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馆藏峥嵘,铁魂照征程
张峰 湖北汽车工业学院
时值盛夏,乌蒙山的日头虽烈,山风却带着高原独有的清冽,拂过连绵山脊,将暑气化作了满坡的爽朗,我随湖北汽车工业学院“成昆寻迹”实践团踏入曲靖宣威市乐丰乡。推开铁道兵陈列馆那扇厚重木门的瞬间,门外的蝉鸣与山风骤然退去。没有长途跋涉的浮泛感慨,只有一种跨越时空的共振悄然袭来——我踏进这方寸展厅,不只是探访一段筑路往事,更是寻回与我们校史同频的精神根脉。

最先牵住目光的,是展厅中央的巨型线路沙盘。青绿山体精准复刻着乌蒙山沟壑纵横的险峻地貌,银灰铁轨沿山势迂回盘绕,在绝壁与深谷间叠出层层弧线。讲解员陈老师指尖掠过乐丰段线路,话音沉缓:短短十六公里山路,要翻越一百五十米巨大高差,当年承建贵昆线的铁道兵第五师官兵,硬生生在此凿通三十五座隧道、架起二十三座桥梁,上万米桥隧首尾相接、彼此镶嵌,造就了“出洞即过桥,过桥复入山”的工程奇景。

我俯身凝视那道蜿蜒的S型展线,思绪却越过沙盘,飘向数百公里外的十堰山城。从前只在史料里读过“贵昆线是西南工业大动脉”的论断,直到站在这沙盘前才真切读懂:当年支撑二汽建设的特种钢材、精密机床与工业设备,正是沿着铁道兵用血肉铺就的这条通道,从云贵高原辗转汇入鄂西北的群山。这十六公里的盘旋展线,从来不是孤立的工程奇迹,它是整个三线建设工业版图里的一节关键枕木——铁道兵劈开的不只是乌蒙的山崖,更是西南工业闭塞的困局;他们铺下的不只是钢轨,更是新中国工业自强的路基。
玻璃展柜里的旧物,把宏大的历史拉回了具体可感的温度。周身布满深浅凹痕的铁锤静卧其中,锤柄被手掌打磨得温润发亮,每一道坑洼都藏着无数次向岩石奋力叩击的力量;层层覆着暗红锈迹的钢钎斜立在侧,锋刃早已磨损崩裂,还留着与硬石硬碰硬的崩裂痕迹。一旁泛黄的老照片微微卷边,画面里的年轻战士不过二十出头,军装沾着石屑,脸上覆着尘土,眼底却亮得惊人,不见半分怯色。
站在展柜前,我忽然生出强烈的代际共鸣。他们的年纪,与如今在教室里制图、在实验室里实操的我们相差无几。同样的青春年岁,他们辞别故土走进深山,以钢钎作笔、以血汗为墨,在悬崖峭壁上写下家国答卷;我们坐在窗明几净的校园里,学着智能制造的专业知识,接续着三线建设的工业理想。半个多世纪的时光相隔,奋斗的底色却从未改变——从前是“打通西南要道”的使命,如今是“制造强国”的担当,青年的选择始终与国家的需要同频共振。
展厅一侧的英烈墙前,我驻足良久。墙上密密麻麻排列着二百七十二个姓名,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位永远长眠在乐丰沿线的铁道兵烈士。讲解员说,当年施工条件艰险、交通闭塞,许多战士牺牲后便就地安葬在铁路旁的山野间,有的甚至没能留下完整的生平记录。他们来自五湖四海,操着不同乡音,却为了同一个目标扎根深山,把生命永远融进了乌蒙的泥土里。

从前读校史,总为二汽建设者“靠山、分散、隐蔽”的创业历程动容;站在这面英烈墙前才更深地懂得,三线建设从来不是某一群人的孤军奋战。铁道兵在西南群山铺路架桥,工业人在鄂北山坳建厂造车,不同的战场,同一种“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风骨。那些刻在墙上的姓名,和校史里那些隐姓埋名的建设者一样,都是把个人命运嵌入国家发展的普通人,也是撑起民族工业脊梁的真英雄。
走出陈列馆时,山风再次扑面而来,带着山间草木的清冽气息。远处乌蒙群峰连绵静默,老贵昆线的遗迹在山林间若隐若现,与展厅里的故事遥遥相望。
有人说,铁道兵的精神写在绵延的铁轨上,刻在巍峨的桥梁上。而我在这方寸展馆里读懂,它更藏在铁锤的凹痕里、钢钎的锈迹里、英烈墙的姓名里,藏在一代又一代人接续奋斗的传承里。乌蒙群峰默然伫立,方寸展馆藏尽峥嵘。这段浸满血汗的三线往事不会被尘封,铁道兵的赤诚风骨也不会被岁月掩埋。作为湖北汽车工业学院的学子,我们本就是三线精神的后来人。铁道兵先辈用血肉铺就了通往工业自强的钢轨,我们这代青年便要以学识为轨、以实干为枕,在智能制造的赛道上继续向前,让铁道兵的铮铮铁魂,在新时代的工业征程上永远熠熠生辉。让三线精神的火种,在新时代的征程里永远燃烧、永续奔流。

作者简介:张峰,湖北汽车工业学院智能制造学院学生
指导老师:王莽莽,金威威,薛芳锦,黄永昌,何家坤
责编:槛外人 2026-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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