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建军节到来之际,在浏览文章时,看到了一门三烈士:季成宝、季学文、季学的故事,于是根据网上资料写成了一篇文章,旨在让更多人看到他们的事迹,缅怀他们的一生。
在山东商河、惠民一带的乡野里,曾流传着这样一句话:“一门三忠烈,父子俱英雄。”说的不是什么名将世家,而是商河县郑路镇季家村一户穷得只剩三亩薄田的庄稼人——父亲季成宝,长子季学文,次子季学武。爷仨先后走上抗日路,又先后把命留在了抗日路上,年纪最大的没过四十二,最小的才十六岁。
季家这门烈士,根儿在季成宝身上。1902年他生在季家村,全家七口人守着三亩盐碱地,母亲和妻子先后病饿而死,大女儿送去做童养媳,二女儿被他狠心送人,家里剩他带着学文、学武俩小子熬日子。农忙给地主扛活打短工,冬春挑着书担子串乡说 《杨家将》 《岳飞传》,换几斤杂粮回家——这就是季家全部的进项。
1937年“七七”事变后,大儿子学文被以“两袋粮的代价”卖进伪保安五旅孙唐臣部当兵,换回的粮救了急,可季成宝心里明白:这队伍不救穷人。他常年走村串巷说书,渐渐跟中共商河地下党人对上暗号,1938年在翟家联络点参加中共地下工作,当上交通员。
从此那副说书挑子成了最好的掩护:书筒里塞情报,鞋底划据点位置,哪座岗楼换防、哪股汉奸队往哪开,他听一段书、记一段账,回头递给商河支队和县大队。他还借场院说书讲“东洋人来了咋办”,给村里人喂抗日种子。
学文在伪军里摸枪,就是爹先捎话:“跟着八路军干,别给季家丢人。”1939年前后,学文和好友石连彩各带两支大枪、二百多发子弹反水投了八路军商河支队——枪从哪儿来、怎么带出来,全是季成宝在伪军窝子里教儿子算好的。学文进了县大队,又把16岁的学武介绍去当侦察员,爷仨凑成“家庭情报网”,连带亲友二十多人陆续投了革命。
日伪恨得牙痒,烧了季家仅有的三间房,又拿学文舅舅李传江、姐夫李传强“算账”,逼得两家流离失所——季成宝没退,只把书担子挑得更远。
季学文参军前是穷到卖身的扛活娃,在保安五旅里熟枪械、吃够伪军饭;季学武16岁前没离过季家村,看惯据点岗楼,少年气一上来就跟着哥去县大队当小侦察员。
季学武年纪小,脸嫩,不容易被岗楼上的伪军盯死,专干钻敌人窝子探消息的活儿。1940年3月,他在郑路镇小石家村侦察时被日伪逮住。敌人看是个半大孩子,软的来:许他放人、给糖吃;硬的来:吊在树上鞭抽棍砸,打得皮开肉绽。
这孩子就咬死两个字:“不知道!”气急败坏的日军把他带到据点外,活埋到胸口,套上牲口拉耙,在他身上来回碾。16岁的季学武,没吭一声屈服,没了气。
丧子那一年,季成宝把泪往肚里咽,干脆把“串乡说书”的活儿干得更狠——哪儿敌情紧往哪儿钻。1942年春(三月),他到济阳县毛王庄摸李光明汉奸队底细,被特务尾随,当场杀害,时年四十岁(商河党史馆、县志有42岁记载,口径不一)。
不到两年,季家父子三人里,俩先走了。剩下的季学文,把牙咬碎了往肚里吞。
他1939年进商河抗日民主政府武装,从战士、班长干到连长;1940年初任商河县大队连长,同年8月商惠县成立,县大队改编商惠独立营,他任一连连长。打藏范村反“扫荡”他潜伏近敌,夺了歪把子机枪和小炮;1943年秋智取小张家据点;1944年截击伪乐陵警备大队,俘敌30余、缴机枪6挺、长短枪350多支、战马10匹。渤海军区通令嘉奖过他。
兄弟牺牲时他没掉泪,爹牺牲时他也没掉泪,只把连队带得比从前更硬——商河、惠民的日伪听见“季学文”三个字,岗楼里都得缩脖子。
1945年1月下旬(史料多记为2月2日李毛战斗),日军从济南、潍县、沧县等地拼凑“奔袭合击三角部队”,步兵骑兵配汽车小炮,奔着渤海军区二分区机关和三边县大队扎过来。季学文带商惠独立营一连在惠民李毛家村(今李茂村)撞上这股精锐。
为了掩护群众和机关转移,他带一连顶在村口,打退敌人三次冲锋。日军火力太密,一串子弹扫过来,他身中数弹,倒在雪地里,年仅23岁(部分记载作26岁)。
爷仨的命,就这么依次钉在了1938—1945年的华北平原上。他们没留下后代,村里人说“我们都是季学文的后代”
季学文、季学武到死都没成家,季家这一支断了香火。1945年3月,商惠县政府在淄角镇建革命烈士陵园,季学文的碑立在头一座,季成宝、季学武同入纪念序列。渤海军区二分区专门开了追悼大会。
如今淄角烈士陵园里,季学文墓碑还立在最前头。季家村老人讲:“兄弟俩没留后,可咱们村老少都是季学文的后代。”当年受这爷仨带动,季家亲友二十多人陆续投了革命队伍。
一个穷说书匠,先自己醒过来,再把两个儿子从伪军窝子和庄稼地里一个个拽到八路军这边;一个卖兵换粮的长工儿子,带枪反水;一个16岁就被活埋的孩子,宁死不开口。没人给他们许过富贵,他们却把命抵给了“咱中国不能亡”。
今天刷到这条的人,不一定去过淄角镇,不一定听过李毛家村那阵枪声。但至少记住三个名字——季成宝、季学文、季学武。不是课本角落里的一行小字,是真爹、真哥、真弟,拿命把“家国”俩字焐热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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