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愿(小小说) 高峻
德清是东源县酒厂的一名酿酒师。1980年高中毕业没有考上大学,投奔山西省吕梁市汾阳县杏花村的一个远方亲戚家,拜一位当家伯伯为师,开始学酿酒。学了三年回乡,开始在酒厂打零工,给一位酿酒师当帮手。由于勤奋吃苦又有一定的酿酒知识,很受师傅的信赖。三年后,经师傅推荐成为酒厂的正式员工。
德清一边工作一边自学,不到两年时间就通过国家职业资格考试,取得了中级酿酒师的职业资格证,开始独立工作了。品质善良,专业技术出色,再加上工作兢兢业业,30岁就被提拔副厂长。可是福无双至。38岁那年,父亲得了肺癌。他请了长假,北京一趟天津一趟,专心给父亲看病,但病情一直不见好转。此时,有人建议到寺庙烧香请愿,也许能逢凶化吉。
得病乱求医,这话不假。当人在得了病后没有好的治疗办法时,只能东一头西一头寻找良方。
德清决定试一试。但到哪个寺庙烧香请愿呢?听说海潮庵最灵,那就去海潮庵吧。海潮庵在山西河曲,距离东源县不到1000公里,自己开车6~7个小时就到了。那天德清一早就起身,带了精选的供品和香就出发了。
海潮庵始建于明万历年间,寺院坐北朝南依山而建,结构严谨,古槐参天,殿堂优雅,气势恢宏。进入观音殿,德清虔诚地跪在下面。这位被视为救苦救难的大慈大悲菩萨,保佑范围非常广泛,涵盖了生活的各个方面。如平安健康,求子守产,升学顺利,官运亨通。德清双手合一,叩拜三头后说:“请观音菩萨保佑勤劳善良的父亲快快祛病除灾,身体健康,保佑我们全家幸福安康。如果父亲病情好转,我一定还要来这里,给您烧香祭拜,报恩请安。”
拜完菩萨,德清感觉浑身轻松自在。从寺庙出来,感到天格外清亮,风格外柔和,心想父亲的病一定会好转,甚至康复。
也许有应验。德清回到家后没几天,父亲的病就有好转。首先是想吃饭了,饭量还可以,其次是脸上有光泽,爱说爱笑了,还经常出院外和邻居们聊天。邻居们都说这老头的病好转了,德清上庙烧香拜佛见效了。
德清也按时上班了。他和厂长商量,除了继续生产现有的清香型酒外,再上市一档酱香型酒,以满足市场的需求。一年配料,二年调试,三年酿造。正当干得热火朝天,父亲的病又犯了。呼吸困难,夜不能寐。又把德清急得团团转。母亲突然想起两三年前去海潮庵烧香的事。问他:“你上庙许过愿没有?”德清一想:“哎呀,就是许过。我对菩萨说,如果父亲的病有好转,我一定来给您烧香拜佛。可我把这个给忘了。”母亲一拍大腿:“在庙里许下的愿一定要还,你赶快去,人家菩萨等着呢。”
德清第二天一早就赶往海潮庵。一路愧疚,情绪低落。一进观音殿,他就跪在菩萨面前,虔诚地磕了三头,检讨了自己的错误。望菩萨继续发慈悲善心,保佑父亲的病情再次好转。
从海潮庵回来后,德清一直守候在父亲的身边,熬药喂饭,洗漱穿衣,说话聊天,静静地等候父亲的病情好转。等到冬天,父亲还是默默无闻地离开了人世。
丧事处理完后,德清虽然上班了,但一直情绪悲伤。和人说起父亲的事,常常悔恨自己没有及时还愿,惹下了菩萨。

高峻,内蒙古达拉特旗人。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内蒙古自治区作家协会会员。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