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军史, 庆“八一”》
许峰(言舞)
我听见,赣南的深秋有松涛在呜咽,
那不是风,是八一起义的枪声刺破黎明前的死寂。
那一缕被硝烟熏黑的火种啊,
在井冈山茨坪的茅草屋里,
把“工农”二字刻进第一面红布旗帜。
那时你们叫红军——
脚穿草鞋,肩扛土枪,
却把“为人民”三个字走成二万五千里的壮丽。
湘江的水冷过吗?
金沙江的浪急过吗?
雪山上的脚印比云还薄,
草地里的草根比命还轻。
可你们没有回头,
因为身后是江南的稻香、塞北的麦浪,
是母亲在煤油灯下缝补的身影。
于是,红一方面军、红四方面军……
这些滚烫的名字,
在会宁的城门下汇成一条河,
把旧中国的锁链冲得粉碎。
后来,卢沟桥的炮声震落了华北的星辰,
黄河在咆哮,长江在呜咽。
你们把帽徽换成青天白日?不——
是把“红军”二字悄悄藏进胸口,
换上国民革命军的臂章,
为了民族存亡,暂且隐去自己的姓名。
于是有了八路军,有了新四军,
平型关的雪被热血染红,
狼牙山的悬崖记住了五壮士的背影,
皖南的竹林里,叶挺的囚歌还在回响。
那是怎样的隐忍啊——
穿着旧军装,吃着黑豆,
却在青纱帐里、铁道线上,
把侵略者的铁蹄一寸寸拖进坟墓。
当1946年的烽火再次燃起,
“解放军”三个字终于在红旗上重新亮起。
辽沈的炮、淮海的车、平津的旗,
百万雄师过大江时,
连江水都在为“解放”二字让路。
北平的城墙没有塌,
南京的总统府却换了天地。
那天,长安街的锣鼓敲碎了旧历,
你们把军装上的补丁,
绣成了新中国的第一缕晨曦。
可鸭绿江的对岸,战火又烧到了家门口,
于是“志愿军”三个字,
带着东北的霜花、四川的辣椒、山东的高粱酒,
跨过了那条冰封的江。
长津湖的冰雪能冻住枪栓,
却冻不住你们冲锋的体温;
上甘岭的岩石能被炸成粉末,
却炸不毁坑道里那盏摇曳的油灯。
当停战协定签下最后一个字,
你们把“最可爱的人”的称号,
种进了朝鲜的三千里江山,
也种进了祖国每个孩子的课本里。
如今,我站在八一的军旗下,
看陆海空天的军装早已换了新颜,
可我知道——
红军的草鞋还在长征路上发芽,
八路军的绑腿还在太行山里扎根,
新四军的号角还在芦苇荡里回响,
志愿军的棉衣还在长津湖畔守望。
从瑞金到延安,从西柏坡到北京,
这支军队的军魂从未改变:
它不是勋章,不是番号,
是人民需要时,
永远站在最前面的——
那抹永不褪色的中国红。
风从历史的深处吹来,
我听见无数个名字在呼喊:
“向前,向前,向前!”
那是中国军人永恒的步伐,
也是中华民族永远的夙愿。
作者单位:桂林市军休中心
2026.07.28于桂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