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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興起〔华夏影响力驻站作家〕
责编|李寒江〔华夏影响力总编辑〕

第三十一章 一带一路走出去
那天晚上,梁非正在听取"一带一路"调研小组组长赵平汇报,手机收到崛起发的消息:"阿非,之前让你组建的那个一带一路小团队,现在进展怎么样了?明天抽空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想和你聊聊下一步。"
他当即回道:"我正有此意,明早我从邕城赶过去向您汇报此事。"
第二天上午九点,梁非准时出现在青龙大厦十六楼的董事长办公室。他手里拎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里面塞满了打印出来的报告和资料,整个人看起来比半年前瘦了一圈,但眼睛里有种笃定的亮光。
"坐。"崛起给他倒了杯茶,"别急着掏东西,先说说你这大半年跑得怎么样。"
梁非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组织了一下语言:"崛哥,你去年让我组建那个一带一路调研小组,到现在正好十一个月。我们先后跑了七个国家——泰国、越南、老挝、巴基斯坦、尼日利亚、坦桑尼亚,还有智利。智利那一趟,是应一家中资企业邀请去做个案分析的,不算正式考察,但收获不小。"
"七个?"崛起有些意外,"我让你先盯着周边,你怎么跑那么远?"
"因为越是调研越发现,光看周边不够。很多坑,不在周边,在更远的地方。我们得从别人的教训里学东西,而不是等自己踩了坑才明白。"
他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厚达两百多页的报告,放在崛起面前的桌上。封面印着一行字:《青龙科技青龙集团关于“一带一路”走出去战略的调研报告(初稿)》
崛起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目录。梁非在旁边开始汇报,声音平稳,条理清晰:"我们走访了五家已经在海外布局的国内企业,三家成功的,两家失败的。失败的案例里,最典型的是玻利维亚的锂矿项目——前期投资二十亿美元,厂房都快建好了,新政府上台一纸禁令,全部停工。"
梁非翻开报告中间某一页,指着一段文字:"玻利维亚那个项目,我国企业投了近二十亿美元,两座年产三点五万吨碳酸锂的工厂主体已经完工,当地数以万计的人指望靠这份工作养家糊口。合作模式对玻利维亚并不吃亏——国家持股百分之五十一,资源所有权在自己手里,我们提供技术、资金和工程能力。"
崛起的手指停在那一页,目光扫过那段文字旁边的批注——"新政府上台后全面倒向美丽国,以政治理由撕毁合同"。
"后来呢?"他问。
"后来项目停了。我国企业启动国际仲裁,但设备开始生锈,工人散了,已经调试好的生产线搁置。玻利维亚想等美丽国的钱救命,但华盛顿那套流程走下来至少一年半。而他们的外汇储备只剩一亿多美元,连公务员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梁非看着崛起:"崛哥,这就是我说必须去看更远的地方的原因。周边国家相对稳定,但不是最大的风险所在。真正的大坑,往往在那些看起来资源丰富、政策好像很友好的地方。"
崛起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影。他手指轻轻叩了两下桌面,然后开口:"还有别的案例吗?"
梁非又翻出一页:"闻泰科技收购荷兰安世半导体,这笔交易由于地缘政治等原因,呈现出'商业成功,控制失败'的二元结局。还有一个中资企业在南美搞锂项目,当地环保组织和社区关系没处理好,光环评就拖了三年,最后被迫退出。"
他合上报告,总结道:"崛哥,我们把跑过的七个国家、访谈过的三十二个人、收集到的几百页资料,最终浓缩成了四条教训。"
"说说看。"
"第一,政治风险比商业风险更致命。政权更替、外交转向、政策反复,这些东西一旦发生,前期投入极有可能全打水漂。"
"第二,文化隔阂比技术差距更难逾越。不是别人不懂你的技术,是别人不理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很多项目失败,既跟地缘政治相关,也跟信任没建立起来有关联。"
"第三,急功近利是最大的敌人。不少企业出海第一年就要盈利,第三年就要翻倍,结果基础没打牢,风一吹就倒。"
"第四——"梁非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也是我觉得最重要的——不能把国内行得通的模式和经验硬搬到国外。国内那一套,放在国外不一定管用。"
崛起听完,没有立刻表态。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不远处的青龙岭上,安静地坐了好一会儿。梁非也不催,他知道崛起的习惯——信息进到脑子里之后,他需要时间让它们沉淀、发酵,然后自己找到那个"切口"。
过了大概五分钟,崛起放下茶杯,转过头来看着梁非,目光里有一种让梁非熟悉的东西——那种"确定了方向"之后的平静。
"报告我这两天详细看。你现在回去做两件事。"
"第一,根据这份报告,整理一份精简版,把前面说的那四条教训——尤其是玻利维亚那个案例——提炼成几条铁的规矩。下周集团董事会我要用。"
"第二,联系一下你调研时接触过的那几家成功出海的企业,问问他们愿不愿意来青龙城做一次经验分享。"
"另外——"他顿了顿,"咱们要走出去,你心里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来牵头这件事?"
