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 洼 的 田 野
                         （上篇.草稿）

                2025年8月～2026年7月

                              朝  苏

       在镇平、内乡、邓县三县交界的枣园镇，是一处神奇的地方，有三座小山：东边的叫先主山，西边的叫寺山， 南边的叫踢脚山。三座山相隔不远，当中有个山村叫义和村，村西头有一口水井，叫二郎井，离三座山不远，还有一座小山叫鏊子山；在这些山的北边有一处低洼地叫左洼，传说是二郎神担山撵太阳的遗迹。 

       相传上古时，天上有十个太阳并升，轮番炙烤大地，晒得江河干涸，草木枯死，人畜死亡不计其数。玉皇大帝得知，派二郎神从伏牛山脉取巨石肩挑，撵起天上的日头，驾五彩祥云压下九日，只留一阳，这样，地上就有了日照白天与日歇黑夜的轮回。

       因为他使劲过猛，咔嚓一声，扁担闪断，两座巨石也掉了下去，一座成了“先主山”；一座落地时，恰好折成了两半截的扁担从空中落在它上面，压出两道深槽，把山分成三截，鼓起三个疙瘩，就是“寺山”。       
　   二郎神赶路口渴，用手指在落地的巨石中间的地上戳了一个洞，泉水喷涌而上，二朗神痛饮后，成为现在的二朗井。二郎神又感饥饿难耐，就用落地的碎石作鏊子，烧火烙馍充饥，成了一座小山，叫“鏊子山”。

                             一
       1974年春，国营云光仪器厂与镇平县合作，选中了枣园公社的地界，建了下乡青年队，称“枣园公社青年队”，位置在枣园公社西北4公里的下户大队左洼村。

      左洼，是一处不足30户人家的自然村落，周边向南、向东、向北都是平坦的庄稼地，离其他最近的村庄少则2公里，右边漫坡，走2公里是内乡县的黄岗村。 

       1974年8月，云光厂首批一个高中毕业班46人下乡来到左洼的青年队，其中男知青30人，女知青16人。
       1975年8月第二批一个高中毕业班32人下乡来到这里，其中男知青14人，女知青18人。

       1976年8月8日，星期天上午，云光厂将第三批高中毕业生32人送到下乡地左洼边的青年队，其中男知青20人，女知青10人，厂里派了二辆卡车，载着下乡的知青和送行的家人们，行车16公里的山里曲曲弯弯的土路、12公里的沥青公路、再走15公里的乡村土路，在上午10点到达了下户大队左洼村的枣园青年队，没有欢迎仪式，云光厂知青办孙主任与青年队魏主任见面，随即安排接收，马上按名单、性别分配宿舍。
       青年队有食堂，饭票由新来的知青个人根据需要用现金购买，饭票与人民币类似分为：分、角、元。一般一个人每天伙食费在0.3元--0.5元，每月10元--15元，实际花费是按分计算的。
       新来的知青很快安排好住宿。送行的家人中午饭都在青年队吃，各自家人聚在一起吃，下午3点，送行的亲人乘车返回云光厂。
       新来的郭建新、杨顺堂、朱宏伟、邓志军四人分在北边靠西头的一个寝室。郭建新，18岁，身高1.7米多，体健英俊；杨顺堂，19岁，身高约1.68米，身体略胖，外号“胖子”，胖脸慈祥，性格温和，言语不多，做事认真、勤奋负责；朱宏伟，18岁，五官端正，体格瘦小、身高1.65米，处事机灵、不张扬，是同班下乡朱会举的堂弟；邓志军，18岁，身高1.7米多高，肩宽魁梧，在学校参与田径、篮球、投掷运动。
       挨着的房间是朱会举、金国毅、王志军，陈海庆。朱会举，大刀眉，两眼有神，高鼻梁，1米85的身高，大手大脚，奔放豪爽，做事有胆有识，在云光厂子弟学校中学是篮球队主力、班里的班长；金国毅、王志军都是中等个，长得英俊，做事细心，在学校去工厂学车工，上手就会，可以很快干工件，还都会做饭，区别是金国毅机敏顽皮，王志军成熟沉稳；陈海庆，身高1米75，稳重大方，是天生英俊潇洒的美男子。

       众多新知青，下乡了就大家一样，重新开始，是新来的，类似工厂的新学徒。
       青年队的早餐，主食是馒头，一个炒素菜或者咸菜，稀饭是免费的面汤，或玉米糁煮红薯块。
       午饭，主食是麦面馒头、麦面与红薯面画卷馍、蒸红薯（逢节蒸米饭）；一个炒素菜根据季节单炒青菜，或白菜炒豆腐、萝卜丝粉条；一个肉菜多是素菜里加肉丝，或者大锅菜白菜、豆腐、萝卜、丝粉条炖肉片；稀饭是免费的面汤。
       晚饭，主食还是麦面馒头、麦面与红薯面画卷馍、蒸红薯，炒一个素菜、一个肉菜，稀饭是免费的面汤。

