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那事之270》
也许是历届毕业照都在他家照的原因,他和马校长及其他老师有说有笑的,看起来都很熟悉。
在他的再次调整下,照片很快就拍好了。
走出照相馆,有想去喝酒的,有想去逛街的,也有怕热想回家的。眼见同学们三五成群的就要四下散开。
“都先别忙着走,有事需要说一下。”王老师及时叫住了大家。
“还能有啥事?”
“我还等着往家发行李呢。”
“不晚上才开联欢晚会吗?”
大家围在王老师周围,你一言我一语。
王老师微笑着看向大家:“是这么回事,明天住宿生就要回家了。他们的行李今天就需要发走。我希望大家现在回学校去,帮他们收拾收拾,把行李走到客运站发了。”
在回学校的路上,冯强很神秘地问我:“知道不?马晓芸、杜小燕、王春玲合伙给建国、老吴、刘景明、刘胜利他们买了纪念品。”
“不知道啊。你听谁说的?”
“早晨刘胜利告诉我的。他们几个也都送了回礼。”
我不由笑了:“他们保密工作做的挺好,我一点都不知道。”
“你呀,哼,拿谁都当朋友,别人把你卖了,你还帮人数钱呢。”
“这和我有啥关系?人家送谁礼物,那是人家的自由。难道还让我死乞白赖地找人要去?”
“她们也太不讲究了。放假、开学时,是谁积极的不知苦累地帮着送行李、取行李的?”
“你也太没格局了。同学之间举手之劳的事还图回报?咱不也没送人礼物吗?”
“谁说不送了?刚才我就打算去买礼物来着,结果被王老师搅和了。”
“赶趟,下午送完行李咱俩一起去。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于是我俩商量着,送谁礼物?都送啥?
“给马晓芸送不?”最后冯强问我。
“当然送呀。咋说她也是咱志趣相投的朋友。”
“你准备送她啥礼物?”
“她爱好文学。前阵子我在书店发现了一本《新选千家诗》。我想买来送给她。”
“那我送她啥呀?总不能送日记本吧?”
“还有一本《汉语成语词典》,不如你就买了送她吧。”
“真不知道,她看见咱俩的礼物会是啥表情?”
回到学校走进寝室,他们的行李有的巳捆好,有的还零乱地堆在床上。
于是大伙齐动手,有帮忙捆行李的,有推着行李去客运站的,好不热闹!
时间已是七月中旬,又是万里无云艳阳高照的天气。老狗们爬在山墙跟下,头枕在前爪上,腥红的舌尖上挂着晶亮的涎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肥头大耳的老猪,躺在混浊的泥水坑里,酷热难耐地哼哼着。懒于觅食的小鸟们,躲进树叶里,叽叽喳喳的叫着,似乎是在喊叫着:热啊,热啊。街上行人明显的见少。是呀,谁不知道屋里凉快舒服?此时此刻,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绝对是句最暖人心的话。
我们推着车,行走在烫脚的柏油路上,前胸后背既呼没一处干的地方。用汗如雨下形容我们的狼狈,一点都不为过。
第二趟送到客运站,他们去办托运手续,我和冯强便坐在长椅上歇息。
冯强刚点着棵烟,就见本县的郭玉霞和白丽英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我忙捅了冯强一下:“郭玉霞来了。”
冯强手忙脚乱地掐灭了只抽了几口的烟,站了起来。
“这天可真热哈?”郭玉霞无话找话,随手拉白丽英在长椅上坐下来:“你俩也坐,别站着。”
“现在毕业了,你有啥打算?”冯强再次坐下后,问郭玉霞。他俩原来都是一个通讯组的,自然有话唠。
“能有啥打算?不包分配的话,我还回原单位。”
“其实电业部门还是挺不错的。一个小姑娘,没必要背井离乡去外地讨生活。”
“你有啥打算?”
“我想去大庆,不知能不能成?工具厂我实在是不想回去。”
“田保寿你咋办?联系接收单位了吗?”
