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散文诗)
文/虫二

1
独自伫立在黄昏里。风拂过皱纹与白发,那些想说未说的话,都散成过往的风烟。爱还在时,我们为琐事倾尽全力抵抗;分离之后,才恍然觉得自己早已败下阵来。年轻的温柔与光荣,经过岁月淘洗,多半化作谎言与愚行。若真走到生命尽头,惟愿还能问自己一句:我曾善待过谁?我曾深爱过谁?
忏悔与泪水都已太迟,不如保留最后的尊严。那年感情纯粹,身体里燃烧着不加掩饰的激情。如今肉体渐老,只剩下矛盾的思绪彼此纠缠、彼此消耗。在丰腴的时光里,养着一个词:消磨。唯有触及灵魂的痛,才足以证明那是真爱;唯有以行动表达的爱,才值得坚守到岁月尽头。
夕阳缓缓沉落,像一声未曾吐尽的叹息。那些未说出口的告白,在暮色中一点一点模糊。我们总在失去以后才懂得,原来最珍贵的,从来不是对错与胜负,而是彼此曾经那么真诚地靠近过。

2
白鹭是世间最天真的诗人。
灵秀,俊俏,临水而立。时而眺望,时而沉思。灵感来袭时,优雅展翅,凌波起舞,掠过水杉,御风而来,静静落在江畔听涛。
昼与夜交替,蝴蝶纷飞。我们相遇,凝视,在风中扬起倔强的头颅。阳光细细地覆盖这片水土——有你在,便已足够。
诗歌在此生长,心灵在此安宁。繁衍,生息,一尘不染地活着。而后,我们一再倾听,一再分离,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为春风赋辞,又随风归来;为爱抵达,为爱回归,在时光长河里双向奔赴。这场追逐,已延续千年。
月光洒落时,白鹭收起羽翼,像收起一首未写完的诗。我们在彼此的倒影里,看见永恒——那是不被岁月磨灭的天真,是跨越时空的相认。

3
夏天的画布铺展着莫奈的油彩,所有色彩都在放纵灼人的激情。白昼的忙碌让人汗流浃背,继而油光满面。孤独滋生的烦躁,如影随形。对于失去亲人、爱侣、挚友的人而言,夏季的情绪格外脆弱,像决堤之水,汹涌难抑。
草地上,几只蝴蝶在黄昏的绚烂中振翅。青蛙开始鸣唱,它们裸露的身躯充满冲动,却不邪恶。自然界的求偶纯粹直白;而人类的爱情,看似两个人的世界,却常常像平行的铁轨,永远相望,永不相交。婚姻经不起反复缝补,欲望与克制之间的拉锯,成就了最温柔的囚禁。

有人声色俱厉地批判激情。但若无激情,哲学亦无法点亮光明。过盛的激情,难免在心灵留下折痕——而带着这些折痕生活,何尝不是另一种完整?
深夜的星子终于亮起,在无垠旷野上,所有对峙都沉默如谜。那些未完成的梦、未说尽的话,都在夏夜里静静发酵,等待下一个黎明。
黄昏渐深,忧伤如薄雾弥漫。但在星光照耀的片刻,我们依然选择相信:每一次真诚的相爱,都是对永恒的一次勇敢试探。


刘兰玲,笔名虫二,毕业于广东省社会科学院政治经济专业。曾就职《信息时报》责任编辑、记者。是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国散文诗研究会会员,广东省侨界作家联合会广州黄埔创作基地主任,公众号《黄木湾》主编,印尼《千岛日报》中华文化专版编委。
由星岛出版有限公司出版诗集《听风吹雨》。诗歌《一座丰碑》获“华侨华人与改革开放”征文二等奖;《紫金之歌》获得首届“永安杯″诗歌大赛优秀奖;《月圆之夜 隆平与稻花》获“家国情怀”诗歌大赛优秀奖;“写给广州的诗”诗词大赛《扶胥之口》获优秀奖;现代诗《黄埔之歌》在第三届“春光杯”当代生态文学大赛获一等奖。散文《花城里的木棉花》在第五届“最美中国”当代诗歌散文大赛获三等奖。
作品发表于《中国诗歌网》《今日头条》《岭南作家》《北京头条》《华夏》杂志、印尼《千岛日报》,美国纽约《综合新闻》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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