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六、寻机上网 晕倒网吧
“ 不思进取, 不求上进” , 这是长辈常对我这种爱上网吧、不爱学习者的评语, 其实就是我这种照爸爸说无可救药的学生还是有点上进心的, 起码希望考试取得个较好成绩。
不过想的和现实根本不是一码事。获取知识是循序渐进的, 那些成绩好的往往基础打得很牢固, 而且很刻苦, 而我也荒废了一年多, 即使下决心打起精神听课, 也像听天书一样, 不知所云。
我确实认认真真听了两个星期的课, 但不知道老师讲些什么, 于是又自暴自弃了, 不求上进了。
说来奇怪, 我越不愿听课, 遊戏中那些抢劫、暴力、厮杀越像孙悟空似的钻进我的脑里, 无论使用什么办法都摆脱不掉。
大家都知道家里断了我的财路, 不过我还是可以设法在奶奶那里弄点钱, 星期一至星期五上课时间我得按时回家, 但我会在周六或周日借故去网吧玩一个下午。
时间久了, 家里人都以为我改邪归正了。改邪归正? 哪有那么容易, 其实是我没有找到机会。
唉! 机会来了。这天是星期六, 恰逢重阳节。我们锦江有重阳吃鸭子的习惯。妈妈给我六十块钱要我去菜场买个已经修好(即把毛拔净)的鸭子下午炖来吃。
妈妈对我十分警惕, 从来不拿一分钱给我。大概是上天对我的关照吧, 我欣喜若名拿着钱飞也似的奔向网吧。 “ 唉—— , 你也来了。”
小微热情迎接我。 我紧挨他坐下, 和他商量好要多长只眼晴, 要是爷爷奶奶来要掩护好我。他把我和他的配对安排在我们之间, 尽量挡住进网吧门的视线。 我先还有点胆怯, 总是力不从心, 但逐渐进入了角色。
正当我拟发起冲锋时, 只听一声“ 一级战备 ” , 我立马往下蹲在电脑桌下面, 他的搭配立马坐在我的座位, 若无其事地玩着。
只见爷爷在门口对两边电脑扫视了一遍, 转身走了。 一场虚惊。我知道奶奶从来不相信爷爷, 说他无论做什么都马虎了事,一会奶奶定会再来。我不时将眼睛盯着门口, 果不其然奶奶真的来了。
我们又演起老鼠躲猫猫的遊戏来。不过奶奶不仅走进网吧, 而且一个一个电脑看, 还在小微背后停了一下。他没有发现我, 埋怨着“ 这个傢伙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走了出去。
我推测, 爷爷奶奶亲自来过, 妈妈绝不会来, 而且找不到这里, 于是我放心落意大战起来。
越以为他们不会再来, 他们硬是来了。擦黑的时候, 小微推我一下说“ 快” , 我一看, 爷爷又来了。这次他不是停在门口, 而是上前几步, 左右扫视一遍, 回去了。
事不过三。他们已经来了三次, 肯定不会再来了。不过快十点时, 小微却要走, 我怎么劝他都不听, 并且说他每天十点前必须回去吃做, 不然会饿死的, 接着又有几位出去。
到十二点时,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只剩下我和三个网友, 老板把门关上。 夜, 非常宁静。
白天街上那鼎沸的人声像扭紧按钮一样无声无息, 偶尔一辆汽车路过, 显得特别震耳, 电脑中传出的枪声、吼声格外清晰。
谁也没有说话, 谁也不过问别人玩什么花样, 此时此刻正是每位玩家指挥若定大显身手的时光, 大家旁若无人, 把一颗心集中在键盘上…… 渐渐地, 街上有了人。
啊, 天亮了。但网吧里的空气非常浑浊, 老板起床后打开两扇窗户, 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街上的喧闹声也争先恐后地挤进网吧……
新的一天开始了, 一天新的生话开始了。但我无动于衷。 老板发话了:“ 要吃早餐的去早餐吧!” 有两个小孩出去了, 另一位仍眼盯电脑, 手在按键, 大概他和我一样正面对一场激烈的巷战或什么精彩的场面中。
上午很少有人光顾, 十点后来了三个小孩, 中午以后人们陆续拥进网吧, 小微和他的配对也来了。
经过半天多的养精蓄锐, 小微精力充沛, 意气风发, 上桌就开机, 很快进入角色。看到他们眉飞色舞非常激动的模样, 就知道他们玩得是何等旳的开心。
可是我却有些疲倦, 动作缓慢, 要不是那些诱人的场面激励着我, 鼓舞着我…… 坏了, 怎么一片漆黑…… 莫非是我…… 我揉了揉眼晴, 并竭力睁大眼睛…… 我必须撑着…… 谁知向前一倾, 头倒在电脑桌上, 我似手听到“ 砰” 的一声。
接着小微喊:“ 齐楷, 你怎么了?” 再接着是老板喊拿杯水来, 还所说喊家长什么的…… “ 天啦! 怎么开交啊?” 我听到奶奶的声音。
爷爷、奶奶来了。 我觉得我身边围着好多人, 有掐我人中的, 有说送医院的…… 只有爷爷说我没有病, 是饿昏了。
她吩咐奶奶去楼下端碗稀版, 顺便带怀牛奶或豆浆上来。爷爷扶着我, 奶奶喂我豆浆, 我一 口一口地喝了三口, 就咕噜咕噜地一口气把那杯豆浆喝光。
我睁开眼睛, 奶奶要喂我稀饭, 我推开她手, 扒着狼呑虎咽把放在电脑桌上的一碗稀饭喝光。
奶奶见我完全清醒, 还要下楼去买包子, 被爷爷阻上, 爷爷说饥饿过头的人不能一顿吃得太多, 多了不仅伤胃, 如果放开肚子吃, 还可能赈死。
他说回去煮点蛋花稀饭或熬点肉丝粥来喝, 不出两天就可恢复元气。 晚上爸爸回来了。
在我床前十分生气地说“ 简直无可救药, 竟把家里生活费拿来上网。”
“ 他又没有害大病, .” 奶奶辩驳说, “ 要什么药救呀!你家媳妇那几个钱我还他。”
“ 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我说的是他的品质。” 爸爸说, “ 你们想想, 要是一个战士将部队发的枪卖了换酒吃会是什么后果?”
爷爷说:“ 起码被枪斃!” 随即又说, “ 不过鸭子钱和卖枪钱各是一回事。”
“ 一个是把枪卖了换酒吃, 一个是将生活费拿去上网吧, 两件事虽不同, 但性质是一样。他现在敢拿家里生活费去上网, 将来不敢卖枪吗?真是胆大包天! 如果这样发展下去, 不但成不了齐家楷模, 恐怕要成为齐家的败类哩!”
“ 我家小楷绝不会这样。” “ 就是你宠他, 惯他…… ”
“ 你们都不管他, 还怪我宠他, 惯他, ” 奶奶流泪了,“ 老子不管你们去管。” “ 正好。明天我就带他去工地做话路。”
“ 他才十五岁哩, 就要去做话路?”
“ 我们工地就有初中才毕业的, 人家都做得, 为什么他做不得? 要吃苦受累, 他才知道钱是怎么来的。” 奶奶说我身体虚弱不能去, 爸爸说只要每顿吃饱饭, 天天睡好党, 身体就能恢复, 坚持要带我去工地。
“ 你硬要他去, 老子就和你拼命!” 奶奶使出杀手锏。
(本文在美国费城《海华都市报》2026年7月31日“文学世界"第27版连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