“我刚到东北,人生地不熟的上哪联系单位去?走一步看一步吧。实在没处去,还得回拖拉机站。”
白丽英插嘴道:“拖拉机站哪也叫单位?你回去彻底就毁了!”
我笑了:“要不你介绍我去客运站?”她父亲是客运站一科长,她回客运站是理所当然的事。
白丽英红着脸连连摆手:“我哪有那本事?你可真能开玩笑。”
又说了会闲话,就见郭玉霞从小挎包里掏出四个精致的日记本:“这是我和丽英的一点心意。同窗两年,留个纪念吧。”她看了看扉页,一一塞对我俩手里。
她俩走后,冯强懊悔的直拍大腿:“你看这事办的?咱俩还是晚了,让她们抢先一步。这多被动啊?”
“没事的,好饭不怕晚。这行李也送完了,咱俩现在就买礼物去。”
在给马晓芸的《新选千家诗》的扉页上,我写的是:赠给马晓芸同学。愿你在新的工作岗位上积极进取,早日取得傲人的成绩。
冯强在《汉语成语词典》上写的是:做时间的主人,不做时间的奴隶。
回家时,我书包里满满的全是送人的礼物。
《那年那事之271》
吃完晚饭,看窗台上的闹钟已是五点多了。不敢耽搁,我匆匆来到东院王婶家。
她们也才吃完饭,一家人正坐在院子呐凉唠闲磕。
“老三来了,吃完饭了?来,坐会。”
“不坐了王婶,我找海峰有点事。”
因为我天生胆小,一直以来都是海峰晚上给我做伴。
海峰懵里懵懂地站起来:“有事找我?”
“我们今晚开联欢晚会,可能得闹到天亮去。你自己睡就别等我了。”
像是让他半夜去闯坟地似的。吓得他连连摆手:“我一个人可不敢睡。我还是回家来睡。”
王婶笑了,嗔骂道:“就你这耗子胆,将来大了能干啥?”
回到家,我背上书包骑车就往学校赶。
走进教室,我立刻就被眼前的热闹气氛所感染。
同学们兴高采烈有说有笑地在忙着自己手里的活。
有摆桌椅的、有往房顶挂拉花的、有往主席台上摆瓜子糖水果的…
“你咋才来?看哥们这字写的咋样?”冯强左手拿着本书,正在前边黑板上写着什么。他写的是篆书,我瞅了半天,愣是没看出写的是啥。
“我的大书法家,这写的是啥呀?天书似的。你就不能好好写楷书吗?”
我把书包塞进书洞里,然后来到他身旁,装模作样地看了会,故意阴阳怪气地说道。
“操,你懂啥?这叫篆书。听仔细了:机加班毕业联欢晚会!”
“我看你这是故弄玄虚,臭显摆!我敢打赌,咱班能认全的绝对超不过十人。”
“嘿嘿,我也是一笔一划照书抄的。别说那没用的,东西带来了吗?”
“哪能忘吗?一会找机会送出去。”
六点半左右,马校长、解文杰、实习办刘主任、赵老师、王老师,走在最后的是实习车间的赵师傅。他们一行依次走进了教室。
今晚联欢晚会的主持人是老吴。
见校领导及老师走了进来,他忙站起身,鼓着掌大声喊道:“热烈欢迎校领导及各位老师亲临现场!”
教室里瞬间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很没出息的我,刚抓起瓜子要吃,掌声突然响起,不得不扔掉瓜子,傻子似的跟着使劲地拍了起来。
在主持人的热情邀请下,马校长笑容可掬地站起身:“好好,同学们,此情此景不由使我想起了我的学生生涯。当年我也像你们一样,朝气蓬勃,意气风发,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岁月不饶人啊,看看,一晃我已是白发老者了。在此我套用伟人一段话: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归根结底还是你们的。你们年轻人就像早晨七八点钟的太阳,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明天你们就要离开朝夕相处两年的技校走上社会。在此我希望你们在新的工作岗上,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做出更好成绩!同时诚恳地要请你们,有空常回母校看看。我就说这些,谢谢大家。”
其他老师又先后说了番希望、鼓厉之类的话便借故先后离开了。
爱热闹的赵老师,铁心了要陪我们到底。
“大家听我说。”赵老师拍着手:“领导和其他老师都走了。你们也无需拘束了。今晚就任性潇洒一回,痛痛快快地玩他个天翻地覆。明天你们就要各奔东西了,它年再相聚,肯定没这么全的人了。来来,把桌椅往边上挪挪,中间腾出来,咱们的联欢会才正式开始。接下来,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每个人都得表演个节目,谁也不许耍赖。”
别人都有说有笑地磕着瓜子吃着糖。刘胜利不知那根筋搭错了,他突然站起身喊了一嗓子:“石锁来一个!”随后又补充道:“石锁唱歌可好听了,一点不次于歌星!”