梁非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崛哥,我本来想毛遂自荐的。但是——"
"但是什么?"
"我调研这一路,最大的感受是:干这事的人,不能太老,也不能太小。太老的,思维方式固化,看不懂当地的文化密码;太小的,压不住阵脚,遇到突发情况容易慌。最好是一个四十岁上下、有经验、有定力、还能放下身段的人。"
崛起听完,没有接话。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楼下月亮湖的水面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觉得何乐怎么样?"
梁非沉默了两秒:"何乐……确实合适。他有月亮泉运营的底子,供应链那一套他熟,而且他性子稳,遇事不慌。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他在月亮泉那边干顺手了,突然把他调出来,他本人不一定愿意。"
崛起转过身,嘴角微微扬了一下:"愿不愿意,得问过才知道。而且今后咱们内部要建立轮岗机制,我争取让每一位兄弟都有在不同企业和不同岗位锻炼的机会。你先去把精简版报告弄出来,何乐的事我沟通。"
梁非走后,崛起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要把那份两百多页的报告从头到尾看一遍。翻到玻利维亚案例那一段时,他停下来看了很久,用红笔在那一页的空白处写了一行批注:
"走出去,稳字当头,稳中求进"。
批注写完之后,崛起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何乐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何乐接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崛哥?这个点找我,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不算急事,但得提前跟你沟通一下。"崛起的语气随意,像在聊家常,"集团最近在筹备成立一家海外投资公司,需要一个牵头的人。我思来想去,你最合适。"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三秒。
"崛哥,月亮泉这边……"何乐的声音有些犹豫。
"你在月亮泉干了好几年了,取得的成绩大家有目共睹。如今,供应链那一套你熟,渠道管理你也熟,但你现在这个阶段,需要的不是守成。"
"哦?"
"如今月亮泉已经是国内知名品牌了,但你的天花板不止于此。而且,海外开拓这件事,我们之前都是小打小闹,我觉得我们该有规模地走出去了。而适合牵头做这事的,我认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何乐没有立刻回答。电话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他正在从办公桌前站起来走到窗边。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才重新传过来,比刚才沉了一些:"崛哥,我需要想一想。"
"三天,够不够?"
"够了。"
"行,下周三集团董事会扩大会议正好召开,到时候你提前给老哥一个准话。"
挂了电话,崛起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翻开那份报告的后半部分。
下周三上午九时,青龙集团董事会扩大会议在青龙大厦十六楼会议室举行,集团董事、高管<青龙科技、月亮泉饮品公司的核心管理层都参加会议。
黄崛起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梁非整理好的那份精简版报告,封面只有六个字:四要四不,出海。
他环顾一圈,目光从梁非、龙勇、王书海、欧倍源、秦秉健、何乐、刘星、赵鹏飞、阿坤、老莫、韦主任等人脸上一一扫过。会议室里安静下来,连茶杯盖碰撞的声音都消失了。
"今天这个会,只谈一件事。"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出海。"
他在白板上写下四个大字:一带一路。
"青龙科技上市那年,我在深交所说过——未来五年,青龙科技要走向世界,服务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农业现代化。那时候是愿景,是方向性的宣告。今天——"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是该把这句话变成行动的时候了——青龙该出海了。"
有人低声议论,但很快又安静下来。
"走出去,是咱们变得强大,成为跨国企业集团的必由之路。这一步我们不仅要迈出,而且还要迈得稳。之前,我让梁总做了个调研,初步形成我们走出去的基本方略。"
崛起把"四要四不"的框架一条一条写在了白板上,并说道:
"第一,要从近到远,从咱们周边关系友好的国家做起。不友好或有前科的国家,坚决不做。宁可走得慢,不能走错路。"
"第二,要进行充分的前期调研,有合适的、可控的项目就做,绝不急于求成。没有充分了解的市场和风险可控的项目,坚决不做。"
"第三,要紧跟国家一带一路的步伐,走优势互补的路线,争取实现互利共赢。不能实现互利共赢的,坚决不做。"
"第四——"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白板上的第四行字上,"千万记住,不能踩别人踩过的坑。不能掌控风险的,坚决不做。"
他把马克笔放下,转过身看向大家:"为什么要有这'四不'?不是我们胆小,是我们不能输,因为我们背后是千万个家庭。"
"青龙走到今天,靠的是一步一步踩出来的,不是飞过来的。总之,我们走出去,要稳字当头,稳中求进。"
他翻开梁非那份报告,把玻利维亚的案例简单讲了一遍,没有渲染细节,只是平铺直叙地说了新政府上台一纸禁令让所有努力归零和让二十亿美元投资打了水漂的事。
"他们踩过的坑,"崛起的语气沉下来,"我们不能再踩一遍。"
会议室里沉默了一会儿。秦秉健第一个开口,他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在点子上:"阿崛,你说的'四要四不'我赞同。但具体怎么做?从哪起步?谁来牵头?"
