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落文明的“孤岛”——梭戛

      登上历史的瞭望塔，把目光投向深邃的远山，越过悲壮时空的苍凉，穿透峰峦叠障的烟云，关注和回望在崇山峻岭之中被遗忘的村寨，被喻为贵州六枝特区的“青藏高原”。  

        这里，生活着一个稀有而独具特质文化的苗族分支箐苗。他们计有4000余人，就分布居住在这周边的十二个苗寨里。箐苗文化对中国苗族的迁移史是一个有力的佐证与补充。在文学、艺术、史学、宗教等方面，表现出了它独特的原创性和扩散性，亦是彰显本土一脉相承而独一无二，最富有生命力的根本。每年都有无数的中外游客纷至沓来，到此探秘寻幽而一睹那令人惊叹的神奇。它就是贵州箐苗文化的所在地，部落文明的“孤岛”——梭戛！

       一个民族的语言和文字，是维持本民族文化存在记忆的特殊符号。虽说苗族没有自己的文字，仅靠口传心授而世代相传。但是，被史学家誉为“刺绣在服饰上的历史”却被穿在了妇女们蜡染、挑花制作的服装上；而“写在头饰上的历史”则被戴在了头上，饱含着化不开的浓浓情愫，其本身就是一种能体现和代表箐苗先民在波诡云谲的历史中，艰难而悲壮迁徙的最好印记。令人惊叹称奇的是：盘绕在妇女头上的木长角和特有的发髻，是由黑毛线缠绕在两边，并有两条白绸布相交形成的装饰，极富审美的艺术情趣，大气而不俗，有如加冕后的“皇冠”，由此演绎出了与其他苗族支系截然不同的装束。以致，有的年长妇女两鬓的头发因长期向上梳理挽髻而脱落了。故，这一显著的标志被称之为“长角苗”。难于想象，那戴在头上的装饰在每天的劳作与睡眠中，又该是何等之不易。

       携带并充满了不尽的传奇，显现和润浸着岁月的沧桑。但是，作为历史载体的“情感记忆”，因体现了有质感、有形体、有生命痕迹的原始风貌，不失为民族文化中罕见的传世珍品，渗透出了一种拙朴自然的气息，亦是箐苗先辈们在不同征程中留下的履痕，更是民风习俗纵深发展的见证。即：欣赏可为一袭历史之衣，研究可作一层远古的信息，收藏可成一种文化传承的精品。

      出于对万物有灵的自然崇拜，在其神秘的宗教祭祀活动中，更是体现了他们崇尚“天人合一”的祈盼与初衷，以及与人为善而和睦相处的“大同思想”。至今，他们顽强地保持和恪守着千百年来，就已形成的传统生活。婚姻大多都在本支系内缔结，就像是一条牢固的纽带，将散落在周边的各个苗寨有机地连为一体，维系着整个箐苗社区的和谐与稳定。

       在一年一度正月初十的“跳花节”上，姑娘们伴着欢快的芦笙，扭动着轻盈的腰肢，简洁明快地翩翩起舞。男女青年在对歌中结识，于“晒月亮”的交谈中相恋，最终促成百年之好。整个婚俗文化的活动，在“接亲”仪式的过程中形成了最后高潮，那热烈欢快的唢呐和悠扬的芦笙，既诙谐又逗趣；农历三月初的龙场日祭山节，皆由德高望重的寨老主持。这种极具神秘色彩的宗教文化活动，分别依次为：“祭山、祭树、扫寨”。既是对大自然敬畏的朴素理念，又是祈盼年景能风调雨顺的美好祝愿；尤其是在奇异独特而传统丧葬活动中的“打戛”，更是尽显了它的肃穆与庄严；至于那刻竹与结绳记事的习俗，则再现了仓颉造字之前原始亘古遗风在现实生活中的重新演译。

       梭戛苗寨在岁月的磨砺下，任由风雨驳蚀而艰难地在其来回穿梭，但是，却始终保持着原汁原味的传统建筑风格和纯朴的民族风情。就像一部耐人寻味而值得反复咀嚼的史书，轻轻一碰都会触痛一个个令人感慨而深远的故事，以及那些充满扑朔迷离的神秘传奇。无一不是呈现出箐苗文化别具一格的韵味，给游人带来与众不同的景致且又赏心悦目。恰似一幅原生态粗犷质朴的泼墨山水画，面对此情此景，会油然使人生发出许多感慨来……

      陇戛寨是梭戛箐苗聚集区的一个典型缩影。2008年为了帮省电视台的朋友写解说词文本，我曾有幸两次到此并在这里前后住过5天，实地走访了所有的村寨而真切体验了当地的各种民俗风情。次日，适逢挪威国组织的男女青年参观团来到陇戛寨，他们对这异国他乡的奇异风俗尤感兴趣，无不使之因大开眼界而耳目一新，并不时向翻译提出极切了解的问题。乍见初现，便似回首重演。无一不是撩拨着为探秘寻幽的那根好奇心弦。在静心聆听了唯此独有，别无他处而斜吹的“三眼箫”中，传出那婉转低沉而如歌如泣的天籁之音后，又主动邀请在场的小学生与之互动，热情奔放地跳着欢快的踢踏舞，那娴熟的舞姿尤为显得自然轻松。

       可以说用“探索解读古遗风，秘境寻幽中外同。贵在民族原生态，州有梭戛堪称雄。旅闻箫笙韵律柔，游舞彩衣冠娥丰。天上神奇现苗寨，地下异幻如梦来”而形容挪威男女青年的梭戛之行，这并非溢美之词，又该是多么地贴切啊！   

      1997年10月23日上午，时任国家主席江泽民和挪威国王哈拉尔五世、王后宋雅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出席了《挪威合作开发署与中国博物馆学会关于中国贵州省梭戛生态博物馆的协议》签字仪式，由此拉开了在中国，乃至在亚州建立第一座露天生态博物馆的序幕。    

      “特色是旅游之魂，文化是旅游之基，环境是旅游之根”。梭戛景区的开发，正是在尊重和坚持民族历史文化，尽量保持在原始风貌和风格的基础上，通过深度挖掘传统的历史内涵，突出其最真实的民族特色，以延续并延伸历史文脉，有机地将积极、健康、向上的民俗题材融入其中，是对本土文化的追忆与复原。梭戛无愧是人类远古文明的活石，并被授予“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和“贵州省十大魅力景区之一”。这才使得它那古朴自然的神韵，成为最具代表区域性文化的民族精品。唯此，贵州最为稀有的部落文明才不会因外界的入侵而消亡，并能顺利地迎来一个魅力十足的“新生代”。 　  

杜天麟：

2022年9月10日重新订正并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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