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繁花相送，莫问归期
——祭丽丽
文/徐芳
清明节，放假。一如往常，送娃上兴趣班，接娃放学。
很久未联系的初中同学小静发来短信，说，你走了。
难以置信，我怀疑消息有误。三八女神节那天，你还在闺蜜群里发短信：“祝姐妹们女神节快乐！”这还没有一个月呢，怎么会呢？怎么会呢？
我一边开车，一边翻找小涛的电话。
“小涛，丽丽，不在了？”没有寒暄，没有铺垫，我急切地问。
“嗯”， 电话那头小涛已经哽咽，说不下去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么突然，过年的时候你们不是还在聚会拍照吗？怎么会，怎么会……”
一切都来得猝不及防，连一句告别都没有留给我们。
丽丽，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初中又是同班同学。 她，爱美，爱笑，爱拍照。
我每次回老家，她都会张罗我们四个闺蜜聚会。吃饭，拍照，是套餐。
为了拍美照，她会提前选好聚会的地方，准备好服装、道具，设计好拍照的造型。
她喜欢春天。 北方的冬天，过于萧条。光秃秃的树干，凛冽的北风，很少看到绿色。所以，在北方，春回大地，春暖花开，总是那么让人流连忘返。春天，爱美的丽丽一定会张罗闺蜜们出门踏青赏花拍美照。我们老家的春天，最美莫过于牡丹，一簇簇，一团团，绚烂又张扬，就像丽丽活得热烈又坦荡。我们四闺蜜的微信群里，会闪个不停。
照片上的丽丽经常笑得最灿烂，眼睛里闪着光。为了凹造型，拍照动作经常会有些夸张。剪刀手，胳膊举起来比个心的造型，翘着兰花指捧着脸，一条腿伸出来，显得腿长一些……妥妥的中年少女模样，三分滑稽，四分活泼又可爱。 仿佛在她脸上并没有留下岁月的痕迹。
其实，丽丽生活并不如意。
2022年，疼爱她的老公猝然离世，年幼的孩子，年迈的父母，家庭的重担突然全部都落在了她一个人身上。现在想想，她一五零的小小身板，扛起千斤重的生活，一定经历了无数的艰辛。可即便如此，每年春天、每逢佳节，在群里张罗相聚、笑着拍照的，依然是你。
2025年4月，我回老家，闺蜜们聚会。一个小小的身影，姗姗来迟。丽丽看上去憔悴很多，脸色有些暗沉，讲话、行动都有些缓慢，感觉甚是疲惫。我给小涛说：“丽丽看上去很憔悴，气色不好。”“她妈妈中风了，前段时间还住院了，估计是照顾她妈妈太累了。” 尽管你很累。但是，那天晚上，我们还是在广场溜达拍照，到很晚。成年人总有很多事情忙碌，匆匆相聚，又匆匆散场。
2026年元旦，看你在闺蜜群里又张罗聚会，为拍照还要统一红色毛衣，黑色裙子，拍照准备得妥妥当当，还有道具气球，凹出2026年字样的造型。小静对我说：“拍照的时候，丽丽还念叨你。说，如果芳芳回来，就更热闹，那才有意思。”看着闺蜜群里的照片，依然精致土，依然滑稽好笑，依然活泼又可爱，我依然想念你们。却没想到，那竟是你留给我们最后的热闹。
2026年的春天如约而至，樱花开了，桃花开了，李花开了，牡丹开了，芍药开了……
可那个最爱春天、最爱美、最爱笑、最爱拍照的姑娘，却走了。
桃李芳菲四月天，此去繁花相送，莫问归期。
丽丽，一路走好。愿你在另一个世界，再无辛劳，再无重担，永远被春光环绕，永远笑得灿烂明亮。
作者简介：
徐芳，毕业于苏州大学，获美学硕士学位。以美学为骨，以文字为舟，心向山野市井。携一支笔浪迹人间，以文字记录世间百态，游走江湖的自由码字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