杠 上 开 花
文/吕海波
上午十一点多,我带着小外孙在咸阳嘉惠汉唐书城绘本馆听课,爱人打电话来,我接通电话后,她说道:“你带娃上完课,顺便买四个肉夹馍和四杯豆浆送到麻将馆,老张他们四个人吃完开始玩!” 我对着手机说道:“知道了!”
我爱人原在咸阳一家纺织厂工作,年年被评为“技术能手”和“优秀员工”。2006年7月,厂里通知我爱人下岗,一时间,这个年年获奖的优秀员工天旋地转,茫然不知所措。
三个月后,经过方方面面反反复复考虑和准备,我爱人在彩虹小区开了一个麻将馆;到如今,已经二十多年了。
2006年7月,一纸下岗通知打乱了我们家平淡安稳的日子。在纺织厂兢兢业业干了二十多年,从青涩芳华熬到人到中年,骤然失去稳定工作,她心里不是滋味。即便我在央企上班,每月有固定收入,但家庭开支依旧受到不小冲击。那段日子,家里气氛压抑,爱人整天唉声叹气。
思量再三,她盯上了小区临街一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小门面。周边老旧小区多,住户大多是退休老人,平日里闲暇无事,都想找个散心的去处。她决定开一间便民麻将馆。消息传开,身边不少亲友都不看好,觉得麻将馆鱼龙混杂,琐碎事多是非事多,纷纷劝她改主意。可爱人心里自有分寸,她说:“我只是给邻里们提供一个休闲娱乐的地方,守好规矩就行。”
开张第一天,麻将馆只摆了两张麻将桌。没有花哨的装修,墙面简单刷白,地面拖得干干净净,每张桌子四边摆上干净舒适的座椅,墙角放上热水壶和一次性水杯。爱人定下几条死规矩:不许抽烟,不许大额赌博,只是邻里娱乐;晚上按时清场,绝不扰民。
刚开始,生意格外冷清。小区住户大多抱着观望的心态,很少有人上门。尽管爱人心里着急,但她每天早早开门,把麻将馆打扫得一尘不染,烧好温热的开水。遇到下楼散步的老人,主动寒暄唠家常,耐心告诉人家这里只是休闲娱乐的小场所。慢慢的,几位独居老人试着坐下来摸几圈麻将,渐渐地爱人的麻将馆有了欢声笑语。
二十年来,这间小小的麻将馆见证了无数邻里的生活日常。平日里,退休的大爷大妈凑在一起,指尖起落间还可拉拉家常。各家的家长里短、厂里的陈年旧事,伴着麻将清脆的碰撞声缓缓诉说。遇到老人身体不适,起身迟缓,爱人总会快步上前搀扶;遇到下雨天,还会备好雨伞,方便大家出入。
在她的麻将馆里,始终恪守当初定下的规矩,严控输赢额度,坚决杜绝赌博和熬夜喧哗的情况。曾有人想加大输赢筹码,被爱人婉言拒绝。久而久之,大家都认可这间规矩分明、人情味十足的小馆。原本只是谋生的方寸小屋,渐渐成了小区老人们的精神落脚地。我爱人和好多打麻将的人成了要好的朋友。不少独居老人,每天准时来这里娱乐,驱散独处的孤寂。
二十多年来,爱人的麻将馆从最初的两张麻将桌发展到四张麻将桌;麻将机也从原来的半自动到现在的宏勋牌全自动静音麻将机。 这二十年间,爱人每天一大早打电话约人;中午到麻将馆烧水安排桌位;傍晚到麻将馆打扫卫生。二十载朝朝暮暮,小小的麻将馆承担了一家人的柴米油盐日常费用。
快人快语、爱开玩笑的翠鸽打趣我爱人说:“你这二十年是‘杠上开花’呀!”我爱人淡淡一笑,一边擦拭着麻将桌一边说道:“‘杠上开花’,不是凭空而来的好运,而是身处逆境时不低头,守本心、走正道,把自己的日子经营好。” 小小的麻将碰撞声里,蕴藏着普通人最踏实的坚韧;平凡烟火中,绽放着一份安稳和从容。
六年前,我也正式退休。上班时我长期从事文秘和行政工作,喜欢中华传统文化、喜欢写作,2026年五一节过后,我把自己三十多年来写的文章整理编纂印制成散文集《锁梦轩文稿》。
上个周末,我约了几个知己好友聚会,酒桌上,我爱人拿着一本《锁梦轩文稿》,兴高采烈地说:“咱俩是各尽所能,我负责柴米油盐,你负责诗和远方;这就叫‘杠上开花’!”
听了这话,一桌人都笑了!
吕海波,1959年生,相属亥猪,陕西省泾阳县安吴镇高村人;1977年4月至1979年11月在泾阳县云阳公社东街大队插队;1979年12月进入咸阳国营四四00厂(彩虹集团)工作;1991年考入陕西省委党校新闻大专班进修两年,毕业后在彩虹集团二级公司从事文秘、行政、党群、工会工作;2019年12月退休。在几十年工作实践和日常生活中酷爱中华传统文化,喜欢写作,在省市及企业报刊发表新闻、散文作品百余篇。
2026年7月29日
于锁梦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