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明的荠菜馄饨
文/黄旖旎
现在,心情总有些落寞。因为刚高考完,我闲着没有事干。我就会在家里到处乱翻。我是个馋鬼,所以总先翻冰箱。这时,我在冰箱的底层,翻到了一袋冻着了的馄饨。好像已经放了好久。不免让我追忆它们的由来。
我家乡在崇明。但我一般是住在城里的。那袋馄饨是我回乡下时,同家里人一块包的。依稀记得那是今年三月份的事情。
正值春季,那是荠菜繁多生长的时候。我走下车。暖光呼呼,拍打我的脸颊。推开掉了漆的白色门槛,看到白身粉顶的瓷房子,那是二楼的样子。周围两旁和下楼是有些破旧的木房屋。走到里面,是一股扑鼻的泥土味。我的爷爷就站在旁边,热烈地叫我乳名,有点口齿不清地说着崇明话:“荠菜好多啦,孙女到我这边来,爷爷教你挖荠菜。”他递给我篮子,小刀。我碰到他的手,很是粗糙,斑驳的死皮快要掉下来。我一惊,戴上手套,也不顾父母的问话,就跟着爷爷出门了。
荠菜的位置,就在家的旁边。那中间有道小水流,左边是田地,右边是边边角角的泥土。荠菜就在那里的泥土上。爷爷蹲下身子,白发的头顶对着我。我连忙跑到身侧,去看他的展示。爷爷告诉我,荠菜贴地长,叶子像蜈蚣脚。说着,将地上的似莲花状的菜,用小刀拔了出来。又说,拨根看,是粗长的白根,长老之后是四片小白花,呈十字状,一般不采太老的。他的嘴里吐的都是崇明话,我就一般听了个明白。他把刚采的荠菜放进了篮子里面。我好奇,拿出来一闻,是一股好闻的清香。之后,我们顺着河道,绕了一圈,采了一篮子的荠菜。我腰酸手疼,流了很多汗。其间,还认错了一些菜,被爷爷扔出去了。
等回去了,满满一篮荠菜,混着大块的泥土。经过冲洗,看着的数量像是少了一大半。听着爷爷奶奶的你一言我一语,我才知道是用来包馄饨的。我累的半死,就没参与,就坐在客厅的大圆桌上,等吃中饭。
没一会儿,端了上来。汤水充沛,热气腾腾。清水上铺了一层层油晕,大大小小,拥拥挤挤,应是添了些许猪油。它们迫不及待地摇晃身子,穿梭于各个大大的荠菜馄饨之间。有时又轻轻吸附于大馄饨白色的薄翼上,这翼旁的头部隐隐约约透露出肉菜相间的可味馅子。形状圆滚滚,又崎岖岖,上面滑落着如豆大般的热汤。清风拂过,一瞬间,油气与肉气从白碗中齐气而出,仿佛有道金光闪过,令人垂涎欲滴。拿着勺子,用嘴咬开来,荠菜的香味又渗出来。我很快将一整碗吃完了,吃得热汗淋漓。爷爷看我吃得欢,便给我一袋,让我回去吃。
回忆到现在,我看着那袋冻馄饨,有些纳闷。我好像好久没回乡下,同时也搁置了这袋馄饨。但我现在却没有味口。
我真是闲着了,让母亲带我去码头走一走。那是傍晚,人流很多。但我发现,基本上全是老年人。我就想起爷爷苍白的头发,与清瘦的脸颊。一旁有吹乐器的老人们。我只认识一个唢呐。声音震雷天响,有着不尽热闹与苍凉之意。由于是暑假,天气闷得很,我又开始出汗了。我突然有点怀念当时采荠菜和吃荠菜馄饨的时候了。我总觉得有点回不去。因为我马上要离开崇明,去上海别的区读书了。应该是没有什么时间立马回去。
真奇怪,但我现在却不想回去。这是否是一种物是人非呢?
作者简介:
黄旖旎,现居上海崇明,曾有文章登刊于《崇明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