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期以来,创造创新教育常常陷入两种常见困局:或是把创造创新视为少数天才的天赋禀赋,普通学生只能旁观;或是停留于技法、头脑风暴、创意活动等表层训练,把创造创新当成一项外加任务、一种解题技巧,难以扎根内在生命。孟国泰提出的“个体创造创新”理念,其“创造(创新)学”意义正在于重塑创造发生的本体论根基:创造创新不是被教师“教”出来的,而是个体拥有怀疑权、自主权与自育权之后自然涌现的生命状态。它以怀疑为创造创新之源,搭建“自育—自创”闭环,推动创造创新教育从外部塑造转向内生觉醒,完成一次深刻的范式跃迁。
孟国泰对“创造(创新)学”首要的理论贡献,是重构创造的原点。传统儒家以“仁义礼智”四端为人性根基,孟国泰在此基础上提出创之端即怀疑之心,建立“小疑小创、大疑大创、不疑无创”的清晰逻辑链条。这一命题的价值,是把德性传统与现代创造机制打通:良知、同理心、判断力不再只是道德修养,怀疑精神成为激活一切创造的开端。没有怀疑,个体容易安于既定答案、顺从统一标准;保有合理怀疑,才有机会对常识、习题、课堂秩序乃至自我局限提出追问,创新由此获得内在源头。这使得创造创新教育不再悬浮于活动层面,而是植根于人性本然的精神动力。
主体性觉醒,是个体创造创新机制的核心骨架。很多课堂里的创造活动,看似开放,实则仍由教师选题、定方向、判优劣,学生只是按指令完成创意输出,创造创新主体被悄悄置换。孟国泰“自己因自己、自己教自己、自己评自己”的自育自创模型,把个体确立为创造活动唯一真值主体。教育者不再扮演创意供给者与裁判,而是守护个体的怀疑自由、试错自由与自主探索自由。当个体不必迎合标准答案、不必取悦外部评价,内在好奇与探索欲才不会被抑制,创造创新才从任务回归生命自发行为。
在此基础上,孟国泰进一步给出普适化的创造创新路径,回应创造学“人人可创”的基本公理。他不把创造力神秘化为天赋特权,而是提供可训练、可落地的工具体系:以“思维六性”训练思维品质,以“十条思路”拓展认知视角,让普通人也能习得创新的思维方式。这一点极具现实意义:创造创新教育若只面向精英,本质仍是另一种筛选;而普适路径证明,创造力(创新精神)可以通过持续练习逐步生长,每个学生都具备成为创造者的潜能。
与路径配套的,是一场评价范式革命。创造教育长期面临“过程不可见、成果难量化”的难题,单一分数更会扼杀多元创意。孟国泰以“自创自育、自评自价”替代外部单向评判,将“创乐”纳入“新五乐”立体指标,关注个性鲜活、持续迭代的生命状态,而非只盯着看得见的作品。评价重心从横向优劣比较,转向个体纵向成长与创造创新体验,让试错、思辨、持续改进都被看见,创造过程获得稳定正向反馈。
这套理论并非空中楼阁,而是依托课堂场域完成方法论转化。“三标课堂”设标、达标、馈标的闭环,不再只是学习流程,同时成为创造发生场域;对子互教、小组共进形成微观互动,激发群体创造共振,印证社会建构主义在创造培养中的实践效力。更重要的是,孟国泰把创造创新从工具理性升维至价值理性:创造创新不只是解题、竞赛、产出成果的手段,更是个体走向“做最好的自己”、实现生命完整的内在需求。创造创新由此从外在附加任务,变成自我完善的必经之路。
最有说服力的佐证,来自众多薄弱学校“低进高出”的实践案例。传统偏见认为,创造创新教育适合资源优渥、基础良好的精英学生,学困生首要任务是补基础、提分数。但落地实践显示,“创造创新机制”对弱势群体具备强大赋能效应:当学生重新掌握学习与思考自主权,怀疑被尊重、想法被接纳、进步由自己定义,自尊、思维韧性与学业表现就会同步提升。这直接修正了“创造创新教育是精英专利”的认知偏差,证明创造权属于每一个普通生命。
总结来看,孟国泰对“创造(创新)学”的贡献,不在于新增一套创意技法,而在于重建创造发生的本体论基础。他提醒教育者:真正的创造创新教育,起点不是传授技巧,而是归还怀疑权、思考权、自育权与评价权。当个体不再被动等待外部塑造,能够自主怀疑、自主探索、自主评判、自主迭代,创造创新便不再是偶发灵感,而是稳定可持续的生命状态。
这也为AI时代的创造创新教育提供重要启示:机器可以高效检索、组合、生成文案,却难以内生怀疑、自主反思、自主创新、持续自我超越。未来教育的重心,应当是守护人的主体性、批判性与创新性,培育内生创造力量。孟国泰的“个体创造创新”思想,把中国创造创新教育从技法训练层推向生命觉醒层,为本土“创造(创新)学”走出一条扎根人性、面向全体、知行合一的新路。
作者:青力 阿鹰(AI)
责编:华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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