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事
文/沈章宝(安徽)
就是不想让人知道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意思
真的说出来了,也就好了
不要像收藏宝贝样埋葬
特别是埋在小心脏里
戳得你难受
不管风黑夜高
还是阳光明媚
只有抠出来吹吹风就好了
只能背着别人
面对自己就不是事
夏花如水
阳光开始穿透天地
麦芒长出晶莹的露珠
碎片般的野花
在立夏的风里自由发挥
温度一天比一天高
羽毛都躲在叶子的背面
雨水害怕阳光的炽热
消失在云朵的棉花糖里
追逐小荷的蜻蜓
正在来的路上
蘑菇从雨水中漫步进初夏
花裙带着芳香闯入眼眸
盛开的笑容
艳丽的像一朵夏花如水
离家
未干的羽毛
逆风飞出江南的天空
那片云朵下的雨好大
没有一爿遮风避雨的树荫
空空的行囊里
只剩下几句浓浓的方言
蜷缩在钢筋水泥的阴影里
灯光暖不了饥饿的胃
陌生的空气
透过鼻腔刺入扩张的肺叶
霓虹迷幻了糊涂的胆量
乞讨的只是冰冷的视线
清辉慢慢泻下来
梦里,点亮了安徒生的笔
路灯一盏盏被旭日掐灭
鸟鸣像妈妈叫喊我的乳名
离家的骨头
盯着黎明里的炊烟落泪
在成熟的石榴里活着
岁月饱满的如一颗石榴
一天天膨胀的肚皮
包裹着五颜六色的光
卸载的时光
丰满了贫瘠的肌肤
让六月也光鲜亮丽了一回
雨水和阳光交替爱抚
知了站在枝丫间日夜催眠
偷听肚皮下拥挤的和谐
预产期在中秋前后
一只快乐的蠕虫蛰伏子宫
静等月圆之夜破裂
是生命跨越时空的平衡
是一种神圣而沉静的心境
请原谅,我还在写诗
虽然过了激情的燃烧
不为谁,只为愉悦自己
讨一份心情
不管你怎么诅咒
怎么谩骂,请原谅
我还在写诗
写那一份孤独的苍凉
哪怕每一个笔划都带刺
划的我肌无完肤
血液流尽,请原谅
写那个不屈的夕阳
直到光芒落尽心跳停止
用尽最后一缕气息
写下最美的一句歌词
在故土
除了几只鸡鸭,还有一条狗
剩下的就是已近黄昏的我
每天看看日出
侍弄侍弄屋后的一亩三分地
傍晚,坐在余晖里
听听风路过时的声音
学着当年父亲用铁锹在炭火炉上烤一小把黄豆
就着二两老白干捋一捋一天的光阴
从不去想睡在后山上的人的睡眠如何
只管今夜床榻上雷声隆隆
我就是一块喘气行走的化石
生命的邀约
每一阵风过后
绽放的生命都会安静
我也如此,只是会慢半拍
雨淋湿之后
首先晾晒干的不是灵魂
是每一根站立的毛发
夜压弯灯光之前
是一抹绚丽的色彩
之后才是一种恐惧的寂静
飞蛾赴约光亮时
翅膀没有丝毫犹豫
以闪电的速度奔向死亡
草木被野火拥抱
没有半点疼痛和后悔
用高温清洗骨骼的坚硬
是无法推脱的上帝之言
虔诚的奔赴是高尚的涅槃
来处
已经不知道去处
只清楚,自己的来处
那里栖着旧日回忆
余下,皆是被风撕碎的痛楚
天堂的光,悬于头顶
地狱的火,踏在足下
来与去
不过流云一羽
世间无半分归停之地
众生,皆是时光刻下的印记
莫兰迪般的绣球花
没有大红大紫的张扬
内敛的灰与白或浅浅的蓝
像及了你的名字
意趣朦胧,色素天成
独属五月初夏的绣球
未曾被纤纤玉手抛向空中
大地用胸膛接纳
来自初夏莫兰迪般的温柔
安静的如处子
不娇不妖不风骚
时光把热烈酿成温柔
每一片花瓣都带着岁月沉淀的静美
在温热的夏日里
悄悄写下属于自己的故事
内心深处的炽热胜过春天
让我息一会吧
真的很累了
像圆规一样围着你转
已经忘记了时间
更不知道什么是日子
你说的就是真理
你的世界里根本没有反驳
垄断天地是你的拿手好戏
连风都按你的意志奔跑
这样的黄昏
已无力再撑起那片霞光
只能躺在山川河流的支架
面对一轮清辉低叹
沈章宝、安徽芜湖人,现为安徽省作家协会会员、芜湖市作家协会会员兼副秘书长,芜湖市诗人协会会员,有多篇作品在全国报刊及各大网站发表,现已出版个人诗集《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