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满园忆故人
文 如月 主播 春荣
我推开那扇朱漆剥落的院门时,春光正盛。满园的柳絮纷飞如雪,桃李争艳,层层叠叠的花瓣在风中打着旋儿,像是谁把整个春天都揉碎了,洒在这方小小的庭院里。
可这满园的春色,却怎么也开不完我心中的寂寞。
记忆里的这个季节,祖母总爱搬一把藤椅坐在廊下,眯着眼看那些花。她会指着那株老桃树说:“这树啊,比你爸年纪还大。”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那些花瓣的梦。那时的我,总爱爬上柳树,折一枝嫩绿的柳条编成环,戴在头上。祖母就笑,眼角的皱纹像极了满池春水的涟漪。
转眼我也到了祖母当年的年纪。廊下的藤椅还在,只是再没有人坐在上面,慢悠悠地摇着蒲扇,说着那些陈年旧事。我坐下来,木头发出一声叹息。风吹过,柳絮飘进我的衣领,痒痒的,像是祖母粗糙的手掌,轻轻拂过我的脖颈。
花开花落自有时,可有些东西,是永远开不完的。就像此刻,我坐在这花柳之间,明知故人已去,却还是忍不住在每一片花瓣上寻找她的影子,在每一声柳哨里辨认她的声音。春去春会再来,花谢花会再开,可失去的那些温暖,却再也回不来了。
暮色四合时,我才起身。回头看去,满园的花柳在夕照里模糊成一片,像一幅褪了色的绢画。我轻轻掩上门,把春天关在身后,可我知道,那些开不完的春花春柳,会一直在心里长着,岁岁年年。
吟诗以志:
重门难锁满园春,柳絮纷飞桃李新。
瓣瓣随风香堕雪,枝枝照眼色侵尘。
廊前藤椅空余迹,耳畔吴音久不闻。
花谢花开终有尽,再无絮语唤儿孙。
2026—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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