       第三批下乡知青初到的第二天，星期一上午，左队长，46岁，身着一身落有补丁的旧黑粗布衣裤，瘦高1米7，因事故瞎了左眼，是左洼村的农业种植生产好手和副生产队长，受公社委派在青年队任专职队长，他和团支部书记兼副队长张建勇组织，30多人去青年队加工车间、饲养猪、牛房，和南北120亩农田参观。
       加工车间就在青年队的驻地最西端，路南边，是4间机械加工车间，承接县、公社和云光厂安排的简单工件；对面，路北边是2间面粉加工间，2间养猪场；向西走2000米，临路，路南是3间养牛房，对面路北是晒麦场，与篮球场面积相当。
       下户大队下面由若干个分散的生产队小村组成，这里土地面积大。左洼村地势西高东低，耕地面积大，势高干旱贫瘠，多是砂壃石土地，还隔沟是内乡县；是小村落，农家老幼人口约百来人。
       青年队，就挨着左洼村北建，占地面积近30亩的生活居住、办公、加工区；给青年队的120亩耕地，在左洼村和青年队正西1500多米的岗坡上，地原来都是贫瘠的嵺漿石砂地（砂石碎块），后经过第一批74级知青远距离从内乡河道里取土人工来架子车运回，筛出石块，填上新土，全部改良成功。
       南块耕地60亩，生长着套种的玉米和红薯，每行玉米间隔约半米，中间隆起栽种红薯，一垄玉米一垄红薯，秋风吹拂2米高的玉米，玉米秆顶端的花穗晃荡着，周身上下细长细长的绿叶摇曳着舞姿，传出哗哗的歌声，置身地里，整块挺拔的玉米横挺竖直，整齐的像是天安门广场国庆阅兵行走的仪仗队；中间贴着地面的红薯秧更是举着片片小小爱“心”形青叶，荡漾成一条一条绿色溪流，起地连天.
       张建勇作为老知青煞是兴奋地讲示着，每株能结2个玉米棒，已经颗粒饱满，红薯秧贴着地面，根部结的红薯拱出土，已是硕果累累。只是西边与内乡隔沟相邻的成片的杂乱倒伏玉米棵，和裸露的半半拉拉的红薯，破坏了这个景观，让人心窦生疑，新知青询问，老知青苦笑摇头不答。
       北块耕地60亩，生长着芝麻和套种的红薯，每行芝麻间隔约半米，中间隆起栽种红薯，一垄芝麻一垄红薯，红薯秧贴着地面，根部结的红薯拱出土，也是硕果累累。芝麻已经1.5米高，芝麻开花节节高，是芝麻一层一层开出的白色花朵变成花骨朵，随后结成上下成串的绿色包裹壳，小小的芝麻就藏在这里面，一层接一层非常紧密，每一层叶片不大呈长三角形状的绿叶，长着一层4、5个约1寸长的绿色芝麻包裹，芝麻包呈四方形，里面结出4组颗粒饱满的芝麻仁，每一组长着约15-20个芝麻仁，诚实紧密；芝麻棵顶层还在开着小白色喇叭花，一群头戴草帽、身穿五颜六色衬衣的女知青头正在田间管理，她们排成一排，逐行，一一掐掉芝麻棵顶头花叶，以此控制芝麻生长高度，为让每棵芝麻吸收充足养分供应给芝麻果仁。“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当新知青置身其中，就进入了丰收在望的美丽画卷。
       可众人还是看到西边成片的杂乱倒伏芝麻，和裸露的半半拉拉的红薯，一下子影响了这幅色彩斑斓画面的效果，令人生气愤懑。
       左队长介绍，青年队种的春芝麻是在5月份种下去的，全部是白芝麻，出油率高，公社供销社全部收购；按照芝麻种植的特性，青年队栽培芝麻的田块，选择在地势较高、土壤干燥、排水良好、通透性好的西岗坡沙壤土地，芝麻根系浅，吸收上层养分较多，连作会使土壤表层养分偏枯和病害加重，所以还要实行合理轮作，至少要隔1年轮作一次，所以今年种了芝麻，明年就要换种其他作物。
       两块地中间，隔着一大块方田，约有百亩，是左洼村的桃树林和树间套种的红薯，据说还是预留给青年队发展，将来人增多了的备用地。
       这三块南北排列的田地，方方正正，处于镇平县最西的界线，隔一条3米宽的干涸的水沟，西面就是内乡县灌涨公社的黄冈村，一个有1000多户人家的大村庄，较为富裕，左洼村赤贫还只有百来口人，两村来往甚少。

       青年队接种的南、北2块丰收在望的庄稼地，没有安排人看守，就出现了地西面，散布着多处成片的倒伏吃坏的玉米、芝麻棵，和裸露啃吃的红薯，显然是牲口天天来啃咬的结果。面对这些状况，左队长回避不讲，倒是一旁站着的60多岁的牛板（养牛、管理、使用牛）老孙头直脾气，一语道破：“都是沟西黄冈村任意放他们的牛、羊、猪来啃青，弄毁了，管不住，惹不起。”
       据牛板老孙头说左洼村人少，多年受黄冈村的部分村民的欺负，散放家养的牛、羊、猪多窜过沟来，损毁生长着的庄稼，长熟该收的庄稼和桃，猪拱地里的红薯吃，羊吃玉米叶、芝麻叶，牛是玉米杆叶、芝麻杆叶一起吃，过去都需要左洼村民提前日夜派人值守看护，和抢收，受到欺负的左洼村民一向是忍气吞声，也不敢过沟到内乡县的黄冈村说理。
       看到快丰收的庄稼损失这么大，新知青议论纷纷，气愤不已。

