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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会昌（山东）
除夕夜，杨家老宅的雕花木门被寒风撞得哐当作响。
屋内到是暖意融融的，红木圆桌上摆满了杨父亲手做的口蘑炒小鸡、清蒸鲈鱼和那盘必不可少的红烧肉等十二道菜。大哥坐在主位左侧，西装笔挺，正襟危坐；二姐在右侧，低头摆弄着新做的美甲；杨刚坐在末席，手里攥着那杯温热的白酒，指尖微微发白。
“都动筷子吧。”杨父的声音有些沙哑，他颤巍巍地举起酒杯，浑浊的眼珠扫过儿女三人，“今年……算是团圆了。”
大哥率先夹了一块鸡肉，咀嚼得很慢，眼神却飘忽不定，不敢与父亲对视。二姐轻笑一声，声音尖细：“爸，您这手艺还是没变，就是盐放多了点。”
杨刚沉默不语，目光落在桌中央那盏摇曳的烛火上。三年前，也是这样的一个雪夜，母亲突发心梗离世。急救车来得太晚，当时，大哥在公司加班，二姐在陪客户喝酒，杨刚则在外地出差，他们都错过了见母亲的最后一面。
从那天起，这个家就散了。直到今天，杨父说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布，才勉强将杨刚兄妹三人凑在一起。
“其实，”杨父放下酒杯，手抖得厉害，酒液溅出几滴在桌布上，像极了泪痕，“我知道你们都在怪我。”
空气瞬间凝固。大哥停下了筷子，二姐的笑容僵在脸上。
“您妈走的那天，”杨父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就在书房。我听见她在客厅喊疼，但我没出去。”
杨刚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
“因为那时候，我正在烧一份文件。”杨父从怀里掏出一个泛黄的信封，推到桌子中央，“那是您妈留给我的离婚协议书，还有……她出轨的证据。”
大哥脸色骤变：“爸，您说什么？”
“她爱上了别人，想带走家里所有的积蓄，包括给你们留的教育基金。”杨父苦笑一声，眼角挤出深深的皱纹，“我犹豫了十分钟，就在那十分钟里，她发病了。我想冲出去，但腿像灌了铅一样动不了。我觉得……也许这样也好，至少钱还在，家还在。”
二姐尖叫起来：“你疯了吗？那可是我妈！”
“是啊，我疯了。”杨父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厉而空洞，“但这三年，我每晚都梦见她那十分钟的眼神。不是痛苦，是失望，是彻底的失望。”
就在这时，屋外的风更大了，吹灭了桌上的蜡烛。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啪！”
一声清脆的打火机声响亮起。微弱的光晕中，杨刚看见父亲的脸隐藏在阴影里，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不过，”杨父的声音变得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愉悦，“刚才说的，都是骗你们的。”
杨家兄妹三人面面相觑，惊魂未定。
“您妈没出轨，也没想卷款潜逃。”杨父从黑暗中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着那个信封，“那份文件，是她给我买的巨额人身保险单。受益人，是您兄妹仨。”
大哥、二姐愣住了，杨刚也感到一阵眩晕。
“她知道自己心脏不好，怕哪天突然走了，你们会因为遗产闹翻，也怕我孤单没钱养老。所以，她设计了这场‘意外’，逼我签下保单，然后……”杨父顿了顿，语气变得温柔而悲伤，“然后她真的走了，用她的命，换了你们的安稳，和我的悔恨！”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风雪呼啸。
“今晚叫你们来，是因为保单的理赔期过了诉讼时效，保险公司拒赔了。”杨父将那封信撕得粉碎，纸屑如雪花般飘落，“我没告诉你们真相，是想看看，在没有钱的情况下，你们还会不会坐在这张桌子上吃饭？”
他看向儿女，目光如炬。
“现在，答案我知道了。”
大哥低下头，二姐掩面哭泣，而杨刚，看着满桌早已凉透的菜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原来，真正的惊变，不是死亡的降临，而是人心在利益与亲情之间的赤裸裸的称重。而这场家宴，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审判。
（图片由主编ai制作）
【作者介绍】孙会昌，男，济南市作协会员，中华诗词学会会员，齐鲁书画家协会理事（左笔），济南市书协会员，平阴县文化之星，十佳泉城学习之星，山东省百姓学习之星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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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制作：滑溜，本名刘健，憨派文学创始人。主张扎根市井乡野，静心描摹社会底层众生百态。系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憨派文学》主编，著有憨派文学奠基之作《滑溜》。独创当代新曲牌【土掉渣・滑溜曲】，专写乡村童趣与乡野生活，语言质朴直白、乡土味浓、朗朗上口，引领民间当代散曲创作新风。】
《中国憨派文学》制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