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军50周年回顾
周武军
今天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99周年,也是我从军50周年纪念日。时间飞快,转眼我们迎来了2026年的八一建军节。
1927年建军,今年是第99个年头,而且今年比较特殊,是我当兵入伍50周年纪念。今年有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4月25日去镇江参加战友聚会,尤其是见到了于胜杰队长。他是我们215团卫生队的老队长,50年前就是他来我们淮安县征兵,看上了我,把我带去部队,并送我去卫教队学习。这一步非常关键,因为在卫教队学习了半年,有了一定的医学基础,算是医学入门了。
虽然后来由于种种原因,我在部队只做了很短暂的卫生员,并非以卫生工作为生,经历了很多挫折。但是,1978年退伍以后,我又参加了高考。当时可以在师范学院、工学院和医专中选择一个,我因为前面学过一些医学,所以就选了医专,这决定了我的职业选择。
毕业以后,我被分配到了清江市人民医院,也就是淮安市(原淮阴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前身,一直工作到现在。虽然以46年的工龄退休,但之后还继续被返聘。到今年,已经工作真正满50年了。清华大学以前有一个口号叫“健康工作50年”,我终于实现了,这属于不经意间实现的。所以,我对部队的感情是很深的。
有一句俗语叫“当兵后悔三年,不当兵后悔一辈子”,过来人深有体会。为什么说会后悔三年呢?这指的是三年兵役制,现在可能又改成了两年制。我那会儿是两年兵役制,这两年相当辛苦。我1976年2月去当兵,说是18岁,实际上刚满17周岁三个月,年龄比较小,没经过什么艰苦锻炼。
到了部队以后要搬东西,就是搬家。200斤一麻袋的粮食,背起来就要走,这超出了我的预期。背100斤可能还没问题,200斤一袋压得够呛,但没办法,咬着牙也要扛起来。当时部队有一句话叫“身大力不亏”,意思是个子在那儿,力量不会差,就是硬着头皮去背那200斤的麻袋。
后来就更累了,最累的是装卸石灰。我们部队在新地方建营房,我们连的任务就是搞运输。最苦的是装卸石灰,干石灰粉扬得到处都是,身上出汗后和石灰一反应,皮肤烧得厉害,也迷眼睛。还有装水泥,水泥是整包的,但会漏一点在外面。出汗的时候,水泥进到头发里,把头发也结成一块一块的。
运输砖头也很辛苦。四块砖头扬起来一摔,用两只手去接,接的时候还要用点劲才能把它们夹住,手指就被磨破了。开始还戴手套,但手套经不起磨损,手就磨破了。
还有一个更危险的是运输木料。我们需要到辽宁的山里去装木料,路程很远,大概要开三四个小时。早上出发,到了山下再开到山上去装。装完木料以后,是所谓“人货混装”——卡车装满后用绳子捆好,我们这些战士就睡在木料上。山路是大石头路,车如果开不好,就可能摔到悬崖下边。根本不能看,人只能睡在满载的木头上,眼睛看着天,手紧拉住捆木头的绳子。从弯弯的山路开下来,大概也要一个小时左右,再到山底下一个临时做饭的地方吃饭,吃完饭再回去。所以这个时候就是要听天由命,万一出事,那就是万劫不复了。
还有去东北拉木头,是1977年的冬天,在那最冷的三个月里,我们连队到黑龙江牡丹江下面的老松岭林场去装木头,零下三四十度的气温在室外工作。
负责把这个木头从储木场装到火车车厢上面。光是运木头还好,但很大的木头要朝上抬的时候,有时是用吊车吊。木头大概有一米直径,要从车厢里把它往外搞,那是相当费劲儿。要齐心协力,搞得不好要砸到人。所以这全部是苦力。
这种工作的艰苦还不算,还要经历唐山大地震。1976年7月28号唐山大地震时,我是在卫教队学习,在河北隆化的高炮营学习。当时有强烈的震感,人从床上被颠起来。后来有同事的家人在地震中死掉,哭得很伤心,相当影响情绪。后来师里领导不允许再在房间里上课,就把防震棚搭在野外上课,我们的学习也受到一些影响。地震当时没有音讯,也非常难受。
还有就是出身问题。因为我们家里都是知识分子出身,在那个时候都属于负资产,所谓成分比较高。所以你再苦再累,入党提干都不在考虑之列,这其实也是蛮痛苦的。
当然,因为是知识分子家庭,学习相对容易一些。我在卫训队的时候成绩比较好,老师讲的课有的同学不懂,我听懂了,就到班上讲给他们听。
所以在期中的时候,我获得了一个连嘉奖,这也是我在部队得到的唯一一个可以记入档案的奖励。等我吃尽千辛万苦回到家时,爸爸去公社人武部给我报到。人武部的人说表现不错,爸爸回来讲了,爸爸妈妈都非常高兴,有这么一点点嘉奖,所以这是比较正规的计入档案的奖励。我常讲,当兵后悔三年,不当兵后悔一辈子。
现在经过部队的锻炼,以及改革开放,部队发展壮大,进步也很快。这是很多青年人理想的锻炼地方。有一个说法,解放军是一所大学校,确实是这样。这句话的来源,我查了一下,是毛主席的“五七指示”:军队是一所大学校,既要学军,又要学工学农,还要学习文化。所以“解放军是一所大学校”是大家比较公认的。
我最近很有意思的是,把在部队时候的一些笔记找出来了。有一本笔记本是当时写的周记,写了几篇。其中一篇周记,我把它转成文字就是3500字,一周的记录就写了3500字。连续写了两篇,后面还有,我转了两篇出来,还是挺有意思的。
另外,部队还有这个叫写饭堂广播稿。所谓饭堂广播,就是中午吃饭的时候,人家在吃饭,你站起来念一篇稿子,相当于小评论。这种稿子短小精悍,因为每一周、每个月都要统计哪个班有几篇。
所以,这种稿子也是经常要写的。那么,在工作之余、劳累之余还能写一点东西,还是很有意义的。我后来能够成为作家协会会员、淮安市政协的特邀文史专家,这都离不开部队的锻炼。你想,那个时候在部队,写字是没有桌子的。怎么写呢?是趴在床上、趴在炕沿上写,或者是坐在小凳子上、靠在炕沿写。能写那么多内容,我现在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所以,笔头需要不断锻炼,经常写,才能越写越好。这个笔头功夫,对我的工作和学习都很有意义。你看,在北京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学习的时候,笔记记得很详细,到现在都保留得很好,都很有指导意义。
另外,以后写科普文章,在电视台做讲座,这都需要不断锻炼才能张口就来。包括做淮安市医学会皮肤性病分会的主委,主持会议、介绍专业,都需要经常锻炼,才能有比较好的口才。这也是在部队打下的坚实基础。所以,部队生活对我的一生影响都是巨大的。
现在,我们迎来了建军99周年,非常有意义。
时光荏苒,对于部队的感情与日俱增。常言道,生活里有过当兵的历史,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值此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99周年之际,祝愿广大现役和退役军人身体健康,万事如意,阖家欢乐。
2026年4月25日在镇江参加战友聚会见到老首长于队长和老战友刘穗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