       当天晚8点，在青年队两排平房中间有约500平方米的空地广场，全体人员接到不带板凳，集中在小广场开会通知，都按时集合到场，知青自觉排成6排，新知青占第一、二排，第二批知青占三、四排，第一批知青占五、六排，大家站广场西边，面向东，广场南边，站立一行派驻青年队的老农，和公社派驻带队领导魏主任。
       团支部书记兼副队长张建勇召集主持会，她是第一批下乡的女知青，19岁，圆胖脸，大眼睛，1米6的身高，穿一身半新的草绿女式军装，两条齐腰大辫子轻摇摆动，信步健步走到广场东边，面向西边集合的全体知青。
       张建勇满脸喜悦，高声道：“同学们，大家好！新知青的到来，让我们青年队的知青人数达到了百口，让我们大家一齐鼓掌，热烈欢迎新知青的到来！”
       新、老知青发自内心的兴奋，一起热烈鼓掌。
       张建勇：“接下，给新知青介绍一下咱们青年队的领导和老农。”她走到广场南边，一一介绍：“魏俊德主任，是枣园公社革委会副主任，兼我们青年队带队领导，主管我们青年队的全面工作；左天才队长，是左洼生产队副队长，兼我们青年队带队队长，负责我们青年队的农业生产管理；李会计，是公社派给青年队管理财务的；石师傅，是公社派来的炊事员，负责我们青年队食堂每日做饭和生活管理；老孙、左喜福是左洼生产队的，是派驻我们青年队的饲养员，负责公社送的4头黄牛养护、生产管理；史喜荣，是公社安排在我们青年队专门种菜的菜，负责我们青年队的蔬菜种植、供应。”
       张建勇返回广场东边，继续主持：“同学们，我们新老知青，都是从云光厂子弟学校毕业来的，大家都相互熟悉。作为74年下乡的第一批知青，我现在代表第一、二批知青，讲几句。
       “咱们青年队，是在云光厂党委、革委、镇平县党委、革委的领导下，在枣园公社党委、革委的具体组织管理下，于1974年8月份赶在我们下乡来之前，完成全部房屋、宿舍建设，在我们下乡后，又完善配置了全套的生活、生产用具、用品，数台工业加工机床，购置了一台大型拖拉机和配套拖挂车厢、机耕犁，在周边农村还没有通电的情况下，从公社专门为我们青年队架设了电线，购置专用变压器，解决了青年队的生活用电、加工车间设备生产用电，也为咱左洼村民接上了照明用电。

       “青年队，在魏主任的领导下，在左队长的带领下，经过全体知青二年的努力，我们将西岗坡120亩砂石地改良成优质的农田，粮食亩产翻了一翻，今年做到了粮食丰收自给，预计明、后年就可以向国家上缴部分余粮。
       “在团支部的领导组织下，青年队坚持每周六天晚上1小时班组点名、集体学习，提高了大家政治、文化学习的积极性，和关心国家大事的热情，充实了大家的精神生活，树立了良好的政治风气。
       “新来的同学们，我们老知青，也是你们的哥哥姐姐，大家要团结一致，相互关心、相互学习，在队委会、团支部的领导下，共同努力建设青年队美好的未来。”
       大家报以热烈的掌声。
       张建勇：“下面，请左队长给大家讲话。大家欢迎！”
        大家热烈鼓掌欢迎。
       左队长迈步走到大家前面，1米7高的个头，一只右眼温和有神，不胖不瘦，一身粗布的白衣衫、黑裤子，有些紧蹙：“大家好！我代表左洼村和俺们几位老农，向新知青们问好！欢迎你们到咱左洼村、到咱青年队！以后有啥困难给俺们说，俺们一定帮助大家搞好生活、搞好生产。你们来了，就是俺们的亲弟、妹，咱们都是一家人，地里农活，大家学着干，头两批同学们都是好榜样。”
       大家报以热烈的掌声。
      张建勇：“最后，大家欢迎，魏主任讲话！”
        大家热烈鼓掌欢迎。
       魏主任身板挺直，1米55的低个，身材清瘦，健步轻盈，走到大家前面，脸庞清俊庄严，一双大眼放着微笑目光，他沉稳站立众知青前面，聚目看看众知青，又向旁边的老农们点头示意，略微停顿，高声讲话：“同学们，大家好！我代表枣园公社热烈欢迎新知青来到青年队。左洼村是咱青年队的生活基础，借此机会，再次感谢几位老农们的日夜付出。青年队建在左洼村，就是农村广阔天地，是锻炼青年的农业大学，是落实毛主席、党中央号召的‘知识知青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的具体实践，通过我们大家的共同努力，实现党和国家的关怀爱护，通过劳动向农民学习，接受再教育，培养大家健康成长。
       “咱们青年队，第一、二批知青，经过学习、劳动，取得了巨大的进步，收获了丰硕的劳动成果，前年、去年都获得了镇平县先进青年队的荣誉，也为解放军输送了二批优秀的战士。
       “今天，又来迎来了第三批同学，更壮大了青年队的力量，让我们大家在各级党组织的领导下，齐心协力，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建设青年队美好的未来，让咱们知青真正成为社会主义事业的优秀接班人。”
       接着，团支部副书记兼副队长关争鸣宣布第三批知青分工到四个组：
       工业组，朱会举、金国义、王志军、黄景喜；
        运输组，郭建新、龚天夺；
        面粉组、饲养组，张秋琴、朱志华；
        农业组，其余24人，孙丽杰、杨秀珍、陈志英、夏卫萍、金凤珍、王 锐、贾长秀、许东升、李建国、赵 光、王宝镇、杨顺堂、朱宏伟、郭西京、潘洪庆、姜向阳、王汉军、王治安、陈海庆、马俊亭、宋国福、邓志军，还有枣园公社下到青年队的知青周振国、马宏伟，都在农业组各班。
       关争鸣梳着两个齐肩短辫，大眼圆脸，身材苗条有1.65米高，处事干净利落，分配完人员，要求就在广场内各组现场组织新、老知青开短暂碰头小组会。
       晚会最后一项，是左队长安排明天的农活，新知青到广场南侧库房领取劳动工具：每人1把铁锹、锄头、镰刀；农忙时，大家都会下地干农活。

