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侨界作家杨羽仪《水乡茶居》作品分享会综述

许小鸣

盛夏开启，同时一场比盛夏更加热烈的活动在浓烈的温情中进行，一群追光的人以文学界一个人的名义，开启一场朴素无华真诚的对话，是为了一场纯学术的探讨，为了纪念一个纯洁的灵魂，为了传承一种人文精神。7月11日，由广东省侨界作家联合会、广东省作家协会散文创作委员会联合主办的，侨界作家杨羽仪作品《水乡茶居》分享会在广东省侨联大厦会议室举办。活动重温杨羽仪先生以一生坚守诠释文学初心，扎根岭南、心系人民，甘当文学摆渡人，无私奉献、矢志拓荒，尽显温润坚韧的文人风骨。通过作品研讨方式重新审视散文的创作导向，彰显岭南文学精神。

来自全省知名作家欢聚一堂，其中不乏与杨羽仪先生生前交往甚密的，熟知其作品的文学界新老名家。大家用朴素无华且包含真情实感的语言，以自己的切身经历和体会，分享与杨羽仪的交往日常，再次呈现杨羽仪先生的人格魅力和作品《水乡茶居》的艺术特色，彰显杨羽仪先生用一生的创作实践，身体力行推动散文创作的新风气，不遗余力扶掖新人的高贵品格，将一个鲜活的人物形象再次呈现在眼前。

杨羽仪先生生于1939年，逝世于2006年，至今已经二十年整。他原籍是广东宝安（今属深圳），生于香港新界，是新时期岭南散文代表性作家、广东当代散文领军人物，文学创作一级，长期执掌广东省散文创作，以乡土散文、游记散文、都市观察散文与儿童散文著称，代表作《水乡茶居》是当代岭南散文经典篇目。他一生勤勉，致力于创作，并乐于栽桃种李，收获甚丰。以下为会上各位文学界名家的发言集萃。

著名作家、广东省出版集团原副总经理卢锡铭在发言中指出：这次的活动很有意义，借此可以点明对广东文学有贡献的人物，推动散文创作的发展进步。杨羽仪先生是粤文学界承上启下的领军人物，是厚德载物之人。对广东文学乃至广东文化的发扬都有着重大贡献。他有一颗大爱之心，对基层作者无微不济的关怀，只要碰到好苗子、好作品不遗余力的扶掖，几十年时间，帮助了不少人，对广东本土作家培养功不可没，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名受益者。他创办的《粤海散文》带动了一批优秀散文创作者，推动了广东散文创作。杨羽仪主动深入水乡海岛、城乡市井采风，踏遍粤地乡土，以《水乡茶居》等名篇打捞岭南市井烟火，作品扎根本土、贴近百姓，对本土文化的发扬光大有重大贡献。他坚持文学从生活中来、为人民书写，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散文创作方向，从他身上看到广东文学不是不可以。卢锡铭以自己几十年与杨羽仪先生的交往往事呈现先生的人品，以及他创作的《水乡茶居》详述了他在文学上的巨大贡献。

著名学者、广东作协原主席、暨南大学原党委书记蒋述卓认为：借此机会缅怀著名散文家的为人，他的创作对广东文学的影响很深，和文友之间有深情厚谊。我和他有过接触，是个有礼貌很温和的人，在散文界有带动的作用才能形成今天的局面，他是倾注着心血的。他的作品浸润着对人生、社会的思考，《水乡茶居》也反映了社会的变迁，他深入到社会中去，又具备悲悯的人文关怀。后期走向大漠，转化文风，在文化散文和历史散文上有探索，从小我到大我的转化，展现自我的进步与民族精神的探索，很值得发扬，鼓励着每一个作家不断探索前进。

