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溜子拉走的果子
文/雷小萍(甘肃)
七八月份,老家到处都是瓜果。冬枣、桃子、李子、西瓜、葡萄,到处飘着甜味,可这份甜,也只是我眼里看到的罢了。
有天傍晚,我跟母亲坐在门口,和隔壁邻居拉家常。巷子里时不时开过村里的农用车,本地人都叫地溜子,一辆辆开得飞快,看得出来家家户户都忙得脚不沾地。

母亲看见车上一个妇女,跟她搭话:“这才忙完回来?”
那人裹着防晒衣,帽子捂得严实,车斗里堆着一堆空绿色塑料桶。
“忙的灰头土脸的像个二球,还买不下个钱。”听着好笑,细品全是无奈,她也没减速没停留,车子一溜烟过去了。乡音是熟悉的,表达是直白的,没有什么修饰,全是最真实的生活。
这阵子,这种话我听了太多。有人雇人摘了一万斤珍珠桃,挑出来卖相不好的残果,最少三四千斤,多的能有六千斤。好桃子一斤也就一块多、两块出头,筛下来的次果,一桶三块,一筐六块,算下来一斤才一毛多。村里都说行情最好的那几天,残桃能卖到五毛一斤,就算是难得的好价钱了。
昨天碰到对门邻居,车上拉着十几桶李子。我上前问,他说帮大舅哥卸完果子,这些品相不达标的,准备直接拉去倒掉。我凑过去一看,桶里李子看着好好的,跟城里菜市场卖的没区别。我心里一下子又惊又难受。我、他媳妇还有小姨子,各自拿了盆、袋子,挑了些带回家放冰箱。那些被挑出去的桃子,吃着照样脆甜,白白扔了实在可惜。
白天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到傍晚热气也散不干净,风一吹还是燥热。乡亲们的日子,就跟这三伏天一样,有热辣辛苦,偶尔也有舒心的时候。也听过让人羡慕的事,有人两亩李子卖了四万八,村里人都说他家运气好,逮着高价;我表弟家种的冬枣,一年能卖十几万,每次听见这些,我心里才能稍微舒服点。
在家种地,跟在外上班打工没两样,各有各的难处。可还是一辈辈守着这片土地,各有各放不下的理由,说到底,都是普通人扛生活的韧劲,还有对这片土地实打实的热爱。

我有同学回村包了几十亩麦子地踏实种地,村里其他人也各有营生。渺小的我又能说什么?又能做什么?好在这样滞销的情况只是偶尔,多数丰收年景,大家都能有不错的收入。不管乡亲们靠着哪种营生过日子,我都打心底敬重。正是有他们守着村子,老家才一直是老家,我们逢年过节回来,才有亲人相伴,满街熟悉的乡情。
下地干活流的汗是咸的,日子却是酸甜苦辣样样齐全。常年种地虽然能练出好身子,可长年累月劳作也熬坏身体,腰疼腿疼,不单单是上了年纪才有的毛病。就算辛苦,乡里人也照样把日子过得热热闹闹,让这片土地一年四季都有烟火气。

个人简介:雷小萍,甘肃庆阳市实验小学语文教师。庆阳市作协会员。教育教学随笔集《长路浅痕》由中国书籍出版社发行。被都市头条编委会授予“先进工作者”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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