                              二
       经过几天的接触，大家明显看出：老知青沉稳，农活干起来，有模有样，很有耐心和后劲；新知青浮躁，农活取巧不实，蛮干图快，很不谦虚和多事。
       9月初的一天清晨，青年队在左队长的安排和带领下，农田班组的50多号知青，来到西岗坡，收割春芝麻，这里60亩地套种有芝麻30亩，要求从早上5点开始到11点前完成，避免中午暴晒成熟的芝麻脱落，需要抢收、快运。

       天蒙蒙亮，左队长带领几十号知青来到青年队的北块地，分派开始收割芝麻，他先拿镰刀示范实际收割、扎捆方法，教会大家，再特意嘱咐：“芝麻全身都是宝，棵晒干后，先磕出芝麻果仁，这是要卖的；再撸下全部叶子，这是留着给咱青年队食堂做面条的；芝麻秆，粉碎是喂牛的好饲料。所以，大家收割芝麻既要注意安全，也要尽量把茬割得越低越好。”
       经过几个月的生长，芝麻地里还是绿叶正旺，收割芝麻是在芝麻棵、叶、果苞青的时候就下镰，不能等长黄了再割。芝麻是小粒的农作物，如果等到长的太成熟了再去收割，芝麻梭完全张开了，稍微一打动，芝麻就全都落到地里，那可就是浪费粮食了。玉米、小麦之类农作物是在成熟的时候统一收割，而芝麻则是不同，因为芝麻是逐层开花，一层花开了就结一层果，节节开花节节高；这样，芝麻的开花期很长，会达到两个月的时间，由此芝麻的果实芝麻蒴的成熟期是不一样的，在下面的芝麻蒴已经黄的时候，上部的芝麻蒴还是青嫩的白浆籽粒，当下面的芝麻都已经流籽粒的时候，上面还是白籽粒。所以不能等到芝麻籽粒全部成熟完毕，那样的话芝麻籽粒就会有大部分都掉落到地里面了。
       在芝麻下面的芝麻蒴发黄的时候，就把芝麻整棵的给收割。收芝麻时，用镰刀把高高的芝麻植株从接近根部切断，然后将十几棵植株顶部朝上捆成一捆，然后人工抱到地头路边的牛车上，运到打麦场，再将四捆的顶部固定在一起，形成一个稳定的火堆的形状，头部朝上的晾晒，因为青芝麻杆还有继续供给营养的能力，等到全部晒干了，芝麻籽粒也就全部成熟了，这叫后熟；立在打麦场，可以使得包有芝麻的芝麻植株顶部充分受热，随着日晒积温的提高，芝麻壳由顶部到底部会逐渐破裂，露出内部的芝麻粒；晒上几天的太阳，等芝麻晒黄灰色干透了，就要打芝麻了。打芝麻的时候是最有意思的，把芝麻捆头向下，用镰刀把或木棍敲打芝麻杆，打完芝麻，还要把芝麻捆倒过来，把张了口的芝麻磕到大床单，或者塑料布上，拍打芝麻出来，也叫嗑芝麻。
       收完芝麻的地里会留下高低不平的茬子，那是相当的危险，进芝麻地的时候稍不留神，就会被芝麻茬子扎到破皮。
       左队长，干农活有条有理，根据团支部的建议，想把以前在云光厂子弟学校中学当过班团支部书记的邓志军，作为第三批知青骨干培养，就有意给他安排农田里稍大的工作量，让他跟着学习组织分工合作干农活。哪知，初到青年队的志军不想当干部，就不领情，还故意些蔑视这个衣衫破旧农民，当着众知青的面，大声讥讽：“干活，咱也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左队长左眼失明），不管那么多闲事！”众知青闻言，没有响应，只是埋头干活。
       左队长闻言，没有吭气；中间休息，左队长与大家平和地亲切交流，像没事人似的。继续带头指导大家专心收割，这让志军顿时有些尴尬了，其他知青都没言语，一起热火朝天干了起来。左队长没有再给志军多说话，这让他心里有些郁闷了，有一种抵触情绪，还想离开了学校了到农村放任自己，就莫名其妙地回避与青年队任何领导的正面接触。
       邓志军，身穿一身云光厂职工发的青色半新工作服，脚踏绿球鞋，干活拼力，与大家分工合作，活多是提前完成。左队长见状，提醒干活不要过猛，要匀着劲来，才能持久，不能蛮干。
       晌午，天气晴朗，烈日普照，岗坡上的田间，邓志军在收割完装运最后几捆芝麻时，只想图快点干完，怀抱3捆芝麻棵，大步向前，却一不小心，踩在芝麻棵割剩的茬上，穿透胶鞋底，刺破脚底板，顿时血流了出来，左队长看到，马上到邓志军身边，扶他上了运芝麻的牛车，让他马上回住处，去让卫生员包扎，并嘱咐他下午休息。
       下午，志军没有下地，在房前空地、篮球场帮助晾晒芝麻棵。
       晚上收工，左队长径直来到邓志军的住室：“志军，脚伤咋样了？”
       “不碍事，扎的不深。”邓志军有些意外，不知所措。
       恰在这时，同学杨顺堂帮助打来晚饭，两个红薯面与麦面卷在一起的花卷馒头，一碗素炒白菜、一碗红薯面汤，左队长见状：“志军你们吃饭，我坐会儿”。
      杨顺堂放好饭碗，又倒了一杯水：“队长，你喝水。”
       左队长接过水，便大口喝了起来。顺堂见状，连忙又续了一杯水，关切道：“队长，我去给你打一份饭吧？”
       左队长在邓志军吃饭的床头箱对面坐下：“不用。你们吃饭，我坐会儿，一会儿回家吃，俺妈做饭晚。”
       邓志军，不理会队长，埋头吃起饭来，吃完第一个花卷馒头，在吃第二个时，他把花卷馒头里一圈圈的红薯面剥离下来，丢到箱面上，只吃白面，吃完抬头准备喝红薯块面汤时，看到箱面上丢的红薯面馍卷没了，他吃惊地发现左队长已经把丢到箱面上的红薯面馍卷，全部吃了。
       邓志军与左队长四目相视，谁也没有言语。这时，门外有人叫左队长，他便匆匆离去。邓志军哑言无语默默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剩下的饭菜在顺堂的提醒后，才慢慢吃完。
       邓志军郁闷之极，像是挨了一门棍。他出门散步来到临青年队的一户村民家门外，看到一家人都蹲在门外路边吃饭，就走上前抵头细看，只见老、少妇幼们每个人手里左手端着稀糊玉米糁汤，右手拿着大红薯，人人都兴高采烈、津津有味地吃着，没有馒头、没有菜……