著名作家、广东省新闻出版局原局长陈俊年回忆说：对杨羽仪先生，于公于私，本人都要感念他！本人和他相识于1973年腊月。那时，他是《广州青少年报》的编辑，本人是退伍回到和平的文学素人。或许是他看到了我刚发表的几篇习作，就专程从广州来和平，约我写稿。那个寒夜，我们在县招待所里，裹着棉被聊天谈文学，他教我如何选材、立意，写好文章。深受教益，真是暖心至今！12年后即1985年，杨羽仪的第一部著作《水乡茶居》，由我们花城社《旅伴》室编辑出版。全室总动员：田小基担任责编，曾昭仁装帧设计，曾定夷复审，本人决审；社副总编辑易征题写封面书名。对编辑提出的修改意见，杨羽仪很认真接受，改稿不厌其烦，旨在精益求精。杨羽仪大多著作都由广东的出版社出版，，所以，我们出版界也很感谢他！感念他！缅怀他！

省作协原副主席、广东文学院原院长伊始说：广东作协在文革结束后平均年龄超过60岁，严重的青黄不接，作协开始四处招揽人才，杨羽仪和我一起进了作协，那时候写散文的人很少，杨羽仪自称是“少数民族”，就是这样一个“少数民族”发展成领军人物，精神可嘉。他从黄河的出海口溯源到黄河的发源地，一路走一路写，一个人完成了对黄河的探索、书写，其毅力和精神值得发扬。

广东侨界作家协会原会长张文峰说：书里面有我的旧梦，我在中山工作的时候，隔三差五去喝茶，对茶居很熟悉，他写的多为改革开放的茶居，《水乡茶居》描写的生活有很大的不同，主要是茶客的区别。杨羽仪是我的老师，他编书著述我都了解，我和他感情深厚。这次活动意义非凡，让我有机会重温旧梦，缅怀老师。

《羊城晚报》原副刊部主任左多夫：杨羽仪是岭南散文创作的践行者、传播者、组织者，他把生活融入写作，将日常化作文章，朴素的创作理念使他的作品至今仍有影响力。

《羊城晚报》原总编辑、广东作协散文创作委员会主任张宇航说：我和杨老师是师生，我是在他的感召下一步步走上文学道路的，我出版的第一本散文集就是杨老师写的序。我到羊晚当总编的时候，杨老师已经到了人生的最后时刻。本来在我进羊晚时我就给自己一个规定，不要在羊晚发一篇文章。在杨老师去世的时候，我还是发表了《长歌当哭》，这篇文章出来后很多报刊都转发了。杨老师去世后，我又认真学习了他的《水乡茶居》，文章写尽故土生活和自己的人生，茶居的特色是因为生活的改变而改变。他不是写“喝茶”，而是写“叹茶”，茶不是“喝”，而是“叹”，一个“叹”字有浓浓的珠三角地域特色；也是“品”生活、“享受”生活的含义；叹茶与品生活中，我都是在接杨老师的班，包括最后主编《粤海散文》，继承了他的夙愿，保住《粤海散文》这个品牌。他的《水乡茶居》以叹茶叙事，在写作手法上似乎延续了《聊斋志异》的意境，蒲松龄也是摆茶摊讲故事。杨老师不但是一位著名作家，还是一位善良的大家，他自助了内蒙的三个孩子读书，即使身患重病也没有断供，直到去世。他离世后我接上资助，替他完成了最后的夙愿。

著名作家、广州市作协原副主席张梅说：今天重读羽仪先生的《水乡茶居》，就像踩着我小时候西关的麻石路，一抬脚就撞进了岭南的旧时光里。他把水乡的魂，熬成了一壶温温的茶，一口就喝得到岭南的根。我生在老广州，深知岭南风物从来不是摆着看的，是要和人贴在一起的。羽仪先生偏爱写底层百姓的淳朴与诗意，在《水乡茶居》里，这种偏爱化作了茶食的变迁，这不仅是口腹之欲的升级，更是时代体温的缩影。他写“卜老”们“叹茶”，一个“叹”字，道尽了岭南人独有的生活哲学——那是劳碌一天后卸下心火的松弛，是“醺醺而不醉”的自在。羽仪先生笔下的茶居，与我记忆里的西关茶楼，本质都是岭南人的精神原乡：这里没有高低贵贱，只有平等友善的笑脸。他笔下的普通人，不是被同情的对象，而是自己日子的主角。那份“没有尔虞我诈之心”的淳朴，正是他散文的底色：温和但不软，朴素却有筋骨。斯人已逝，文脉长存。在这个步履匆匆的时代，重读《水乡茶居》，不仅是为了怀念一位长者，更是为了提醒自己：无论走得多远，都不要忘了那杯茶里的清香，不要忘了那些在平凡日子里活得有滋有味的普通人。这大概就是好散文的力量——有情可寄，有景可栖，有人可亲，有味可品。