一部分人看石锁,也有一部分人看向刘胜利。
“这小子是不是脑瓜让驴踢了?这马屁拍的也太明显了。”冯强凑进我小声说道。
“那货啥样你还不知道?实足的墙头草!”我扒颗瓜子扔进嘴里,很是不屑地看向刘胜利。
“再拍马屁也是白忙活!”
“啥意思?”
“他无利不起早。还不是奔着石锁父亲去的。”
“你是说,他想借石锁的父亲光?”
“要不然呢?”
我不由转头看向石锁。只见他白晰的脸庞微微泛红,正眼含怒光地看着刘胜利。
赵老师微笑着跟石锁说:“要不你这大班长先给大家打个样?”
明天就要离校了,石锁还是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实习班长。像是有人故意往伤口上撒盐似的,今晚的晚会恰恰又是由老吴主持。我估计,石锁此时杀了刘胜利的心都有。
而刘胜利竟还不知死活的带头鼓起了掌。
在热烈的掌声中,尽管石锁一百个不愿意,还是站起了身:“这两天身体有点不舒服,既然大家这么热情,那我就献丑了。”
还别说,石锁的一曲《大头皮鞋》唱得还真是有模有样的,很有歌星的风范。难怪刘胜利不遗余力地夸他呢。
“赵老师唱歌好听,大家欢迎赵老师来一个。”坐在我旁边不远的马晓芸,站起身鼓掌道。
赵老师笑着站起身:“好你个马晓芸,成心的是不是?”
胡丽华这时也站了起来:“赵老师,全校谁不知道你唱歌最好听。你就别推辞了,来一首吧。”
赵老师本来就没想推辞,唱歌跳舞是她的最爱,哪能错失良机呢?
“你两个丫头片子,看我一会咋收拾你们?好了都别笑了。下来我给大家唱首《常回家看看》”
一曲唱罢,大家的掌声差点要把房盖掀了!我只觉眼窝热热的,似有泪水要流出。回头看冯强,这货两只手不停地在揉着双眼。
下来,有的是自愿上台的,有的是老师点名硬拽上去的。
我都不知道冯强是什么时候排练的,他竟和李小平表演了段相声。
“田保寿,瞅啥呢?不能老坐着,是不是给大家表演个节目?”
万万没想到,赵老师会直接点我的名。
“我…我啥也不会啊!”
我既无动人的歌喉,又无妖娆的舞姿。被迫无奈之下,只好背了首毛主席的《沁园春,长沙》
“好,很不错吗!大家给点掌声鼓历一下。”
接下来到了跳舞环节。
“来吧,都跳起来,莫负良宵!”打开收录机,赵老师带头跳了起来。
“走,跳舞去。”冯强站起身就要下场。
我一把拉住他:“你心可真大。纪念品送了吗?”
冯强猛拍脑门:“你看我这记性,光顾高兴了,差点把正事忘了。”
舞池里有双双对对跳交谊舞的,也有独自一人瞎扭迪斯科的。
“现在正好是机会。我俩分头送。”乘着没人注意,我拿出书包,一一掏出笔记本和钢笔。
需要送谁纪念品,便把谁叫出教室。似乎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冯强送完了我接着送。
“就差马晓芸的没送了。”冯强擦着脸上的汗水,说道。
“我拿书在外面等着,你去叫她出来。”
冯强抢过书往外就跑:“还是你去吧。”
没办法,我只好硬着头皮来到正在和杜小燕跳交谊舞的马晓芸身旁:“马晓芸,能不能出去一下,找你有事。”
马晓芸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找我?”
