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鹧鸪天·忆渤海湾沙场演武
吕锦芳
猎猎旌旗耀日边,雄师列阵势如弦。
炮声惊彻滩头月,鼓角掀翻海上烟。
风砺铠,浪横天。青春淬火卫疆前。
丹心碧血酬家国,一寸精忠一寸坚。



鹧鸪天·忆沙场排险
吕锦芳
几度惊魂忆昔年,轰鸣震碎岸滩烟。
急传弹卡千钧险,遣众唯携两勇前。
心惴惴,意拳拳。指尖分秒挽危悬。
沙场砺就铮铮骨,不负军徽不负肩。
注:“唯携两勇”指高炮技师带领两战友挺
排险


铜塑战马,载我半生烽烟
文/闫文龙
步入书房,案头最惹眼的珍藏,是一对黄铜战马笔筒。器物由两枚65式37毫米双管高射炮弹壳雕琢而成,通体铜质,塑作两匹凌空腾跃的骏马。二马昂首相望,鬃毛猎猎飞扬,四蹄舒展遒劲,一身奔赴疆场的凛凛锐气,历经近四十载岁月冲刷,分毫未改。每一回抬眸相望,尘封于金属肌理深处的军旅岁月,便伴着震耳炮火,轰然漫上心头。

一九八八年盛夏,我时任部队三七高炮技师,随队奔赴河北黄骅渤海湾,驻扎原北京军区黄骅靶场。此生唯一一场实弹演习,就此深深镌刻进半生记忆。滩涂旷野一望无垠,黄沙连向苍茫海域,草木稀疏,傍晚收操时,袖口一撸,胳膊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蚊子包,随手一拍就能拍下一层飞虫。海岸沿线,炮阵地星罗棋布,一门门高炮列阵静立,屏息等候靶机升空。

待到拖拽巨型拖靶的战机掠过长空,指挥员一声令下,数百枚炮弹自双管炮膛呼啸而出,炽烈火光撕裂远天,隆隆炮声震彻整片滩涂。金属撞击的闷响、官兵短促有力的口令、炮弹破空的锐鸣交织相融,独属于防空卫士的雄浑战歌,响彻整片海岸。烈日灼烫皮肉,连日操练的疲惫、深夜值守的煎熬,都在炮火腾空的一瞬烟消云散。彼时一身戎装的少年,心底唯有一腔滚烫执念:筑牢长空屏障,护佑万里山河安宁。

演习途中一桩险情,时隔多年回想,依旧惊心动魄。一轮射击完毕,通讯兵匆匆来报炮管卡壳,我的心瞬间悬到嗓子眼——一旦炸膛,便是生死危局。我当即令炮班全员后撤,只携两名战友上前排障,全然将自身安危置之度外。拆解炮管的片刻,我一度误判膛内留存未击发实弹,千斤重压骤然落满心头;直至将构件彻底拆分才看清,卡滞其中的仅是发射后的空弹壳,只因检测仪器遗落膛内,才酿成这场虚惊。经此阵地生死淬炼,演习落幕之后,我特意向连队申请,留存两枚完好无损的弹壳,当作军旅生涯独一无二的纪念。

归来后,我细细擦拭净两枚黄铜弹壳,一路妥帖带回驻地修理所,亲手雕琢改造。工序看似简单,实则繁琐耗神:先以钢锯纵向剖开弹壳上半截,借木槌与木板敲打出平整立面,拓下奔马纹样,塑出粗坯;再经无数次打磨抛光,褪去兵器与生俱来的凛冽粗粝。昔日承载硝烟砺练的炮弹,炮身裁作容放笔墨的筒口,壳体镌刻扬蹄战马,冰冷军械,就此化作朝夕相伴的文房清供。

三十八载春秋流转,旧日营房白墙早已斑驳褪色,当年并肩守阵地的战友散落天涯。世事更迭,风物变迁,数次迁居,大半旧物遗失殆尽,唯有这对铜塑战马,始终稳稳置于书桌正中。长年指尖反复摩挲,黄铜表层凝出一层温润醇厚的包浆,掩去沙场炮火的粗砺,却锁不住沉淀其间滚烫赤诚的少年心事。伏案书写家书、灯下展卷读书、提笔追忆往昔时,抬眼望见两匹凌空骏马,心头俗世纷扰、人间浮躁,顷刻间归于沉静。昔日烈日下临危不惧的青年,如今两鬓早已覆满霜华,半生沉浮于市井烟火,终日被生活琐碎牵绊;可只要指尖抚过温润铜身,从军时那份纯粹无畏的勇毅与热忱,便会刹那间苏醒如初。

黄铜从不会掩藏过往,弹壳永久铭记沙场荣光。它们褪去上阵御敌的兵器身份,不再奔赴硝烟弥漫的海岸阵地,转而静守一方书桌,以沉静温柔的模样,伴我岁岁朝朝。炮膛残存的炮火余温凝藏于金属纹路,战马不屈的风骨镌刻在弹身肌理。四十余年寒暑,将盛夏滩头漫天炮火、军营清寂夜半月色、少年澄澈炽热的报国初心,尽数熔铸于这方寸器物之间。寻常笔筒,仅可收纳笔墨纸砚;而我案头这一对铜马,内里盛着一整段时代烽烟,一群青年卫士的肝胆赤诚,一段永不褪色的军旅流年。

窗外人间起落浮沉,案头铜马默然伫立,朝夕相伴。纵使硝烟早已散尽,漫长岁月冲淡无数细碎往事,指尖轻触冰凉温润黄铜的刹那,当年万炮齐鸣、火光漫天的壮阔图景,依旧清晰鲜活,历历在目。这两枚由战弹蜕变而成的笔筒,是烽火赠予戍边人最温柔的信物,时时警醒我:纵历经数十载人间冷暖,心底永远要留存一匹凌空驰骋的战马,守好一腔从未褪色的家国情怀。
2026.07.25.写在"八一建军节"来临之际



吕锦芳,中共党员,政府机关工作。河北省婚协金牌调解、市音乐家协会会员。多篇散文、快板、历史故事、小品、诗朗诵、歌曲、相声、诗词等作品发表。文学作品散见于《人民网》《中国文学》《天雁论坛》《 当代文坛》《百度》《腾讯》《新华网》《北京头条》《华夏头条》《上海头条》《海外头条》《石家庄头条》《中国诗人作家网·有声专刊》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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