婆过生日,那时候,喜欢热闹,户外群里的兄弟姐妹们过个生,最起码得两三桌,有时候四五桌,喝酒的一大桌,不喝酒的挤几桌,一般都在一个包厢里,方便主人来回敬酒。
三哥那天好像是有什么事耽搁了,稍微迟到了十来分钟,一进门就端起酒杯说要自罚三杯,我们也不阻拦,当然,我们是看杯子不太大,喝个三杯没什么。
豪爽之人,我们自然是喜欢的,也是聊得来的。再说,都是喝酒的,搞几个下酒硬菜也是手到擒来的。干锅汤锅,煎炒烹炸的,可以说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
喝酒了就要扯闲白话。就要说到以前怎么追小妹儿的了(老婆比他小个几岁)。算是动了番脑筋费了番心思的,在某个站所当个负责人(现在的一个避暑胜地里面一点儿),说一不二的那种,上面新分配的人员中,有几个年轻的女孩,那是跳上调下的给局里领导说了几箩筐好话的。
分来一看,果然不差,就开始想调子儿了。小妹儿的妈在家里的地位是无人能撼动的,瞅准了这一点,其他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那时小妹儿的妈在街上买衣服,每月发工资后,他就喊站所的年轻人到店子里消费,钱不多,主要是混个脸熟,加深印象。还别说,这招管用,未来的丈母娘就看上了,反客为主,主动在小妹儿面前说他的好话了。用小妹儿的话说,是连哄带骗的,稀里糊涂地就嫁了的。
随着年岁的增长,开始在转移目标,没事儿接送一下孙辈上下学什么的,种点儿菜,喂喂猫狗,研究一下菜谱。酒是喝得少些了,以前脑中风过,抢救及时,没有什么后遗症,但是好了伤疤忘了疼,酒杯一端,什么都忘干。屁股一抬,喝酒重来。再者是所谓的狐朋狗友太多了,这个不喊那个喊,自己也是寡妇的裤子不经扯。有一阵子,几乎是只断餐数,未断天数。小妹儿是着急的,给我们几个兄弟姐妹说,要放在年轻时,肯定要搬起刀子砍哒。我们知道,这是气话,不能信。几个兄弟姐妹说了,还是要搞点儿健康向上的活动,少喝酒,多锻炼,搞个中老年男生小合唱团。兄弟姐妹是纷纷点赞叫好的,不知道能否实现,实现了能坚持多久?我们是拭目以待,密切关注这一事态的发展的……
三
第三个呢,家中姊妹多,就他是男丁,独苗儿,父母是看得重的。在他结拜的兄弟中排行老三,比我大些,我叫他三哥,又因他是吾妻的本家哥哥,所以为了区别,我是喊他大舅哥的。要么就在三哥前加个姓。
第一次和他认识,是在子午台一个喊幺幺的桃林里,桃子成熟的季节,老顽童二哥邀我赴酒局。
桃林旁,坎脚下,有一一层瓦屋,中间没有隔断。靠右的角落里有个火坑,架着撑架,上覆一口大锅,他在炒鸡,动作娴熟,锅铲翻飞,边炒边讲解,说得头头是道,吃饭一试,味道儿可以,看来不是吹牛皮的。
喝酒一般般。喝了酒是要诉苦的,老婆管得严,他是月薪制,每月实发工资1200元,烟钱另算,年底了多少有点儿,不多。疑问就来了,经常性的吃吃喝喝的,钱从哪里来?他是笑而不答,只说各村儿的地道有各村儿的高招。我们也不便刨根问底儿了。但是在他的母亲去世后,他的妻子是明事理顾大局的,把母亲留下的遗产均分了,还把自己的那份给了条件稍微差点的姐姐。
炒猪肝他是有心得的。有次大哥回来,他是猴子穿背心儿,给我们亲手做了一盘的。洗干净,放生抽、胡椒粉、老干妈等,有大蒜苗切小段备用,起锅烧油,锅里冒烟,滋滋作响,倒入调好的猪肝,快速翻炒,出锅时加入蒜苗儿。我们是有口福的,吃饭时每人才夹个一两次,盘子就见底了。
听大哥说他还有几个拿手菜,我们只有慢慢儿地等机会了。
说得事不过三,我这儿也只讲了三个三哥的人生中一点儿片段。其实,有酒就有故事,何况都是一把年纪的男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