       连续数日，邓志军通过各方了解了青年队所在的左洼村，岗坡地、砂浆地贫瘠，缺乏水浇，种植玉米、麦子农作物亩产量低的只有一、二百斤，每年收获的主要是红薯，除了预留种子，麦子口粮人均不足百斤，全村20多户人家全部赤贫，60岁以下几乎每家都有一个光棍，没钱娶媳妇，花钱400元左右能娶到的也是残障人，花钱600-800元能取到南边几百里湖北与河南交界深山的困难人家女，花钱1000-1200元才能取到附近山区、丘陵、平原的南阳本地农家女。
       左洼，就是这样的一个生产队小村，却给青年队无偿提供了120亩耕地。原先，这两块地也是桃树林，因为土地沙化严重，地表多是嵺漿石，树间冬种小麦、夏种红薯产量很低，亩产只有几十斤；是第一、二批知青下乡后，根据左队长、牛板等农民改良土壤的建议，经队委会研究通过，魏主任报请枣园公社同意，全部起出桃树，筛检出嵺漿石，又从20里外的内乡河滩挖土，用拖拉机和人力架子车，一车一车运过来的。
       自这以后，原本下乡想放纵自己，不再担任学生干部的邓志军，从内心深处改变了对左队长的蔑视、抵触情绪，开始服从左队长的农活安排，也主动跟着学习各种农田劳动技能。他注意到，左队长除了干农活教授方法说话，平时不善言语，听说上过小学，没有毕业，父亲早亡，跟着母亲过日子，他就是一个光棍娶不起媳妇的农民，他每天从早5点起敲钟上地，到晚上8点收工，带领青年队的各农业班组下乡知青干农活。
       左队长每天的言传身教，邓志军似乎开始体会到，毛主席的号召：“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

       1976年9月9日，第三批下乡知青已经满一个月了，正在地里干农活，上午10点，广播喇叭突然响起，反复重复下午将有重大消息要播报。
       下午，枣园公社副主任兼青年队领队魏主任下通知，让正在农田里干活的人全部回到青年队，大喇叭直接播放中央广播电台的播送：