我点点头:“是的。实在不好意思,影响你跳舞了。”
杜小燕捅了马晓芸一下:“有人约你还不去,你傻啊?”
我知道杜小燕肯定是误会了。我没做解释,先往外走去。
见我俩先后走出来,冯强拿着两本书,从黑影处走了过来。
“啥事?整的神神秘秘的。”
冯强把书递给马晓芸:“这不毕业了吗,明天就各奔东西了。我和保寿送本书给你,留作纪念。”
“啊,这…这多不好意思?!”
马晓芸万万没想到,我俩会给她买纪念品。
联欢晚会结束后,回到寝室一时半会又睡不着,一直闹腾到零晨三点多才算消停。
由于行李都发走了。大家伙只好和衣挤在光板床上对付到天亮。
《那年那事之272》
仿佛是才打了一个顿,就被一阵敲门声惊醒。我环顾四周,上铺下铺都是横七竖八合衣而卧的同学们。咬牙、放屁、呼噜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起来了,都几点了还睡?”听声音是赵老师。
睡在下铺靠门口的孙亮,揉着惺忪的睡眼嘟嘟囔囔地打开了门。
“赵老师来了,你咋起这么早?”孙亮好像没睡醒,他强挤出一丝笑同赵老师打招呼。
“早什么早?都四点多了。快起来收拾收拾准备去客运站。”
早饭肯定是吃不上了,学校食堂不可能因为我们而打破作息时间。
他们外县的,昨天下午托运行李时,大多数都买了今天头班车的票。
送第一波去车站的几呼全是男生,他们无需精心打扮,简单洗把脸就可以出发。
女生就不同了。人都说十八无丑女。她们永远都愿把最好的一面展示给大家。哪个出门不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宁可肚里无食,绝不可脸上无粉!
等我们几个再次返回来,她们巳装扮就续,个个花蝴蝶似的正在嘻嘻哈哈地打闹着。
“这大热天的还折腾你们,真是不好意思。”说着话,马晓芸示意王春玲进屋拿出几瓶水分给我们。
老吴接过水,笑了笑满不在乎地说道:“没事的,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对对,一后想送你们都没机会了。”刘胜利忙补充道。
赵老师这时也走了过来:“出发吧,我的大小姐们。”
人多车少,大伙一路说笑着往客运站走去。
“唐红梅,你这两天身体不舒服,不如让田保寿驮着你先走吧?”刚走出校门,杜娟就一副很关心的样子,像是大大咧咧地跟唐红梅说道。
唐红梅羞赧地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走。”看那架势,好像我是个十恶不赦的人贩子。
我笑了笑没吱声,继续推着车往前走。
“哟呵,唐红梅害羞了?堂堂一个技校生还这么封建?别犟,身体要紧。这么的吧,那就让胡丽华驮你先走。”赵老师笑着提议道。
也许是说者无心,可听者有意啊。杜娟这一嗓子,很成功的让我成为大家关注的对象。
不少女同学,纷纷向我投来复杂的眼神。
那眼神分明是在说:平时看着老实巴交人畜无害的人,原来是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
杜娟啊杜娟,也许你是好心想撮合我和唐红梅。可我对唐红梅根本就没那心思,这长时间了难道你还不明白?
今天你这一嗓子,我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像是被抓了现行的小偷,羞愧难当地低着头,快步往前走着。
“田保寿,走那快干啥?”这时马晓芸紧走几步赶了上来。
“没啥,没啥。”马晓芸此时赶上来,肯定有话要说。我不由放慢了脚步。
见和大部队拉开了些距离,马晓芸问我:“这两年来,你对我有啥看法?”
“我对你有啥看法?这主要吗?”
