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2026年7月31日,即农历六月十八,是我“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之日。站在这古稀的故事边,绿色葱茏的南湖连风都不单薄,它吹开了我尘封的古堡,仿佛梦回了我蛙声响彻的故乡;让我凝望岁月,回望沧桑。
我依稀记得,1960年冬,瘦骨嶙峋的奶奶拉着刚满3岁的我,行进在霜风翻读着褪色的草径上,走入被冰粒硌痛的公共食堂打饭。因我太小,没口粮,工作人员就只给奶奶三两钵子饭,加一小点青中带黄的蔬菜。一种“爷爷奶奶疼头孙”的本能,让奶奶毫不吝啬的将饭菜都给了我。这是奶奶在用青草喂养我的童年。尽管岁月在流淌,但历史印记至今仍旧清晰。我也是活脱脱的生不逢时,“出生就挨饿,上学就停课,养崽就一个”,每一个不非之遇,都让我碰见了。
1974年,历史进入文革后期,我高中毕业了,因为是“回乡知识青年”,所以必须先在大队茶场开荒种地,然后(1975年)就去了维山水库担土筑坝,再就是到大队所属李寨山石场采石。记得1976年9月,“天塌”了的那个时段,我们生产队水稻秧田边的那坵莲蓬也“萎焉”默哀着,连饱满的子盘也凹陷了。籽粒缀于莲蓬之上,只是淡淡泛着绿光,以蜷曲的姿势捋着“秋老虎”的胡须,率性如斯。

此时,我已年满19岁,还没有靠得住的作业方向,这使父母亲有些着急了。他们常常坐在夜灯下唠叨。妈有一次跟爸说,要他物色个木匠老师傅,让我去学木匠。因做木工可以“天晴在阴当,落雨在干当”。父亲说,这一下到哪里去找啊,也就在这样艰难寻觅与等待中,我等来了对人生最具影响的时间窗口——1978年,全国高等院校招生恢复统考,总算有些盼头了。
顺应时光的蝶变,父亲毅然决然让我辞掉公社驻村之事,全力支持我脱产去九中复习,积极备战1978年秋季高考。我带着父亲弄张“豆腐票”的期望和自身“鲤鱼跳龙门”的向往,进入了由燎原区文教办组织的高考复习班。尽管我夙夜在“攻”,但因基础太差、方法欠缺以及心理素质等问题,考试成绩非常不尽人意,最终只进得“湖南农学院邵阳分院”一个专科院校读书。

还好,1981年7月我农学专业顺利毕业,且分配在新化县农业局本部种子站工作。所幸,同年底与曾乐平相遇,这得要感恩她不顾其闺蜜的异议,以及她不嫌弃我农家子弟的“穷乡僻壤”。尤其她还于1982年冬,同意我贷款150元与之完婚,特别欣喜的是1984年春,我挚爱的女儿杨萌降生了。
看着南湖碎银般的水波,我的思绪开始弥漫,谢忱之情油然而生。首先,我要感恩我大学同窗、中国中能建总裁欧阳新南先生,因其极力推荐,1988年春我调至娄底地区对外经贸粮油食品进出口公司任副经理。其次,要感恩与新化县政协党组副书记、副主席罗荣赓先生,1991年下派娘家的温馨相遇。第三,要感恩市人大原党组副书记、正厅级干部刘波先生的知遇,1994年春任命我为娄底地区外经贸集团总经理办公室主任,同年秋改任地区对外冶金化工公司经理兼党支部书记。最要感恩时任娄底日报社党组副书记、副总编辑的胡庆鸿先生,是他2000年鼎力融通,将我招进报社做了18年文字工作。更要感恩我大学同班同学、娄底市政府地方志办公室主任聂建平先生,2017年7月,聘请我参与编撰《娄底年鉴》和《娄底市志》。还要感恩娄底市农业农村局二级巡视员黄建明先生,他于2019年4月,推荐我出任娄底市茶业协会首届秘书长。正是上述诸君不可替代的影响力,才让我获得了滋养生命的一切努力;使我懂得所谓人生的风景就是生命对时代的发现,也不要简单地认定人生就是一盘一定要赢的棋局。否则,生活就没了“微笑”,只有深刻的“严肃”。

回头想想,我这江湖七十年,尽管“风平浪静”,但太“无精打采”了。究其原因,应是我未能以“冰河”的方式理解“湖水”、以“蓝天”的方式理解“大雁”、以“丝草”的方式理解“游鱼”。甚至于当“金钱”站起之时,连“真理”都得保持谦逊姿态的道理都没勉强弄懂。也就是说,我还不具多一点的行走世间最清醒的智慧。因为世上没有什么“比真实更抽象”的了!

而今,暮色已推着白云朝我走来,脑海总翻腾着南来北往之事,并不舍地与岁月交换眼神。以把记忆酿成琥珀醇香,让圆满不再留白,将或熟或涩的果实都饱含月光。联曰:
千帆过江,风尘不染心湖;
万水流弯,岁月怎蚀傲骨?
《山坡羊》词云:
酉鸡晚吟,
火凤峥嵘。
谁个不去红尘中?
山笙笙,水葱葱。
功名尽在落阳宫。
从心所欲透通。
耳,仍旧聪;
目,依然明。
AI时代的来临正不动声色地幻化着我身边的物体,我得赶紧从宋词中转身去凝视流年,给云淡风轻来得更绵缠些的理由,以此来呵护我走进晚年的尊严。(杨建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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