       中共中央、全国人大、国务院、中央军委发布的《告全党全军全国各族人民书》：
       “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中国共产党中央军事委员会极其悲痛地向全党全军全国各族人民宣告：
      “我党我军我国各族人民敬爱的伟大领袖、国际无产阶级和被压迫民族、被压迫人民的伟大导师、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主席、中国共产党中央军事委员会主席、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全国委员会名誉主席毛泽东同志，在患病后经过多方精心治疗，终因病情恶化，医治无效，于一九七六年九月九日零时十分在北京逝世。
       “毛泽东主席是中国共产党、中国人民解放军、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缔造者和英明领袖。毛主席领导我们党同党内右的和“左”的机会主义路线进行了长期尖锐复杂的斗争，战胜了陈独秀、瞿秋白、李立三、罗章龙、王明、张国焘、高岗、饶漱石、彭德怀的机会主义路线，在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中，又战胜了刘少奇、林彪的反革命的修正主义路线，使我们党在阶级斗争和两条路线斗争中不断发展壮大。
       “在毛主席的领导下，中国共产党经过曲折的道路，发展成为今天领导着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伟大的、光荣的、正确的马克思列宁主义政党。在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毛主席根据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普遍真理，结合中国革命的具体实践，创造性地规定了新民主主义革命的总路线和总政策，创建了中国人民解放军，指出了我国武装夺取政权，只能走建立农村根据地，以农村包围地市，最后夺取城市的道路，而不能走别的道路。他领导我党我军我国人民，用人民战争推翻了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和官僚资本主义的反动统治，夺取了新民主主义革命的伟大胜利，创建了中华人民共和国。
       “毛主席领导的中国人民革命的胜利，改变了东方和世界的形势，为被压迫民族和被压迫人民的解放事业，开辟了新的道路。在社会主义革命时期，毛主席全面总结了国际共产主义运动正反两个方面的经验，深刻地分析了社会主义社会的阶级关系，在马克思主义的发展史上第一次明确提出了生产资料所有制的社会主义改造基本完成以后，还存在阶级和阶级斗争，作出了资产阶级就在共产党内的科学论断，提出了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的伟大理论，制定了党在整个社会主义历史阶段的基本路线。
       “在毛主席的无产阶级革命路线指引下，我党我军我国人民乘胜前进，夺取了社会主义革命和社会主义建设的伟大胜利，特别是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批林批孔的伟大胜利。在幅员广大、人口众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坚持社会主义，巩固无产阶级专政，这是毛泽东主席对于当代所作的具有世界历史意义的伟大贡献。同时为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反修防修，巩固无产阶级专政，防止资本主义复辟，建设社会主义提供了新鲜经验。中国人民的一切胜利，都是在毛主席领导下取得的，都是毛泽东思想的伟大胜利。毛泽东思想的光辉，将永远照耀着中国人民前进的道路。
       “毛泽东主席总结了国际共产主义运动中的革命实践，提出了一系列科学论断，丰富了马克思主义的理论宝库，给中国人民和全世界革命人民指明了斗争的方向。他以无产阶级革命家的雄伟气魄，在国际共产主义运动中发动了批判以苏修叛徒集团为中心的现代修正主义的伟大斗争，促进了世界无产阶级革命事业和各国人民反帝反霸事业的蓬勃发展，推动了人类历史的前进。
       “毛泽东主席是当代最伟大的马克思主义者。半个多世纪以来，他根据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普遍真理和革命具体实践相结合的原则，在同国内外、党内外阶级敌人的长期斗争中，继承、捍卫和发展了马克思列宁主义，在无产阶级革命运动的历史上写下了极其光辉的篇章。他把自己毕生的精力，全部贡献给了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贡献给了全世界被压迫民族和被压迫人民的解放事业，贡献给了共产主义事业。他以无产阶级革命家的伟大毅力，同疾病进行了顽强的斗争，在病中继续领导了全党全军和全国的工作，一直到生命的最后一息。他为中国人民、为国际无产阶级和全世界革命人民立下的丰功伟绩，是永存的。他赢得了中国人民和全世界革命人民衷心的热爱和无限的崇敬。
       “毛泽东主席的逝世，对我党我军和我国各族人民，对国际无产阶级和各国革命人民，对国际共产主义运动，都是不可估量的损失。他的逝世，定将在我国人民和各国革命人民的心中，引起极大的悲痛。
       “中共中央号召全党全军全国各族人民，一定要化悲痛为力量：
       “我们一定要继承毛主席的遗志，坚持以阶级斗争为纲，坚持党的基本路线，坚持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
       “我们一定要继承毛主席的遗志，加强党的一元化领导，坚决维护党的团结和统一，紧密团结在党中央的周围。要在两条路线的斗争中，加强党的思想建设和组织建设，按照培养接班人的五项条件，坚决执行老中青三结合的原则。
       “我们一定要继承毛主席的遗志，巩固工人阶级领导的工农联盟为基础的各族人民的大团结，巩固和发展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胜利成果，热情支持社会主义新生事物，限制资产阶级法权，进一步巩固我国的无产阶级专政。我们要继续开展阶级斗争、生产斗争和科学实验三大革命运动，独立自主，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勤俭建国，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
       “我们一定要继承毛主席的遗志，继续坚持贯彻执行毛主席的革命外交路线和政策。我们要坚持无产阶级国际主义，加强我党同全世界真正的马列主义政党和组织的团结，加强我国人民同各国人民特别是第三世界各国人民的团结，联合国际上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把反对帝国主义、社会帝国主义和现代修正主义的斗争进行到底。我们永远不称霸，永远不做超级大国。
       “我们一定要继承毛主席的遗志，努力学习马克思主义、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刻苦地读马列著作和毛主席著作，为彻底推翻资产阶级和一切剥削阶级，用无产阶级专政代替资产阶级专政，用社会主义战胜资本主义，为把我国建设成为一个强大的社会主义国家，争取对人类作出较大的贡献，为最终实现共产主义而奋斗。
       “战无不胜的马克思主义、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万岁！伟大的、光荣的、正确的中国共产党万岁！伟大的领袖和导师毛泽东主席永垂不朽！”