崛起点点头:"第一个问题——从东盟开始。泰国、老挝、越南,这三个国家离我们最近,文化上也有相通之处,而且月亮泉饮品已经在那边的市场打了一些底子。第二步,等东盟站稳了,再去中亚和非洲。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和尼日利亚、坦桑尼亚、埃塞俄比亚等——这些国家农业基础薄弱,需求旺盛,正是我们输出的机会。第三步,再考虑南美。智利、秘鲁、巴西、阿根廷——这些地方资源禀赋好,但地缘政治风险也大,所以放到最后。"
“第二个问题——谁来牵头。”他看向何乐,目光平静,“何乐,你站起来。”
昨天何乐已经给他肯定的回复。
何乐在众人注视下,站了起来。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比几年前短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比以前更沉稳了。这些年他从月亮泉的运营总监做到总经理,又从总经理做到了董事长,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跟在崛起后面跑的大学生了。
“月亮泉那边,你已经干了快十年了。”崛起看着他,语气不高不低,“供应链那一套你熟,渠道管理你熟,跟人打交道你也熟。现在有件事,比你管月亮泉更重要——”
“集团打算成立一家新公司,专门负责海外投资和贸易,初拟名称叫——桂中市青龙国际贸易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由青龙集团控股百分之五十一,青龙科技占百分之二十五,月亮泉占百分之二十四。何乐,你来做这家新公司的董事长,如何?”
其实他得到何乐肯定回复后,已经电话上跟集团董事们都沟通过,大家都认同,如今只是走流程而已。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何乐身上。
何乐张了张嘴,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原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又抬起头,看向崛起,喉结动了一下。
"崛哥,月亮泉那边……"
"月亮泉那边我另有安排。"崛起打断他,"由刘星接替你,同时聘任连续三年获得青龙特别贡献奖的黄雨翔为副总经理。月亮泉这几年每年都上一个台阶,你功不可没。但现在它不缺你一个。而走出去这件事,缺了你,就少了一条腿。"
何乐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感谢崛哥和各位兄弟对我的肯定和信任。我一定尽心履职,把青龙走出去这个事落实好。”
会议室里响起了掌声。梁非第一个站起来鼓掌,紧接着龙勇、王书海、秦秉健、欧倍源等全站了起来。何乐站在第二排站起来的人中间,眼眶有些发红,但他什么也没说——他知道,站在这个位置上,有些话放在心里比说出来更有分量。
"还有一件事大家来商议一下。"崛起示意大家坐下,语气比刚才沉了一些,"走出去这件事,光有产品和资金不够。还得有人。"
何乐问:"什么人?"
"保安。"崛起说,"咱们的项目投到国外,设备、人员、资产都得有人守护。国内好办,国外情况复杂,不能什么都依赖外人,我们力争在合法前提下,提升自我保护的能力,不能等出了事再想办法。"
他转向秦秉健:"秉健,扶富志愿军那一百零八人,跟着咱们在村里扎根这些年,纪律和作风都没问题。我打算把他们正式归入一家拟成立的安保公司。这个公司由集团全资控股。在现有一百零八个扶富志愿军基础上,再面向社会招募两百多名退伍军人,把队伍扩充到三百人以上。"
秦秉健沉默了片刻:"阿崛,你是想让扶富志愿军从'扶富'转向'护富'?"
"不是转向,是升级。"崛起说,"扶富志愿军的使命不变,但舞台要扩大。以前只在三十六村、五十村,以后要跟到泰国、巴基斯坦、尼日利亚去。名字不变,还是青龙扶富志愿军——但任务里多了一条:守护青龙的海外资产。"
赵鹏飞开口了:"这两百个退伍军人从哪招?怎么保证质量?"
