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山里的妈妈
口述人:毛嘉栋
整理撰文:周平安(内蒙古通辽)

题记:那滴没出声的泪,砸进黄土里,长出了我们几个能走出大山的人。
我是从这大山里走出来的娃,今天想说说我的妈妈,也说给所有一辈子困在山洼里的妈妈。
我妈十八岁那年,是一头灰毛驴驮进大山里的,驴蹄踩进山洼的烂泥,蹄印干了之后,她这辈子,再也没有走出这 道道山岔。
她脊背早被日子压成了弯扁担,漏雨的瓦、空荡的缸,哭着要馍的我们都往她肩上扛。
山路上的碎石子被他的千层底磨成了粉,天不亮她就出门割猪草了,摸黑才能赶回家,就为多挣那几毛钱 给我们凑足学费。
她贴身的布兜里,毛票叠得平平整整,钢蹦用手帕包了一层又一层,半点声响都不肯惊出来。就这样,她把我们几个娃,一个个拖出了那座、连汽车都开不进来的山篱笆。
她十八岁芳华,沾着野枣花的笑脸,被灶火熏成满脸皱纹,如今熬成了满头白发。她攥着柴刀,砍完一辈子的春秋冬夏,刀上的豁口比她的岁数还多。她一辈子没睡过晌午觉,没歇过年和节,她一身筋骨早被山里的风霜 泡透了疲乏。
她鬓角染白的那撮碎发里,藏着她咽了半辈子的酸甜苦辣。我长到三十岁开始走南闯北,从没见她当着我们的面掉过一滴泪。
只有那年冬夜,我起夜喂牛,隔着糊旧报纸的窗隙偷偷看见她,她背完最后一背冻硬的猪草,靠在土墙上喘气,任凭寒风掀动她补丁摞补丁的棉袄。
三间老屋映入晚霞,接住了她弯了四十年的腰,接住她攥在破袖口里、偷偷蹭掉的半滴泪,那泪砸在冻硬的黄土上,连半点声响都没有。
我妈是这大山里的女人,她一辈子没吃过一口完整的白面馍,没拍过一张不带补丁的照片。她没啥文化,连“苦”字都不认识,却把满天的雨雪风霜,全熬成了灶台上温到后半夜的姜茶。
如今她老了,手攥得最紧的,还是我们几个山里娃、几桩攥了一辈子的 牵挂……
2026.7.26于内蒙古通辽


周平安·男·蒙古族·中共党员·内蒙古通辽人·糸世界诗歌作家协会·中国诗人作家网·中国新时代诗人认证会员、代表作及大量现代诗、古诗词、散文、纪实文学等作品分别在《中华诗园》·《国际网络文学联盟》·《京津翼文学》·《世界名人会》·《世界诗歌作家协会》·《中国诗人作家网》·《诵读诗文》·《中国人民诗刊》·《诗词楼阁》·《北国红旗诗刊》·《世界作家园林》·《京津冀都市头条》等众多媒体刋发。《世界诗歌作家协会·中国诗人作家网》签约诗人、终身会员·现代诗《母愛》荣获2023年全球华语《世界英豪杯》名人名家经典文学赛六大杰出文学奖·部分诗词作品编入百年历程《中国新时代诗人作品集》等文选,2024年8月26日入驻《中国诗歌名人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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