       当天下午，青年队组织认真收听了中央的广播，魏主任匆忙给左队长、团支部书记张建勇，交代了相关安排，便匆忙赶往枣园公社参加紧急会议。青年队，大田农业班组、工业组的劳动全部取消，要求大家都在宿舍等通知。
       晚饭，比往常提前到6点开饭，通知7点召开班组长、团支部委员会议，8点各班组点名、开会，学习《告全党全军全国各族人民书》。
       邓志军在晚饭前，告诉同寝室的好友杨顺堂，他心里难过，不吃晚饭了，便独自走出青年队，漫步来到西岗大田里，望着红丹丹的夕阳一点一点落下地平线，止不住的热泪流淌满面……毛主席，是他和爸爸妈妈，还有全国百姓最热爱的人，更是全国人民热爱的伟大领袖。

       夜晚降临，黑暗的天空低垂，笼盖整个大地，人民最爱戴的领袖周恩来总理、朱德委员长、毛泽东主席，从年初，到现在，一一离世；天在倾斜，月亮呢，星星呢，还没有出现……
        这里，距离志军出生地郑州近800里路、离石佛寺盘坡村的云光厂家45里路、离父亲新去的南召县留山镇杨扒村三尖山里的军工红宇厂300多里路；邓志军好像第一次睁眼看世界，面对灰暗天空，夜幕笼罩，大地遥远的山峰，与眼前所有的世界在夜色里茫然消失，看不清，看不见，星星还不出现，只有夜在涂抹着黑暗……

      上个月他刚满18岁，在青年队悄然度过了生日，没有家人的祝福，没有身边人知道，从离开家，告别大山里的云光厂子弟学校，下乡到这穷乡僻壤的荒坡地左洼村，这里就是广阔天地，这里就是走进社会的门坎，站在这田野里，现在无法看清楚社会、不懂得国家纷纭复杂，又恍恍惚惚感受着国家的变化，演绎到全国各地和枣园公社下户大队左洼村，在农田里的朝夕劳作，深切感受到知青的社会生活，已经悄然从这里开始。
       志军伴着漫无头绪的昏沉，走在返回的乡间道上，远望青年队的两排平房，灯光稀疏，往日傍晚热闹的广播肃静了，夜晚一步一步的黑暗，天地也混混然然融合，把眼前所有的景物都笼罩了进去，没有了地平线的夜晚，只有黑暗……

                              三
       进入9月份，连续多天艳阳高照，秋高气爽，干旱无雨。青年队南60亩地里，玉米与红薯套种，大约各有30亩，因为地势高，又远离低洼处的田间水井1000多米，田间管理主要是运水浇地。据公社农业技术员讲，每株玉米，从种到收每天需要消耗水3斤多，生长期120天大约400斤水，一亩种4000株玉米，需要消耗12000斤，30亩12万棵玉米总共需要36万斤的水，一半靠天下雨，一半要人工浇地；平均每个月需要9万斤的水，人工浇水按一半算也得4.5万斤的水。
      正在生长最后40～50天的关键期的玉米，需要抗旱保收，拉水浇地。左队长和团支部书记兼副队长张建勇、团支部副书记兼副队长关诤鸣，及时组织青年队农业班组40号人，开始为期一个月的田间抗旱浇地；将玉米地划分4块，人和工具分为4组，每10人一组，包浇30000棵，每组7个扁担14个水桶，一个安装了大气油桶装水的架车。劳动开始，每组3人一辆架子车负责从远处的坡下田间水井运水到地头，再由其余7人地头挑水逐棵浇，每桶水约50斤，一桶水浇20棵玉米，需要75000斤水，每车拉约200斤水，需要拉375车水。4个组，每天拉50车，一个月需要拉1500车水；每天分为，早上拉15车、上午拉15车、下午拉20车；浇水按2天浇一遍，一个月浇水2遍。在给玉米浇水的同时，套种的红薯也直接因土地沁湿受益。
       青年队的办法，就是号召大家开展劳动竞赛，确保按要求充足浇水，不偷工减料。左队长和张建勇、关争鸣也参与浇水，和验收，不合格的返工重浇。
       每天晚饭后，8点到9点，在青年队的小广场电线杆灯下，集中组织玉米种植知识和田间管理方法学习，由左队长、张建勇、关诤鸣、李勇力等第一届下乡的老知青，讲解玉米的整个生长过程，和种植过程的详细田间管理。