“当然主要,你就像一面镜子,我想看出我这两年的真实情况。这有利于我将来走上社会后,可以扬长避短,免得浠里糊涂地重蹈覆辙。当然前题是,你必须得实话实说,不要怕我不好意思而有所隐满。”
思索了片刻,我才缓缓说道:“哪我就说了,对与不对不须生气噢。”
“说吧,我绝不生气。”
“说实生的,你很有才,别忙着否认,这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也许是你那不拘小节男人般开朗的性格不充许你低调。
这两年来你经历了三个时期,也不知我分析的对不对?”
“快说,那三个时期?”
“第一个时期,开学初,你过早地暴露了自己的才华,当时的确也得到了老师和部分同学的赞扬和敬佩。相反也会遭到一些心胸狭窄的人的忌妒和排斥。这也就是为什么,一个在文学上有很高造诣的人,为啥迟迟进不了通讯组的原因。记住:才华外露,是取祸之道
第二个时期,你不该在寒假里,给某班干部写关于班级工作的进言信。能当上班干部都不白给,他自有管理班级的一套方法,岂容你一个小沙弥来指手画脚?
第三个时期,你似乎也感觉出前两点给你带来的诸多烦恼。为了改变这不利的局面,你努力着改变着自己,企图能挽回些什么。可事与愿违,你的所有努力,都被人曲解成毕业前的投机!说完了,你再想想是不是这回事。”
沉默了很长时间后,马晓芸才开口道:“田保寿,看你平时沉默寡言与世无争的样子,原来是世人皆醉你独醒啊?那三点总结的很到位,就好像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似的。是的,当时我确实挺惨的,甚至都有了退学的打算。现在好了,终于熬出头啦。让那些恩恩怨怨是是非非都见鬼去吧。”
来到候车室,大家免不了又是一番情深深雨蒙蒙。
有抱头抹眼泪的,也有强言欢笑互送礼物或留地址的。
我们都明白,这次分别后,再相见还不知有没有机会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六点四十,在我们依依不舍的互祝平安中,大客徐徐驶离车站,在一个拐弯处消失不见了。
《那年那事之273》
这天晚饭后,阵阵清风吹得有些打卷的白杨叶子飒飒作响,就连火辣辣的太阳也被吹的没了脾气,闷热的天空瞬间凉爽了许多。
我正在忙着浇园子,冯强和张来顺走进了院子。
“没看出来,保寿还挺能干的?”张来顺满面笑容地打趣道。
我直起腰:“来顺,你没回家啊?”来顺家是依安的,我还以为他早走了。
“我侄子不让走,让多呆两天。”
“看这园子的菜,横平竖直根粗叶肥的太好了。”冯强说着话,也不顾垄沟泥泞,便一头钻进菜地里。再出来时,双手各拿一根旱黄瓜,也不洗,只在衣服上擦了擦便递给来顺一根,随后自己就来了一大口:“还是旱黄瓜好吃,有味。”
我抬腿踢了冯强一脚:“这有现成的水,也不说洗洗?”
冯强跳着躲开:“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哪有那么多穷讲究?”
看他俩大口大口的吃的那么香,我都忍不住有点馋了。
“吃饭了吗?要不出去吃点?”
“几点了还没吃饭?”冯强像看傻子似的白了我一眼。
“你的好意心领了,真的吃过了。”来顺咬了口黄瓜:“我俩找你有点事。”
我扭头看向冯强。
冯强忙咽下嘴里的黄瓜,清了清嗓子:“孙亮明天要回查哈阳,咱仨是不是得送送?”
“几点的大客?”
“十二点。”来顺接口道。
“送,肯定得送。这一别,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我又问来顺:“明天都有啥安排?”
在校期间,我、冯强、孙亮、来顺还有龙江的赵喜贵,我们几个算是最要好的朋友。尤期是孙亮和来顺的关系就像我和冯强的关系。
“明天找个饭店请孙亮吃顿饭再送他上车。”来顺又忙说道:“这钱由我出,你俩就别管了。”
“哪怎么行?”冯强扔掉黄瓜把:“你都包圆了,我俩咋办?”
