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家了!娘家回自个儿家。
从油菜花开,油焖笋,杨梅季,水蜜桃季……各种瓜果依次登场,到过完整个夏的节气,刚好四个月整。
还是长达近30小时的绿皮火车,软卧。还是一如既往地提早等候。
票是半月前订的。没有确定归期的时候“乐不思蜀”,定了票却归心似箭数着日期了:明天这个时候已经在车上了、后天这个时间已经在南宁了……仿佛一盏沙漏,归期临近,细沙流完。无以言表的,是分不清心饱满还是空荡……
车上,响起了我昨晚给女友下载在U盘上的歌《远去的列车》——
望着你坐上远去的列车
汽笛声将悲伤情绪淹没
站台上忽然一阵风吹过
一滴泪在我的眼角滑落
想为你唱一首昨日的歌
想让时间停留这一刻
在人来人往的尘世间
真心的人又能有几个
谁的一生注定不蹉跎
亲爱的朋友不必难过
终有某天还会再见的
……
“……很应景啊!”女友说。
到站,下车,依依不舍的挥手道别,不忍再次回头……
喜欢坐火车,虽然没有吃过多的苦,但经历过物资匮乏年代,见证交通的匮乏到飞速发展。也许是如今方便快捷的出行方式,让人倍加珍惜心灵深处的记忆,因为越来越多的曾经美好的画面,会不断远离,再远离……
有朋友说,为何不乘飞机。问这样的问题多半无法体会像我这般人的思想及情怀。人生,有时候需要沉下来静下来,更要慢下来,在慢慢前行的途中,可以体验、消解、放空一些东西,或者说,回顾、总结一些什么……未必有用,但,是一种极好的回味和私享空间。
如常过安检,候车,检票,找车厢。一如既往地“装棚搭架”,一杯银耳羹配咸饼干,简单的早餐;补觉,茶,酒,coffee,做“作家”……自然而然的计划,安排得明明白白妥妥当当。

车窗外目之所及的的风景,皆是我想象人生的背景。“咣当咣当”的节奏,使人不觉迷迷糊糊地困意袭来,塞上耳机,舒缓的轻音乐流淌在耳际,又进入另一个专属的清静的私享世界……
“花生、瓜子,啤酒饮料矿泉水,小吃咧……”过道处传来乘务员的推销。睡梦中的我以为落下了车次,醒来照旧是一个人的车厢。除了乘客和工作人员轻微的走动声,整节车厢很安静。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随着列车的一路停靠,上上下下的乘客,时不时会打破这难得的安静。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只要心无旁骛,任何的嘈杂都影响不了自己。
车窗外,一亩荷塘掠过眼帘,拿起手机抓拍已来不及;不远处的山顶伫立着一个亭子,视线中显得很小却很清晰,俯瞰着它所在的这座小小的县城。
晚稻返青的一块块农田之间,连接着的小路形成大大的“十字”形,又像一把出鞘的刀剑,静静地与这满目绿色互行注目礼。这,算不算双向奔赴?或者说,在这苍穹下都以各自真实的面目托付于对方。自然中的一切默不作声的相处,无限静美。
列车穿梭而过的杨汛大桥,连接着柯桥与萧山,下一站,就是绍兴了。
到达金华站时,进来一对母子,不在同一车厢,母亲简单交待几句转身离开了。儿子是在上海求学的大学生,浙江人,父亲在广西做生意,玉林站下。列车停靠上饶站,车厢又增加了一对夫妻,一上来呼呼大睡。
此刻起,一人的专包就不复存在了。
近30小时2000多公里的路程,兜兜转转。从城市到乡村,从乡村到城市,横跨浙江、江西、湖南、广西四省,奔驰不歇的列车,像这几个月城乡往复的我,日常的探望,适时的停靠和休憩,在键盘上经营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我,不也正似这行驶中的列车么……
3月29日启程回乡的时候,也在列车上,我执笔写下一篇绿皮火车。此刻,归程时,我亦记下心中所想。
一站接一站的临近终点,一站又一站的远离故乡。思念亦一寸一寸地流淌。我承认,对于自己全心交付过的真情实意,我都非常的在乎和牵挂。如这些时日,和“老板”(一只猫咪的名号)之间的相处。
女友拍来“老板”“喵呜喵呜”讨要猫条的视频——
“万万(后来给起的名),小奶奶(指我)呢?”
“喵呜!”
“哦,小奶奶回去了啊。”
“喵呜!!”
“你这么孤苦伶仃的啦。”
“喵呜!!!”
“你现在要问我讨猫条了啊。”
“喵呜!!!!”
……
一个渺小的动物,往往比人简单纯粹得多,只为了口吃的满足,就觉得你对它好,对你产生无限的感恩、依恋和信任。有时候,人与人之间,能回归这样的状态,该有多美好!缘起时,自当珍惜,缘灭时,亦问心无愧。
欲将茶杯作酒杯,独酌微醺尽入盘。如此小女子,罕见、罕见。酒肉穿肠过,不胜酒力,酣眠固不可少,依旧在“咣当咣当”的节奏中。
搁笔前,搜索到这首《远去的列车》,作为刊面的配乐。一样的旋律,一样的歌词,只是歌者不同,烟嗓版的,唱出了沧桑宿命感。
听着听着,不由得生出附和的灵感,赋诗一首,是酒给予我的灵感——
人生就是不断行驶的列车
素昧平生的人儿擦肩而过
站台上的风拂过
来来往往的你我
谁都不懂谁的表情是悲还是乐
这一站又一站的路途
只有自己知道的寂寞
生活总有起起落落
也难免遭遇一些挫折
但始终要坚信
一切都会好好的
美好的祝福如泉水般清澈
愿再见时
一切都好好的……
写于2026年7月29日18:00
(K1584宁波-南宁列车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