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我那支握了二十几年的画笔，彻底歇了。

记得刚出事那会儿，我对着空白的画布发呆，就像对着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梦。右手垂在身侧，像一条死去的鱼，冰凉而沉重。我开始用左手写字，歪歪扭扭的，像刚学步的孩子在纸上踩脚印。医生说这是“代偿”，说人总会找到新的出口。我想笑，出口？我连入口都没找到呢。

第一次用左手写日记时，我差点把钢笔戳穿纸背。那些字就像喝醉的蚂蚁，东倒西歪，横七竖八。我趴在桌上哭了很久，不是因为疼，是因为画了这么多年，到头来连个像样的字都写不出来。

后来有一天，我突然想通了一件事：既然画不了直线，那就不画直线；既然写不端正，那就不写端正。我从前画画讲究比例，讲究透视，讲究光影。现在倒好，连握笔的姿势都要重新学起。这大概就是生活给我的教训——你越是想要控制什么，什么就越会失控。

我开始写一些特别短的东西，像什么呢？像速写。用文字在纸上勾线，勾勒出那些我已经画不了的模样。我写楼下卖豆浆的老头儿，鼻子歪歪的，笑起来像一只生气的猫。我写窗台上的麻雀，胖得像一颗会飞的肉丸子。我写隔壁家的狗，每天准时在六点半叫，比闹钟还准。

写着写着，我发现文字其实比画笔更自由。画一棵树，你得考虑它的形状、颜色、光影。但写一棵树，你可以写它像一把撑开的绿伞，也可以写它像站在路边打盹的老头儿，甚至可以说它正在和风谈恋爱。没人会说你画得不像，因为文字本来就不是为了“像”而存在的。

现在我已经能用左手写得很顺了，虽然字还是歪歪扭扭的，但反而有了一种特别的味道。朋友说我的字像用脚写的。我说，你见过脚写字吗？脚写出来的字一定比我这个好看。

说来也怪，失去了右手，我倒像是被打开了另一扇门。以前画画的时候，我是个沉默的观察者，安静地站在画架前，用线条和色彩说话。现在拿起笔写字，才发现自己原来是个话痨。那些憋在心里几十年的话，像开了闸的水，哗哗地往外流。

有一天晚上，我翻出以前的画本，突然发现那些画里藏着很多我没写完的故事。一棵歪脖子树下，为什么站着一个小女孩？她是在等人，还是在等一场雨？夕阳里的老房子，窗户为什么半开半合？里面住着一个什么样的人？这些问题，画画的时候从来没想过，现在却成了源源不断的素材。

命运给你的，你都得接着。它拿走你的画笔，也许只是想让你试试另一种活法。现在我总算明白，生活给你的每一记耳光，都是在教你跳舞，只不过这舞步有点儿怪，跳起来像喝醉了酒，但你总得跳下去，跳得歪歪扭扭，跳得莫名其妙，跳得最后连自己都笑了。

这支笔啊，虽然握得不好，但我还想多写几个字。反正老天爷也没规定，字一定要写得端正才算数。再说我的右手不是断掉了，只是不能动了，右手不行用左手也是一样的，可以写出翠翠的生活，催催的人生。赵文碧，四川省青神县河坝子人，深受河坝子历史名人“陈氏三俊杰，一门五进士”的陈希亮的启迪，从小沐浴在玉蟾寺的佛教文化之中，生长在女娲补天之地大乱石，在青龙水库领略山水风光，现任三苏文学社社长、主编，擅长写散文与地方传说，联系方式：微信号/ZWB612462，抖音号/ZWB612462，美篇号/72564018，快手号/4299542013，qq号/3253311610.代表作品有《火烧玉蟾寺》、《丞相敬师》、《神算袁辉祖》系列、《玉蟾寺》系列等，作品常见于《三苏文学》微信公众号、江山文学网、都市头条、金榜头条、美篇、百度等。作者简介

唐小虎，笔名梦里，四川青神县作协会员，兼任县老促会宣传信息委主任、《三苏文学》常务社长、《东坡文学》社长。立足乡土风物、红色历史与社会现实落笔。擅长散文、纪实、时评、歌词、悬疑小说等创作。

散文代表作有《青神之夜》《老家的味道》等百篇，纪实作品聚焦游记、青神红色战事、基建发展与红色研学；合作原创歌曲《锦绣青神》等上线各大音乐平台。多篇作品刊发于《四川散文》、《四川文学艺术网》等省市级文学平台，在本土文坛颇具影响力。三苏文学将在每年年底评选当年三苏文学的优秀作者，按投稿量、浏览量、评论数、获精次数、上红榜各占25％，前三名将获得精美荣誉证书及至尊奖杯，并同时在《三苏文学》微信公众号、都市头条、金榜头条、今日头条、百度等平台广泛颁布彰显荣耀，到时可以做现场颁奖活动。欢迎文学老师们踊跃参加、积极支持、互相转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