"这件事,我想到一个人。"崛起看向赵鹏飞,"肖扬军肖总,我大学时睡在上铺的兄弟,他大二时去参军,复员后又回大学读书,毕业后自己创业开公司。这些年他做建材生意,手里攒了不少资源和人脉。他为人稳重,跟许多转业军人都有交往。他同时也是月亮泉股东之一,我想聘请他出来当这家安保公司的董事长。大家看看是否合适?"
赵鹏飞眼睛一亮:"肖总要是肯出山,这公司就稳了。他那个军人特有的性格,豪爽,不怕吃苦。"
崛起点点头:"我已经跟他通过电话了,他答应见面详谈。另外,总教官的人选,我也有了。"
"谁?"
"黄志裕。"
何乐愣了一下:"志裕?他不是还在村BA打球吗?我记得他刚退伍回来没两三年。"
"他是特种兵退役,在部队拿过全军比武散打冠军。而且在村BA赛场上那股不服输的劲头,你们也见过。"崛起说,"他从小跟着我练武,底子扎实,人也踏实。教一帮退伍兵和'扶富军',他有这个本事,能镇得住。"
秦秉健没再多问,只是说了一句:"行,这事我配合。"
两个多月后,桂中市青龙国际贸易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青龙国际)和桂中市青龙保安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青龙保安)同时挂牌成立。
两家公司同址办公,落在一栋六层独立红楼里——保安占了下三层,国际占了上三层,中间隔着一层绿化层,也隔着一份心照不宣的分工。楼离青龙大厦隔了两条街,不算远,拐个弯就能望见,但终究是迈出了自家的院子。
正大门左首挂着一块深蓝牌匾,八个白字方正肃穆:青龙国际,扬帆出海。右首是一块银灰牌匾,黑字沉静有力:青龙保安,守正护安。两块牌子一左一右,恰好应了这栋楼里里外外的两种姿态。
黄志裕的任命已于一周前下文,职务是青龙保安副总经理兼总教官。挂牌那天是个响晴天,阳光从楼顶斜切下来,把两幅红布罩着的牌匾晒得微微发烫。门口来了不少人,有两家公司全体高管,有从青龙大厦过来帮忙的老同事,更有"青龙扶富志愿军"全体队员列队等候。黄崛起没有请锣鼓队,但鞭炮声还是响了,是黄志裕提前安排人准备的,说"挂牌必须响炮,这样更吉利"。
黄志裕穿着一身新作训服站在门口迎客。他比两年前黑了不少,脸膛上的棱角也更分明了,但腰杆依然挺得笔直,像一棵扎了根的树,站在台阶上不动的时候,远远看去就是一根标桩。看见黄崛起的车拐进街口,他立刻小跑下台阶,到了跟前立正,抬手就是一个标准军礼。
"黄董!"
黄崛起回敬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笑着在他胸口轻捶一拳:“志裕,私下场合别叫黄董了,叫叔就行。”
黄志裕咧开嘴笑了,黑脸上露出两排白牙:"叔。"
将近十一点,挂牌仪式如期举行。没有铺红毯,没有搭台子,三根竹竿撑起一条横幅,上面印着"青龙国际·青龙保安挂牌仪式"几个简单的大字,算是唯一的排场。
何乐和肖扬军站到了左边的红绸前,黄崛起站到了右边。他转头看了何乐一眼,何乐朝他点了点头,又看了肖扬军一眼,肖扬军只是沉着脸把红绸攥紧。
黄崛起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深吸一口气,数了一声:"三、二、一——拉!"
三个人同时扯动手中的红绸,绸布从牌匾上滑落——"哗"的一声,两幅红绸几乎同时落地,左首深蓝牌匾上八个白字被阳光映得发亮,右首银灰牌匾上八个黑字沉稳如铁。那一瞬间,围观的人群热烈鼓掌。黄崛起站在两幅牌匾之间,左边是青龙国际,右边是青龙保安。他特意站在了中间,不偏不倚,看了片刻,没有说话,只是弯腰把那两幅落地的红绸捡起来,叠好,递给身后的黄志裕。
"收着,将来换新牌匾还能用。"
黄志裕接过去,认真叠好,夹在腋下。
揭牌仪式结束后,肖扬军拉着崛起到二楼办公室里喝茶。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夹克,头发比大学时稀疏了不少,但那双眼睛还和当年一样亮。
"崛起,说实话,你打那个电话的时候,我正在考虑把建材公司关掉。"肖扬军端着茶杯,"这几年房地产不景气,建材生意越来越难做。我正愁下一步往哪走,你这一通电话,等于给我指了条路。"
"这条路不好走。"崛起说,"安保是苦差事,尤其是海外安保,风吹日晒、背井离乡,不比在村里搞合作社轻松。"
肖扬军笑了:"我当年在部队的时候,零下二十度站岗也没叫过苦。这点事算什么。"
他放下茶杯,表情认真起来:"崛起,保安公司的护卫力量依然称为青龙扶富志愿军,训练标准按部队的水平来。不管是在国内还是国外,扶富志愿军穿什么衣服、用什么装备、守什么规矩,都得是正规军的派头。这样走出去,别人才看得起咱们。"
崛起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端起茶杯碰了一下他的杯沿:“肖总,我请你过来任董事长,就是想提升青龙扶富志愿军的水准,今后青龙保安就按你的理念来建设,这是你擅长的领域。”
肖扬军继续说:“我想让黄志裕兼任总经理,你看行不行?”
