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的底色
文/三分田


那年的我，
农历的二月份，
也就是刚好过了新年
身穿无领章不戴冒徽军绿服装，
就上了闷罐火车，
里面有说不上的味道，
还有臭烘烘的鲜牛粪
加杂着煤碳炉冒出来的硫磺味，
铁箱内还铺着一层稀疏的稻草。
就这样一路晃悠悠
咔嚓嚓的声音陪伴，
把十八岁的我摇进了山里，
闷罐内有四个小没窗口半开着，
行进中的冷闷向箱内吹着，
也分不清东西南北方向。
下了火车我们就上了军校車，
一路弯转，黎明才知道进了军队营房。
接兵的军官和班长分别讲了话，
只记得当兵要守纪律，步调一至。
还没来的及休整，
就吹哨排队带进了稻草铺的大房子，
大通铺可容纳一个排的人，
从此就住了下来，
加入了新兵连训练行例
那刻起就是祖国的一道篱笆和铁壁。


第一次穿上宽大的军装，
镜子里的人陌生又挺括。
班长教我武装打背包，
把被子叠豆腐块，
把棱角分明叠好，
放上腰带军帽，
从此也叠进往后的早晨里。


靶场的泥土里滚过千百回，
汗水把青春腌成咸浆苦味和逍遥。
可每当军号响彻云宵刺破夜色，
脊梁就自动长出钢铁的节拍。


军歌，每天都在唱
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我是一个兵，
打把归来……在心中扎根
晚上站岗看流星，
早上望升起的太阳
看流星划过天空和山脊。
月光给钢枪镀上银光，
给五星军徽照耀
那一刻突然懂得—— 
我守护的万家灯火里，
也有母亲为我留的那盏。


如今那抹绿已褪成生命的底色，
可在每个“八一”血液还会自动列队。
若有来生再选一次，
我仍要从戎，为军旗敬礼，
在军旗上，签下自己年轻的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