著名作家、《作品》杂志原副主编艾云说：杨羽仪老师离开我们已经20年了。他曾经是我供职的《作品》杂志主编，我与他有过几年频繁相处的光阴，也因此对他的个人性情、文学品质有着近距离了解。我写过一篇怀念《作品》杂志几位老主编的文章《那不曾覆盖的往事》，其中用了不短篇幅来写他。杨羽仪，他不仅是杂志主编，更是岭南散文创作的一面旗帜，是广东文坛不可忽略不可遗忘的重要作家。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他不停顿、不自洽、始终渴望突破的紧张、紧迫感。20世纪80年代，他发表在《人民文学》杂志上的散文《水乡茶居》瞩目文坛，获了大奖，还被选为学生阅读教材。他用灵动温馨笔致，再现着广东这块奇壤之上人们的日常生活形态。这是摆脱死本能、强调生本能的地方，人们富于生活情趣，茗香袅袅、醇厚茶叙，正是惬意悠然品咂存在美好的记忆，这良景佳境之于斗争哲学更显合乎人道主义原则。这样的写作放在那时的历史背景下，显得尤其可贵。杨羽仪并不满足于这些生活写意，他希望探勘生存中更深刻更峻冷的内容。后来，他起身了，越逶迤五岭，过逐鹿中原，登苍茫高原。这是一次寻根溯源之旅，寻中华文明之根，溯黄河文化之旅。他一路向北、向西，历时4个月，跨八省，行程万里，走到青海巴豪喀拉山，放声讴吟，这一切，留在了他《高原苦旅》，这是杜鹃啼血、天鹅折颈般的绝唱。他从岭南氤氲弥漫的水乡到飞沙走石的西北高原，在这强烈反差中，找到新的写作质料和灵感。 在杨羽仪去世20年的今天，我们怀念一个敢于打碎自身，绝不固步自封的作家，心中百感交集。杨羽仪忧伤中有着仁慈、疑重中充满豪迈的独特个性，他端宁纯粹的艺术秉质和创作，无形中影响着许许多多后来的写作者。

著名作家宋晓琪说：1984年我考进广东电视台工作，发表的散文也多了起来，参加文学活动时，便有机会认识了杨老师，原来是那么斯文、儒雅的模样，说话也和风细雨。记得有一次到上川岛开散文笔会，杨老师代表省作协牵头。会上他讲起散文创作来话如流水，特别强调文中要有人、重情，熟悉生活。后来他创办了《粤海散文》杂志，我成了杂志的作者，有幸听他谈散文，说创作，受益匪浅。20多年前我加入中国作协，杨老师还是我的介绍人之一。《水乡茶居》是他敏锐地感受到了珠三角传统饮茶的蓬勃与变化，不唱高调，未见豪言，展现了人们好好过日子的努力与自信，也隐隐约约描画出当年广东先行一步、烟火气里闪烁时代奋斗精神的大背景。一个“叹”字，道尽了水乡茶居韵味无穷的种种风情，包含着作者对巨变中的故乡那浓浓的情怀……。他对文学执着一生，即使在病榻里，和我们谈的不是病情，话里话外也还是离不了创作、离不了散文……一晃20年过去了。可以告慰杨老师的是：他的散文还在，水乡茶居还在，我们也还在写着他热爱了一生的散文。

