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吕喜龙 图/来源网络 编辑/谦坤
二月河老先生可真够狠的!非得把曹雪芹的死亡时间定格在农历除夕,就是没有让他过得了这个年。二月河在其长篇小说《乾隆皇帝》中写到曹雪芹之死,其场景更是凄惨:“冷冰冰的三间小茅屋连届墙也没有——一张破板床上靠墙痴坐着曹雪芹,胡须满腮,发辫蓬乱,木偶样一动不动”。天地间鹅毛大雪飞舞,冷风嗖嗖,鸡不鸣,狗不叫,一片死寂。
曹雪芹,字霑,出身名门望族,其祖父曾任江南织造,兼任两淮巡盐监察御史,四次接待康熙南巡。其“霑”字取《诗经·小雅》“既优既渥,既沾既足,生我百谷”,有“世沾皇恩”之意。“雪芹”二字,出自苏东坡《东坡八首》之三,“泥芹有宿根,一寸嗟独在;雪芹何时动,春鸠行可脍。”多么诗情画意的名字,多么皇恩浩荡的寓意。就这么一位含着宝玉出身的人物,就这么一位在温柔富贵乡中长大的人物,因为父辈腐败被雍正查抄,家道中落。流落北京后,房子是朋友赠送的、日常生活开支是朋友接济的,连老婆也是傅恒中堂把自己的姬妾赠送的!才华横溢,满腹经纶,文魁巨星的曹雪芹,在乾隆盛世的辉煌时期,一日不饱三餐,丢下一部呕心沥血的《红楼梦》,身心冰凉的死在大年三十!
学会生存比什么都重要。现代心理学家马斯洛把人的需求定为五个层次:生理需求、安全需求、爱与归属需求、尊重需求、自我实现需求。生理的需求就是解决吃穿住的基本生活问题,生活得不到保障,人可能就活不下去,最起码是不能很好地活下去。曹雪芹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习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尽管受到家庭变故的打击,不得不为五斗米折腰,但谋生的手段单一,基本依靠写字卖画。后经朋友推荐,进入皇家学堂,给这些皇亲国戚当老师,又忍受不了这帮皇家公子哥的顽劣,丢掉比较稳定的收入,回家受穷。曹太太芳卿尽管出身卑微,但是在傅恒中堂家中充当优伶,那也是见过场面的人。芳卿贤惠端庄,相夫教子,可就是不善于打理生活。从来没有细水长流的生活理念,有钱的时候猛吃猛花,没钱的时候不吃不花。特别是在曹雪芹晚年,曹家生活更加窘迫,基本靠赊账度日,冤情债主苦苦相逼。如果曹雪芹稍微迁就一下,保住太学工作,保住饭碗,初心不改,我想,《红楼梦》或许创作得更顺利!
曹雪芹有些生不逢时。在乾隆时,文化比较单一, 传统儒学一家独大,像纪晓岚这样的传统文化人才能得到重用!尽管《红楼梦》手抄本广泛流传于皇室宗亲、达官显贵中间,那也是处于地下,充其量也是一种半公开状态。朝廷还有相当一部分官员认定《红楼梦》是“淫书邪词”,伤风败俗,甚至秘密调查作者。 很多人读《红楼梦》,也就是茶余饭后解解闷,决不能把它置于大雅之堂。很多茶市、妓院都把弹唱《红 楼梦》诗词作为时尚。高恒国舅爷在江南狂窑子, 接待他的芸芸姑娘就唱道:“红尘小谪,恨今生误了玉京仙宇,回首红 楼繁华梦,勾起柔情万缕,汲水浇花,添香拨火,十二金钗曾聚。万竿修竹,潇湘风景如许,颦卿颦卿,我亦为汝惋惜-----”现在研究《红楼梦》、研究曹雪芹的所谓红学家们日子都过得红红火火。那假设曹雪芹老先生穿越到当代呢?搞几场专题讲座、来几次售书签名活动、做几次产品广告,再加上版权费、影视剧线上线下收入,哇塞!老先生不会和芳卿嫂子离婚,真回到红楼中去,和他的十二金钗红火热闹去吧?
愚昧与落后是压垮曹雪芹的最后一根稻草。曹雪芹英年早逝,仅仅活了48岁。死亡的前几天,自己的两个儿子大毛和小毛双双因出痘不畅死在自己身边。芳卿为了挽救两个儿子的性命,迎风踏雪,跑到北京城的痘神娘娘庙烧香祈福,不幸的是,老天没有再次眷恋这对苦命的父母,两个活蹦乱跳的孩子永远闭上了眼睛。曹雪芹的《红楼梦》创作完成,剩下唯一支撑他活下去的家庭支离破碎,他饥寒交迫,身染沉疴,一命呜呼!夺走孩子性命的疾病估计是天花,因为二月河描述这一年北京瘟疫流行,乾隆皇帝与富察氏皇后的嫡子死了,国舅爷傅恒的儿子勉强逃过劫难。天花这种烈性传染病,直到二十世纪才被人类征服并彻底消灭。生活在十八世纪的曹雪芹,面对落后的科学技术与医疗。技术,对爱子也只能是爱莫能助。芳卿能为儿子们做出的最大努力也就是上庙烧香!
我们庆幸活在当代,中国和平安宁,国富民强,绝大多数百姓都衣食无忧,奔赴在中等发达国家的致富路上。少数困难人群也将陆续脱贫,因为中国政府正在实行“两不愁三保障”策略。《红楼梦》作为古代四大名著之一进入中小学课堂,文化界还把它拍成电影、 电视,供千家万户欣赏。不仅如此,《红楼梦》还被翻译成很多外国文字,供国外读者品读。曹雪芹老先生如果泉下有灵,定当洗却泪痕,笑傲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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