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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依依的岁月
图文/鲁新建
在我的长安老家，若有人问起柳青的大名，还有他写作的《创业史》，可以说是老幼皆知，无人不晓。
五十年过去了，当我再次踏上皇甫村，踏上柳青的故居门前，那些深藏心底，让我曾倾心爱慕的课文“梁宝生买稻种”；让我曾爱不释手，视为人生宝典的长篇小说《创业史》；还有书中那些㓎染着关中民俗风情，洋溢着浓郁的乡土气息，写在旷野里的百姓平凡生活故事，它如同放映的早期黑白电影一样，一幕幕地浮现在我的眼前。
柳青笔下塑造的“梁宝生买稻种”，他的形象是那样的生动鲜活，可亲可敬。他一路跋涉，风雨无阻，他心里想着：无论自己多么难唱，他也绝对不会乱花一分钱。
他夹着铺盖卷，打算过夜不用住店。吃着自家的馍，可以不下饭馆。若天上下雨吧，他带有麻袋片，披在身上，冒雨也能赶路，不误事的。
他摸黑在候车室过夜，仅靠点亮三根火柴，他就手脚麻利地找准了点位，打好了地铺，就平躺在了自以为是，感觉很爽蛮舒服的“旅馆床铺”上。
他躺在冰凉的地板上，心里却象揣着一团火；因为在他的心里，只装着集体和大伙，还有他想带领大家要干的事情：他不晓得这世界上什么叫困难。他觉得：照党的指示给大伙办事，受苦就是享乐。他更觉得，只有这样做，才活的带劲儿，才活的有味儿。他常在心里说：有党的领导，咱怕啥！
当然，他心里也想到正在谈处的对象，大姑娘改霞白嫩的脸颊，那对水灵，会说话的大眼睛，在他的眼前只扑闪……
1977年7月，我上完小学上初中，在勤工俭学，劳动也算上课的新建中学里，我总算盼到高中毕了业。面对恢复高考的好运，我内心异常地平静，自认为是农业社干活的料，也就别瞎折腾了。
恰逢这时候，我听说柳青写的小说《创业史》，在书店出版发行，也许受到“梁宝生买稻种”课文的诱惑，我毫不犹豫地买下了它，人也象着了魔似的，竟如饥似渴地看起书来。
1979年11月，我光荣应征入伍，《创业史》也有幸随军，一路颠簸，落脚于祁连文殊的军营里，与我贴心为伴。
起初，它象一个“乡巴佬”，蜗居于库房的大提包内，被遗忘在火热军营的角落里，我每每去看它时，一幅委屈求全的样子。
直到有一天，连队指导员陆维圣了解到我喜文弄墨，他就引导我说：你高中毕业，文化有底子，不光要翻书看报。若有时间，最好动笔写点东西，比如写点连队的训练生活，好人好事等什么的。他鼓励我说：搞新闻报道，团里有奖励，连队抓落实。成才之道，只属于努力肯干的人。
当然了，师部的新闻干事王保义老师的保驾护航，让我恰逢其时，好运降临。他来团部开办新闻培训班，加上团新闻干事邓祥燕的鼎立相助，让我有幸走进了新闻课堂。我对《创业史》的阅读，也受到老师的亲临指教，让我从过去的看热闹，到学会看门道。不久，一篇采写师部哨兵文明执勤的随笔文稿，“以理服人，不得不服”，刊登在军区《人民军队》报上，让我尝到了读书动笔的甜头，写作也更有了劲头。
1984年6月，我光荣加入了党组织，我从团报道组，调任师部新闻办工作，早已磨破书皮的《创业史》，与我共枕同眠，亲密相伴；每当我伏案提笔，一筹莫展的时候，我总喜欢，随手翻开桌上的《创业史》，让思路在柳青的书页里流淌，一种水到渠成的感觉就悠然而生。
全师开办新闻培训班，我登台讲课，首先翻的开教材书，还是那部《创业史》，梁宝生那句话“有党的领导，咱怕啥”，如指路明灯，让我一种创业干事的精神，信心满满，干劲十足。
五十年过去了，我放不下的牵挂，总爱登上长安的神禾塬畔，总是留恋忘返在皇甫村的大街小巷；我还痴情徘徊在柳青故居的房前屋后；我伫立在堆满书籍的办公桌前静默。
柳青不分昼夜，埋头创作的身影，似乎出现在我的眼前，不时隐隐地晃动着，诉说着他在皇甫村安家落户的非凡历程。
五十年代初，柳青响应毛主席“文艺工作者要为人民服务”的号召，他告别北京中青报社副主编的高官厚位，选择长安县的皇甫村安家落户；他褪去初来时髦的大背头，脱掉四个兜的干部装。他在农村要脱胎换骨，夏天戴顶草帽，冬天戴顶毡帽，上身是中式对襟布衫，脚穿纳底布鞋，看上去活象一个关中道上的庄稼汉。