“年轻人不能提拔太快,可让他做个副总经理,主抓训练。必要时你再选一个副总来抓日常管理。今后适时从两个副总中择优提拔一人来任总经理。你看如何?”
肖扬军点点头。
接下来的一个月,肖扬军和黄志裕带着新招募的两百名退伍军人,加上原来的一百零八名扶富志愿军队员,在青龙城北片的训练场上开始了集中整训。每天清晨六点,哨声准时响起,三百零八人在晨曦中列队、跑步、战术演练。口号声穿过青龙岭的竹林,传遍半个青龙城。
秦秉健去看过一次训练,回来跟崛起说了一句话:“选肖扬军来做这个头算是选对了,整个队伍更像正规军了,咱们可以放心了。”
崛起正在看何乐从泰国发回来的项目进展报告,头也没抬:“放心还早。等他们在国外站住脚了,那时候再说放心也不迟。”
“那什么时候才算?”
崛起放下报告,目光落在窗外不远处正在训练的队列上。阳光照在那些年轻的面孔上,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但没有一个人停下动作。
“等他们在异国他乡,能让当地人觉得——'有这帮人在,心里踏实,有安全感'——那才算。”
挂牌成立之后,何乐几乎没在青龙城待过。他带着青龙国际的先遣团队,先跑去泰国,又去了老挝,最后在越南待了半个月。每到一个地方,他不急着谈合作,先蹲下来看、听、问——看当地人怎么种地、怎么卖货、怎么生活,听当地官员和商人聊什么、抱怨什么、期盼什么,问那些已经在那边的中资企业踩过哪些坑、吃过哪些亏。
他带回来的不是一沓意向合同,而是一沓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种细节:泰国清迈的农产品批发市场早上几点开市,老挝万象的物流公司用什么车型跑运输,越南胡志明市的消费者对"中国品牌"有什么刻板印象,当地的年轻人在社交媒体上喜欢看什么内容。
“业务还没落地,先摸清楚人家怎么过日子。”何乐在月度汇报会上说,“这是崛哥教的。”
三个月后,青龙国际与泰国一家农业合作社签订了第一份合作协议:青龙国际提供资金和AI智慧农业技术,在泰国北部清莱府合作建设一座智慧农业示范园,种植高附加值的热带水果,由青龙集团负责深加工和渠道销售,利润按比例分成。泰方出地、出劳动力,中方出技术、出资金、出渠道。合作期限十五年,泰方控股百分之五十一,中方占百分之四十九。
签完协议的第二天,何乐给崛起打了一个电话。
"崛哥,成了。"
崛起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问:"对方合作态度怎么样?"
