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苇菲儿（沈卫俠）//《海岸边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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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岸边的风》
文/苇菲儿
七月之前
喜洋洋幼儿园的门前
八岁的儿子问我
海是什么样子
我说
是风出发的地方
我们从清河川出发
一路向南
山川在后视镜里退成水墨
城市在前窗铺开成卷轴
儿子数着车辆
像数着大地换气的声音
到达杭州时
女儿在机场等着我们
她身上的现代气息
让我想起她幼时
在喜洋洋滑梯上
被风吹起的裙角
她说妈妈
我好想你
你俩飞的快呀
然后我们去看海
在七月二十八日的早晨
海岸边的风
从时间的缺口吹来
儿子第一次见到海
愣住了很久
然后突然跑向浪花
那双在幼儿园沙坑里
筑过无数城堡的手
终于触到了真正的边界
海水漫过他脚踝的瞬间
他回头喊我
声音里有贝壳的脆响
妈妈海是活的
是啊 海是活的
风也是活的
它们从没有方向的地方来
到没有边界的地方去
今日约了园长
参加曲江下午的活动
手机里传来她熟悉的声线
问我是否还在海边
我说在 风很大
把一切都吹得
很轻
今天是我的生日
四十八岁的海
在我面前铺展成
未写完的诗稿
儿子捡起一枚贝壳
放在我掌心
说妈妈生日快乐
那贝壳上旋转的纹路
像极了我走过的路
女儿站在稍远处
海风吹散她的长发
她不再是小女孩了
却能一眼认出
风里藏着秦岭的年岁
我忽然明白
成功不是抵达
快乐不是拥有
年轻不是年龄
海岸边的风
吹过四十八个年轮
每一圈都完整
每一圈都开始
风继续吹
把过去吹成未来
把未来吹成现在
我站在这里
就是风的形状
儿女在侧
海在前方
园长在远方相约
而我
在风经过的地方
幸福地
透明地
成为这个风景
最轻又最重的那粒沙
海是活的
风是活的
今天
我听着海岸边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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