我亦笑着对来顺说:“你的心思我俩都懂。哪能让你一个人花这钱呢?这么的吧,饭钱咱三个平滩。”
“这…那…”来顺还要说什么,冯强笑着打断了他的话:“什么这那的?就按仨说的办。”
第二天,也就是八五年七月十七日。
吃过早饭,我骑车先到冯强家,然后我跟着冯强又一同去张来顺侄子家(那次送住宿生行李时冯强来过。)
张来顺侄子很是热情,又是烟又是茶水的,弄得我俩很是过意不去。
喝了几口水后,我们借故去孙亮二姐家,便匆匆出了屋。
在张来顺的带领下,我们很快就找到了,位于四中后院的孙亮二姐家。
我们推门走进屋,孙亮正和他二姐坐在炕沿上说着什么。
“你们咋找这来了?”孙亮很是诧异地看着我们。
“忘了?你领我来过二姐家。”张来顺看着炕上已捆好的行李:“都收拾好了?”
孙亮没回答张来顺,跟他二姐介绍道:“二姐,他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张来顺、冯强、田保寿。”
“都来了,快坐,坐。亮子总在家里跟我们提起你们。俺家亮子心眼直不会来事。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还望你们多多包涵,别和他一般见识。”
冯强忙说道:“二姐这说的啥话?孙亮在学校做的够好的了。不好的话我们也不可能成为朋友。”
张来顺接过话:“孙亮今不要回查哈阳了,一会我们想请他吃饭去,你也一起去吧。”
“吃啥饭呢?你们也不挣钱。又没太多的行李,他自己消停走得了。”
“哪怎么行?再不挣钱,吃饭钱还是有的。咱这就走吧。”张来顺又转头看着孙亮说。
“行李咋整?吃完饭还回来?”孙亮看着行李问张来顺。
“行李带着,我同学媳妇是车站售票员,先放她那。”冯强接着说:“吃完饭不知啥时候,怕再回来取行李不赶趟。”
谢绝孙亮二姐的再三挽留,我们推着行李来到了客运站。
放好行李,我们四个走进车站北边,一个叫君再来的小吃部。
在靠窗户的一张桌子坐下后,张来顺接过服务员送过来的菜单递给孙亮:“想吃啥自己点,千万别客气。”
孙亮没接菜单:“你们点,我吃啥都行。”
推让了一番,最后还是冯强点了四个菜:红烧肉(3元)、鱼香肉丝(3元)、肉沫茄子(2元)、炒青菜(l元)。
“主食吃啥?有米饭有馒头。”最后冯强问张来顺。
“主食一会再说,先喝酒。”
服务员送来一瓶甘南县出的散白酒。
张来顺把四个杯子摆在自己面前,拧开瓶盖开始倒酒:“今天这酒都必须喝,谁也别尿叽!”
孙亮忙抢过一个杯子:“来顺,我啥酒量你不知道吗?我喝点啤酒行了。”
我也抢过一个杯子:“饶了我吧,我也不能喝!”
张来顺忙按住我的手:“说啥呢?谁能喝?今天就是喝死了,你也得给我挺着!”
冯强看热闹不怕事大地敲着边鼓:“仨,喜酒不醉人。你不喝哪多不够意思?今天这场面,以后怕是很难有了。喝吧,喝醉了我背你回去。”
还能说什么呢?再推辞真就有点不尽人情了。
我牙一咬心一横:不就是醉一次么?又不是没醉过。
“倒吧,今天就来个舍命陪君子!”我很豪爽地喊道。
席间,除了跟孙亮说些祝福之类的话外,唠的最多的就是两年来,班级的人和事。
唠着唠着,先是孙亮忍不住哭了起来了。不大会,张来顺搂着孙亮的肩膀也哭成了个泪人。我和冯强受了感染似的,也都是声音哽咽,眼泪汪汪的。
帮他把行李装上车(车顶),直至汽车离去,我都未能和孙亮说句完整的话。张来顺蹲在汽车旁,哭的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作者简介
田保寿,热爱生活,心地善良,脚踏实地,特别喜欢文字,偶有心得,便笔下留墨,愿结识天下好友为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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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编:瀛洲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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