"非常好。清莱府的府尹亲自出席了签约仪式,还跟我说——'你们中国公司,很多都要控股权,但你们不一样,这个很好。'"
崛起笑了:"你记住这个感觉。以后每到一个新地方,先让人家觉得你是来帮忙的,不是来占便宜的。这个底子打好了,后面的路就好走了。"
何乐郑重地应了一声:"记住了。"
清莱项目签下之后不久,青龙科技按照上市公司规范启动了董事会换届程序。
提名委员会召开会议,审议了新一届董事候选人名单。黄崛起作为第一大股东,向提名委员会提交了建议,推荐梁非接任董事长一职,自己保留董事身份和第一大股东地位。提名委员会经过资格审查和充分讨论,将候选人名单提交给了董事会。
董事会会议上,独立董事发表了独立意见,认为梁非在青龙科技任职十余年,历任总经理、副董事长,对公司战略、业务和管理有深入理解,具备担任董事长的能力和条件。经全体董事投票表决,梁非以全票当选为青龙科技新一届董事会董事长。
随后召开的股东大会上,这份选举结果获得了通过。
换届程序走完后,梁非专门跑到崛起的办公室,站在门口没进来,表情有些复杂:"崛哥,这个位置……"
"别跟我说你坐不稳。"崛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在青龙科技干了十几年,从技术到管理,哪一样你没摸过?而且独立董事和股东会都通过了,这是合规的程序,不是谁一个人说了算的。"
梁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行,那我干。"
"你本来就应该干。"崛起低下头继续看文件,语气随意得像是安排一次日常会议,"我还是第一大股东,日常运营你全权负责,放手去干就好。"
梁非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崛起继续在文件上签字,笔尖顿了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和梁非之间亲如兄弟,有些话不必说透。
然而清莱项目只是第一步,真正的大考还在后面。
青龙国际的第二个目标选在了巴基斯坦。这个决定在青龙国际董事会上引起了一些争议——巴基斯坦的经济形势并不稳定,外汇储备吃紧,安全形势也时有波动。但何乐坚持自己的判断:"正因为别人都在观望,才适合我们进去。这个时候去,人家把你当朋友;等环境等一切都变好了再去,人家只把你当生意伙伴。"
崛起听完何乐的陈述后,只问了一个问题:"你打算怎么控制风险?"
何乐的回答很干脆:"前期只做技术输出和咨询服务,不投重资产。等当地局势稳定了,再考虑建厂。而且我们的合作对象不选大的,但选可靠的——找一个在当地深耕十年以上、信誉好的本土企业做合资伙伴。"
董事会通过了这个方案。
巴基斯坦的第一步走得比预想中顺利。当地一家经营农产品进出口的家族企业——马利克集团——主动找到了何乐。双方在拉合尔谈了三天,马利克集团的老掌门人阿什拉夫·马利克问何乐:"你们是来做生意的,还是来做事的?"
何乐想了想,说了一句让老马利克沉默了很久的话:"做生意只是过程,做成事才是目的。这个项目如果只让青龙赚了钱,当地农民没落着好处,那就是我们没做好。"
老马利克听完,端起茶杯,隔了好一会儿才放下:"三十年来,中国人跟我谈了无数次合作。你是唯一一个,先问我'当地人能得到什么'的人。"
协议签得很顺利。青龙国际占股百分之四十,马利克集团占股百分之四十,另外百分之二十留给当地农户合作社以土地和劳力入股。这个股权结构,是何乐反复核算过的——既保证了青龙有足够的话语权,又让当地人觉得自己是"主人"而不是"打工的"。
签约仪式结束后,老马利克拉着何乐的手,用生硬的普通话说了四个字:"可以,信任。"
消息传回青龙城的那天,梁非在青龙科技的例会上说了一句:"何乐那小子,出去半年,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龙勇接了一句:"不一样的不是他,是青龙。走出去的青龙,跟窝在家里的青龙,是两个物种。"
但青龙国际的"走出去"并不是每一步都顺风顺水。
第三个目标——尼泊尔,就出了一点意外。
何乐带着团队到加德满都考察了一个月,初步敲定了一个小型农业灌溉项目。但就在准备签约的前一天,当地合作方临时变卦,提出要增加百分之十五的股权。何乐没有当场翻脸,而是带着团队连夜重新核算了项目利润模型。
第二天,他给崛起打了电话:"崛哥,尼泊尔这边有个情况。合作方临时要加股权,我们算了一下,如果答应,项目就不赚钱了。我的意见是——要不要再争取一下?"
"撤。"崛起打断了他。
"撤?"何乐愣了一下,"可前期已经投入了两个月的时间和人力……"
"何乐,‘四不’第二条,不是让你挂在嘴上的。跑了一个月,人家临门一脚反悔——这哪是诚信问题?这是你根本没把他的底牌摸到骨子里。现在撤,损失的是时间;硬着头皮签,丢了的是青龙的底牌。在海外,信誉比命贵,你自己选。"
何乐沉默了两秒:"我明白了。"
"项目搁置,不代表失败。"崛起的语气放缓了一些,"你继续在当地保持联系,别把关系断了。等时机成熟了再谈。"
何乐这一次没有立即答应,而是反问了一句:"崛哥,万一这个时机永远不成熟呢?"