万木草堂帮扶馆主理人余锡鑫说：很荣幸参与本次杨羽仪先生《水乡茶居》作品分享会。这篇佳作入选教育出版社课本，文中“叹茶”、“茶越冲越淡，人情越冲越浓”等经典语句，生动写尽岭南茶楼的烟火温情与人文底蕴。我将接续先贤文脉，以文字传承百年广府茶韵，讲好本土岭南文化故事。

知名诗人陈惠琼说：我认识杨老师后，他说散文的竞争很激烈，我的文笔很适合写散文诗，我就开始写散文诗，然后跟着杨老师采风、学习、写作，我的书也是杨老师写序的，杨老师是我文学的领路人。

杨羽仪之子杨晓峰致答谢词，他说：

非常感谢广东省侨界作家联合会与广东省作家协会散文创作委员会，在此精心举办“水乡茶居——侨界作家杨羽仪作品分享会”，我谨代表我的家人，向拨冗莅临的诸位，致以诚挚的谢意！

时光荏苒，先父已逝世二十载。十周年纪念之温情，至今铭心刻骨；十年后的今天，诸位前辈与朋友再度雅聚，足见对先父其人其文之厚爱。此份岁月不改、历久弥新的情谊，便是对先父最好的告慰。

“盖文章者，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自屈子《九歌》之楚水乡愁，至唐宋八大家之文以载道；自现代文学之人间烟火，至岭南水乡之泼墨余香。散文，从非个体之低回独白，它着墨时代微澜，更安放民族之灵魂烙印与文化基因。先父强调散文应走读山河以养正气，以小见大以品诗意，自觉地追求独树一帜的文体美学。

正因如此，先父一生以笔为犁，躬耕心田。今天，看到这么多文学界的前辈和朋友，对他的作品倾心导赏，赋予这些文字新的时代生命。此时此刻，这间“水乡茶居”已超越地域符号，升华为我们共同的精神家园与文化图腾，此举不仅是对先父的崇高致敬，更是文脉赓续、薪传不绝的文学盛事。我相信，先父在天之灵，定会端起一杯家乡的清茶，向诸位欣慰微笑，任凭清芬满溢。

再次感谢广东省侨界作家联合会与广东省作家协会散文创作委员会的倾力筹办，感谢所有工作人员的辛勤付出。谢谢大家！

会议由省作家协会主席团成员、广东省侨界作家联合会会长刘迪生主持。他说，在大家的发言中，可以看到杨羽仪先生一生深耕岭南文学，兼具赤诚纯粹的文学理想与厚重的时代担当。他坚守现实主义创作道路，立足南粤乡土书写人间烟火，用心记录时代变迁；执掌《作品》杂志期间坚守纯文学办刊初心，恪尽职守守护文学阵地。他惜才爱才、甘为人梯，倾力扶持基层青年作家，为岭南文坛培育新生力量。晚年抱病仍奔走办刊拓荒，淡泊名利、乐观豁达，以毕生心血奉献散文事业，彰显扎根人民、甘于奉献、矢志拓新、坚守风骨的文人精神。他的这种精神还在滋养着一代又一代的作家，历久弥新，意义非凡。

刘迪生强调，这是一次带着人文温度的盛会，有浓浓的精神养分，再次反馈滋养着每一个参与者。本次作品分享会的成功举办，深挖岭南文学创作的地域底蕴、传承岭南文学精神风骨，既是一次以优秀文学作品作为地方文化载体的落地实践，也是一次文学地域精神的当代弘扬，有效活化岭南文脉，赓续岭南文学精神。同时也是一次具有特殊意义的学术探讨，作为推动岭南文学的创作和发展的尝试。今后将定期或不定期举办侨界作家作品研讨会，大力推介侨界作家和作品。

广东省作家协会创作研究部主任林世斌参加了本次作品分享会并致贺辞。广东省侨界作家联合会副会长许小鸣、副秘书长吴耕渔、天河创作基地秘书处刘了平等人参加了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