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鸭之恋
作者:吴占玉
不知从何时起,蝴蝶桥公园里,悄然飞来一只野鸭。
轻盈的双蹼轻轻划开碧水,一圈圈涟漪缓缓舒展,揉碎了湖面的宁静,也轻轻拨动着游人的心弦。初见它孤零零浮在水上,我总会轻声感慨,若是有个同伴相随,该多温暖。
自此,每日湖边漫步,我的目光总会下意识流连湖面。望见那只自在游弋的野鸭,心底便生出脉脉温柔与怜爱,如同遇见久别重逢的故人,心生欢喜。
时光悄然而逝,朝暮往复。观鸭戏水,渐渐成了我散步途中最温柔的“必修课”。春赏繁花满径,夏沐绿树清风,一湖一水,一鸭一影,默默陪我走过晨昏。
某日再临湖畔,一幕景象让我满心惊喜。那只孤单的野鸭,已然成了温柔的妈妈。两只绒团般的小鸭子,仅有鸡蛋大小,一身细软绒毛,灵动可爱,紧紧跟在母亲身后,缓缓浮游于碧波之上。
许是初次试水,小鸭的姿态笨拙稚嫩,凫水的动作并不娴熟,只在岸边浅浅徘徊。鸭妈妈寸步不离,小心翼翼守护着自己的孩子,频频回头张望,一举一动,皆是世间纯粹的温柔与安稳。
因为两只小生命的降临,粼粼湖面愈发温润。它们憨态可掬的模样,深深印在我的心底。我总会暗自牵挂:暮色沉沉的夜晚,它们栖于何处?风雨来袭之时,可否安然无恙?
往来的游人皆是温柔,路过湖边时都会放轻脚步,静静驻足观赏。声声轻柔的赞叹萦绕湖畔,人人动容于这湖水间温暖的一家。
常有爱心人士每日前来投喂,桥下水域鱼儿成群,四五条粗壮的红鳟鱼与细碎的小鱼穿梭沉浮。鸭妈妈便带着小鸭穿行鱼群之间,低头啄食水面漂浮的食物。饱食过后,大小三鸭相依相伴,缓缓向湖心游去,小小的蹼掌拨动湖水,漾出一串串细碎温柔的波纹。
小鸭顽皮可爱的模样,治愈着日常的琐碎。而鸭妈妈寸步不离、护佑幼雏的举动,更让我心生万千感慨。望着这温情脉脉的一幕,我不由想起多年前离世的父母。
年少岁月里,父母倾尽半生辛劳与温柔,悉心将我们抚育成人。那些默默付出的日夜,厚重无言,难以丈量。如今山河安稳,岁月静好,我安然享受人间烟火与惬意生活,可曾经护我长大的亲人,却早已不在身旁。一湖鸭影,一寸温情,都化作心底绵长无声的思念。
许是毗邻公园的缘故,我日日晨昏漫步湖畔,与这湖水、这群野鸭相逢。在我日日的凝望中,小鸭慢慢长大,身形渐如鸽子般玲珑,水中游弋的姿态愈发轻盈迅捷,想必不久,便能独立逐水、自在生长。
夏日一场暴雨骤然而至,风雨漫天席卷。我伫立阳台,遥望烟雨朦胧的湖面,心底满是牵挂与忐忑。狂风骤雨之中,弱小的它们藏身何处,可否安然避过风雨?
次日清晨,雨霁风清,我早早奔赴蝴蝶桥。雨后的公园一洗尘嚣,清灵雅致,宛若浴后佳人。草木苍翠明净,花香混着湿润的清风扑面而来,沁人心脾。露珠缀满枝叶花瓣,湖水碧波荡漾,满目清新明媚。
我快步沿湖畔前行,心底焦灼不安,宛若寻觅孩子的亲人。湖面之上,只见鸭妈妈独自匆匆游弋,似在焦急穿梭找寻。那一刻,心头骤然一沉,无尽怅惘漫涌而来。我默然以为,昨夜那场滂沱风雨,终究夺走了两只稚嫩的生灵。
此后数日,我依旧日日踏湖而行。湖面依旧清波荡漾,风景依旧温柔可人,只是少了两团灵动的小身影,心底便总缺一角温柔,空空落落,萦绕着淡淡的失落与惦念。
今日清晨,我如常漫步至桥底湖畔。抬眸一瞬,心底骤然一亮。
三只熟悉的野鸭,正安然聚在水面觅食。那两只失而复得的小鸭,不仅安然无恙,反倒褪去几分稚气,身形清秀挺拔,游姿愈发轻快从容。
一瞬间,连日的郁结尽数散去,暖意悄然弥漫心间。原来风雨未曾辜负温柔,它们只是悄悄躲藏、默默成长,待风停雨歇,再度归来,与我温柔相逢。
我静静立在湖边,临风观水,默默凝望这一湖生灵的安然自在。
人间草木有情,湖水风月温柔。我日日驻足,时时牵挂,把细碎的温柔托付给湖光鸭影,念念心安。
它们听不懂人间言语,却日日承接我的凝望、接纳我的善意。风起水漾,这份无声的眷恋,便是我与这湖、与这群野鸭,最长情、最温柔的缘分。
作者:吴占玉,笔名雪松。临夏县信访局干部。临夏州作协会员。尝试文学写作,喜欢用笔书写人生。二百多篇作品在《临夏文艺》《中国乡村》《河州》《民族报》《甘肃穆斯林》等平台、杂志上发表,《故乡的变迁》获得2022年度全县“大北塬杯”三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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