"那就永远不做。"崛起几乎没有犹豫,"不做,比做错了强一百倍。"
何乐最终撤出了尼泊尔的项目。消息传回国内,有人私下议论说"何乐胆子太小了",但崛起在一次集团季度经营分析会上说了一句话,把所有的议论都堵了回去:"什么叫胆子小?敢在成堆的合同面前说'不',这才是最大的胆子。"
尼泊尔折戟之后,何乐没有气馁。他把失败的教训整理成了一篇内部复盘材料,标题是《为什么我们在尼泊尔没有签下那份合同》。材料里列了三条原因:第一,对当地商业文化的了解不够深入,没有预判到对方会在签约前最后一刻提价;第二,前期接触的层级不够高,没有把真正有决策权的人争取到谈判桌前;第三,项目的前期财务模型过于乐观,导致在对方提价后没有回旋余地。
这篇材料在青龙国际的内部传阅了一遍之后,又经过阿坤转发到了青龙集团所有中层以上管理人员的邮箱里。此时的阿坤已经升任青龙集团总经理。他在附言中写了一行字:"失败不可怕,不总结才可怕。"
后来梁非跟崛起聊起这件事,感叹道:"崛哥,何乐这一趟出去,真是脱了层皮。以前的何乐,遇事满脑子‘再争取争取’;现在的何乐,开口就是‘保住底牌,稳中求进’。"
崛起正在泡茶,听完没有抬头,只是说了一句:"人都是在摔跤之后才学会走路的。摔得早,比摔得晚好。"
在何乐海外奔波的同时,青龙保安的训练场上同样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蜕变。
肖扬军和黄志裕把三百零八人的队伍分成了三个梯队:第一梯队驻守青龙城,负责五十个村的"扶富"及青龙系统各产业基地和办公区域的日常安保;第二梯队是前往海外项目地执行护卫任务;第三梯队作为预备力量,在训练基地持续轮训,保持随时出动的状态。
与此同时,肖扬军建立了严格的选拔和轮换制度。所有外派海外的保安人员,必须在国内经过至少三个月的适应性训练,包括语言基础、当地法律法规、急救技能和应急处置。他说:"我们不能把人送出去了,就撒手不管。出去的每一个人,都得是能独当一面的人。"
第二批外派队伍出发去巴基斯坦之前,肖扬军把他们召集到训练场上,说了一段话:"你们记住,到了那边,你们代表的不是某个人,也不是某家公司。你们代表的是青龙这块招牌,往大的说,代表的是中国企业走出去的那份体面。别丢人,也别出事。"
二十个人站在队列里,没有喊口号,没有表决心,只是齐刷刷地立正,敬了一个军礼。肖扬军看着那些年轻的脸,什么都没再说,回了个军礼后转身摆了摆手。
后来何乐从巴基斯坦打电话回来,专门提了一句:"崛哥,青龙保安那边派来的人,干活利索,跟当地人打交道也稳当,马利克集团那边的人私下跟我说——'你们的人,跟别的中资企业不一样。'"
崛起问:"哪里不一样?"
何乐说:"他们说咱们的人不摆架子,到了工地跟当地农民一起吃饭,晚上还教他们几句中文。有一回附近的村子闹纠纷,咱们的保安队长主动去帮忙调解,没用武力,坐下来谈了三个小时,把事情摆平了。后来那个村的村长专门跑来项目部道谢。"
崛起听完,只说了一句:"那就对了。保安工作不是让人怕你,是让人信你服你。"
第二年开春,青龙国际的海外布局进入了第二个阶段。
泰国的智慧农业示范园已经投入运营,第一批热带水果——榴莲、山竹、龙眼——通过青龙集团的渠道进入了国内市场,反季节供应,价格比市面上同品质的产品高出近三成,依然供不应求。清莱府的农民合作社社长专门飞了一趟青龙城,参观了月亮泉饮品的生产线和青龙城的智慧农业系统,回去之后逢人就说:"中国人不是来抢我们的饭碗的,是来帮我们把饭碗做大。"
巴基斯坦的马利克集团也派了一支八人的考察团到青龙城,待了整整十天。老马利克的儿子小马利克——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在青龙城的农业大数据中心里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看了很久,回过头对何乐说:“你们这套东西,如果搬到巴基斯坦的旁遮普省,能让当地的棉花产量翻一倍。”
何乐笑着回答:"那就搬过去。我们先从五十亩试验田开始。"
同年四月,青龙国际与尼日利亚农业部的合作框架协议在北京签署。青龙国际作为技术支持方,参与尼日利亚北部干旱地区的节水农业项目。签约现场,尼日利亚农业部长握着何乐的手说:"我们试过很多国家的技术,中国的技术不是最便宜的,但你们的人是最愿意蹲下来跟我们聊的。"
何乐回来之后,跟崛起汇报这次经历时,说了一句让崛起沉思很久的话:"崛哥,我在非洲感受到一件事——他们需要的不是技术,是尊重。"
"什么意思?"