柳青不止一次地告诉慕名来访者，“生活是创作的基础，要想创作，就先生活。要想塑造英雄人物，就先塑造好自己”。
创业史中所塑造的艺术典型梁宝生，他的生活原型叫王家斌，是农村合作化热潮中的热血青年。柳青进驻皇甫村后，以他为原型，关注他，熟悉他，视他为挚友，协助他解决生产管理中的棘手问题，他的发言讲话，他的思想感情变化，都在柳青所崇尚的文学来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的小说创作生活积淀之中。熟悉《创业史》小说的村民都讲，梁宝生就是活生生的王家斌。
柳青说过，每个人的精神上都有几根感情支柱，对父母的，对信念的，对理想的，对知友和爱情的感情支柱。无论那一根断了，都是要心疼的。
柳青安居黄甫村14个春秋，历尽风雨沧桑，他曾惨遭批斗迫害，还有病魔缠身的折磨，更让他伤心难过的是，长情陪伴他创作的知心爱人，含冤自尽；在一连串的打击伤害面前，柳青从未改变一位人民作家，对长期深入群众，体验村民生活的初心使命。
《创业史》最初在中青报纸上连载发表，起名为《稻田里的风波》。柳青非常重视读者的意见和建议，一位读者来信提出说：小说很大气，书名太土气。
柳青在小说出版前曾说：读者的利益高于一切，对有关章节，进一步提炼修改润色，是我必须要做的。《创业史》书名，从此横空出世，代代相传。
柳青热爱皇甫村，他把《创业史》第一部的1.6万元稿费，全部捐献给了当时的王曲公社，他自己生活简朴，却一分也未留给自己。
站在柳青故居前，我极目远眺，《创业史》中多次提到过的汤河(濠河)，流水不负半载苍茫时光，扔象一条银色的飘带，以她的涓涓细流，带给眷顾此地，无数的人无数的眼光，以及无边无尽的缠绵的思念。
河边茂密的白杨树林；绿荫笼罩，枝叶树梢青青，个个挺拔向上，彰显出创业史带来的旺盛青春活力。远处的秦岭终南山，层峦叠嶂，粉黛云烟笼罩下的山脉轮廓清晰可见，《创业史》小说中述写的场景，一切如初梦依稀，入心入肺，依然宜人可亲。
柳青故居的东侧，一家标有“沐白小院”的民居格外亮眼。我进院与主人攀谈得知，这位三十出头的小伙子，西安城里有住房，自己有工作，他抢先看好这家民宅，签了十年租赁合同，他还别出心裁地用媳妇的名字命名。
这家民居院内，备有咖啡，茶饮，可供游人休闲暂座。小伙子坦言：回归乡村生活，跟着柳青故居依山傍水，要的则是一种精神寄托和心灵上的慰藉！
我问他，你这样做，觉得值得吗！他回答：心安处是吾乡，人生不论得失则能心安理得，若能静下心来，宁静以致远，你会觉得很划算的。
我落座沐白小院，围炉煮茶，谈笑风生。我随意浏览书架，无意中，一部新出版的《创业史》小说跃入眼帘。
我忍不住捧书在手，炙阅热读起来，我曾经无数次㓎润心香，如饮甘露，并深印丹田的文笔画面，那段回归本心，一切顺其自然，随遇而安的故乡景色：
在你眼前，辽阔的平原迷迷蒙蒙地展开去，远处的村庄就好像是汪洋大海里的波浪，近处，村庄淹没在做晚饭飘起的白色炊烟里面，只在炊烟上面露出房顶和树梢。
风把炊烟味和牛粪味带到路上来，农村气息时刻跟随着你。笔直的白杨树顶着布满繁星的蓝天，野兔就在你的面前从路边草丛来回串游。
路上趁凉夜赶大车的人，甩着响亮的鞭子，唱着秦腔或眉户戏愉快的调子。
2026年7月30日于西安，长安区
作者简介：鲁新建，60年出生，陕西省长安区人，兰州大学新闻系自学大专学历，80年入伍在西北装甲兵从戎十三年，历任部队师、团新闻报道员、干事，军地双拥办专干等职，获得新闻工作优秀成绩三等功二次。转业后相继在宝鸡图片社，宝鸡摄影学校，西安陕西正爱救助服务中心从事秘书文字材料撰写和摄影作品拍摄工作。业余爱好创作诗歌，散文，评论，摄影等文学作品至今，在军队地方报刊及网络媒体刊登发表作品百余篇，其中有十余篇参选荣获比赛奖并收编于文学作品专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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