"尼日利亚那边的人跟我说,过去几十年,来了很多国家的专家,带来的方案一个比一个漂亮,但没几个人真正问过他们想要什么。我们是唯一一家先问'你们缺什么'的公司。就因为这个,他们对我们特别信任。"
崛起听完,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的青龙岭上。夕阳把整片天空染成一层淡淡的橘红。
"你记住这种感觉。"他说,"人同此心,没有人能拒绝你真诚且智慧地对他好!以后每到一个新地方,都先问自己一句——我们是去帮人的,还是去拿东西的。前一种心态,路越走越宽;后一种心态,走不了多远。"
五一长假刚过,梁非带着青龙科技的年轻团队从邕城来到青龙城,与青龙国际的团队做了一次研讨与交流。两边的年轻人围坐在会议室里,聊技术、聊市场、聊如何用AI赋能海外农业。梁非和何乐坐在一旁听着,都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点头。
散会之后,梁非留了下来,在何乐的办公室里喝茶,窗外暮色渐浓。
“怎么样?”梁非问。
“什么怎么样?”
“出去这一年多。”
何乐端着茶杯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非哥,我以前在月亮泉的时候,觉得管好一条生产线、搞好一个品牌,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出来这一年,我才知道自己以前那点经验有多浅。”
“怎么说?”
"去泰国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连人家的水果分级标准都搞不清楚。去巴基斯坦的时候,差点被当地的法律条文绕进去。去尼日利亚的时候,才知道什么叫'基础设施等于零'。"他停了一下,看着梁非,"你晓得吗?在尼日利亚的农村,手机信号都要靠爬上屋顶才能收到,我们在国内玩得溜溜的AI农业系统,到了那边第一件事不是上线,是先解决人家的电力供应问题。"
梁非听完,没接话,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像是在品味何乐说的那些话的涵义。
"所以说,"何乐放下茶杯,"崛哥当年教的那句话是对的——'技术是为老百姓服务的,方案是要贴合乡土实际的。'这话在国内管用,在国外更管用。"
"那下一步怎么走?"梁非问。
何乐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暮色中亮起的万家灯火:"泰国清莱的示范园跑顺了,巴基斯坦的试验田也要开始种了。但我心里还有一个更大的想法。"
"什么想法?"
"我想把青龙城的那个'乡村振兴+限利共富'的模式,搬到国外去试点。"
梁非愣了一下:"把青龙城的模式搬到国外?"
"不是照搬,是取其神、变其形。"何乐转过身,"国内有国内的土壤,国外有国外的土壤。但核心逻辑是一样的——让当地农民成为产业的参与者,而不是被动的劳动力。利益共享、风险共担。这套东西在青龙城跑通了,在国际上一样有市场。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全世界的老百姓都是一样的——都想过好日子,都不想被人当韭菜割。谁真正帮他们过上好日子,他们就信谁。这一点,不管在哪个国家都一样。"
梁非沉默了好一会儿,站起来走到何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话,跟崛哥当年说的一模一样。"
何乐笑了笑:"我不是学他,我是跟他学的。"
夜里八点多,何乐给崛起发了一条消息:"崛哥,我这边下半年打算带几个兄弟再去一趟南美,重点看看阿根廷和秘鲁,先做一次前期摸底。预计明年上半年可以拿出南美市场的详细方案。"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分钟,崛起回了一条语音。何乐点开,听见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一丝疲惫但很坚定:"去吧。记住两件事。第一,你在外面跑了一年有余,也该找个时间歇歇,回家陪陪老婆孩子。第二,南美那边,先别急着签任何东西。只看、只听、只记录。等把地面踩热了再说。"
何乐听完,有点感动,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兜里。
整栋红楼已经熄了灯,安静地立在夜色里。他站在六楼办公室窗前,看着远处青龙塔上那盏还亮着的灯,又看看楼下不远处还在操练的扶富志愿军队员,心里忽然踏实了很多。
青龙塔上的那盏灯,从青龙城亮到邕城,从邕城亮到泰国、巴基斯坦、尼日利亚。以后,还会亮到更远的地方。
而他和青龙的兄弟们,正在一步步地,把那盏灯的光,带到那些需要光的地方去。
【第三十一章完,期待第三十二章 上善若水修功德
且看崛起带领青龙系统走向世界之后,面对村里老百姓自发要为他建功德碑这件事,看他是如何将个人功德碑变成群英碑的。】

【作者简介】黄日干,字興起,笔名"興起"。华夏影响力驻站作家、广西发展战略研究会专家、某市区政协智库专家、林忠伟(广西)产教科咨政联盟总策划、某高校商学院产业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