       对毛主席的热爱和怀念，落实在行动上，就是每天晚上班组集体学习后，邓志军在临睡前，开始安排30分钟，自学下乡时云光厂党委、革委给每一位知青发的《毛泽东选集》（一至四卷合订本），每晚读1、2篇，根据认识，写读书笔记。
       通过集体学习、辅导，首篇《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再自学细读，认识到，毛主席写于1926年3月，那时全国人口约4.7亿，工人阶级才200万人，占总人口的0.43%；当时农村人口占70%，约3.3亿人；其他人口占29.57%，约1.4亿。当中国共产党初期在黑暗中摸索，没有建立自己的武装力量时，党内第一种倾向同国民党合作，第二种倾向只注意工人运动，这两种机会主义都没有强大的生存基础和民众的力量源泉，毛主席经过分析明确指出来了：中国革命的生存基础是农村，革命的力量源泉是农民。联系到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同样，指明了现在社会主义建设的根基仍然是在农民、农村、农业，我们真的应该接受农民的再教育。毛主席开篇的话值得摘录铭记：
       “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这个问题是革命的首要问题。中国过去一切革命斗争成效甚少，其基本原因就是因为不能团结真正的朋友，以攻击真正的敌人。革命党是群众的向导,在革命中未有革命党领错了路而革命不失败的。我们的革命要有不领错路和一定成功的把握，不可不注意团结我们的真正的朋友，以攻击我们的真正的敌人。我们要分辨真正的敌友，不可不将中国社会各阶级的经济地位及其对于革命的态度,作一个大概的分析。”

       青年队南地，玉米进入蜡熟期，普遍已经结成2了个玉米棒，少数长3个棒，个别长1个棒，每株玉米结出2个玉米棒的，下面棒长的比较粗短，大头直径近7厘米，一圈能结16个左右的玉米粒，保持这个数量约到13厘米长，约长26颗玉米，只是玉米由底层颗粒大，越来越瘦窄，剩余3厘米长的小头结的玉米粒数量就越来越少，算下来一个玉米棒估计能结450个玉米粒；上面棒长的比较长，大头直径近6厘米，一圈能结14个左右的玉米粒，保持这个数量约到15厘米长，约长30颗玉米，也是玉米由底层颗粒大，越来越瘦窄，剩余5厘米长的小头结的玉米粒数量就越来越少，算下来一个玉米棒估计能结约470个玉米粒。
       判断玉米成熟很重要。左队长反复提醒大家，在玉米即将收获的时候，要准确掌握玉米的收获期，是增加粒重，减少损失，提高产量和品质的重要生产环节，玉米适当晚收，既能够延长籽粒灌浆时间，也能够提高玉米产量；玉米只有在完全成熟的情况下，粒重最大，产量最高，收获偏早，成熟度差，粒重低，产量下降。如果早收，果穗苞叶刚变白，这时千粒重仅为完熟期的90％左右，通常减产10％左右；玉米适时晚收，亩产可增近100斤，比在蜡熟期收获可增产10%以上。
       青年队按照公社技术员和左队长教的方法，判断玉米的成熟，是看玉米生长特征，确定玉米最佳收获期，玉米的成熟期需经历乳熟期、蜡熟期、完熟期三个阶段：
       乳熟期，是玉米籽粒形成的一个阶段，约在授粉后1个月左右，籽粒内的胚乳呈乳白色的糊状，所以称为乳熟期；植株体内合成的大量营养物质正向籽粒中运输，籽粒中也含有大量的水分，乳熟期最显著的特征就是籽粒用指甲刺破后有乳白色的浆糊状液体流出。
       蜡熟期，是玉米籽粒内物质转化和积累的过程，约需要20天，淀粉由糊状逐渐转化白蜡状，籽粒内仍然含有大量的水分，最显著的特征就是用指甲掐开籽粒时，籽粒内的胚乳成白色的蜡质，苞叶变黄。
       完熟期，是玉米籽粒内溶物转化的最后阶段，籽粒内含水量最低，籽粒呈现本品种固有的光泽和颜色，籽粒下方基部出现黑色层，籽粒变硬，用手掐不能掐动，苞叶和下部叶片干枯。
        玉米的最佳收获期，还要三看：
       一看乳线位置，玉米籽粒灌浆充实的顺序是：果穗中部快于下部，下部又快于上部。从一个籽粒看：从籽粒顶部开始向基部充实。灌浆充实的过程中，从籽粒胚的背面可以看到籽粒顶部向基部的颜色由深变浅，其中有一条明显的界线，称为乳线。当乳线处于距顶部三分之一的位置时，约为成熟时粒重的91%；当乳线处于籽粒二分之一的位置，约为成熟时的99%；当乳线处于基部并消失时，达最大成熟值。
       二看绿叶片数，当果穗苞叶枯黄，植株中上部仍有7、8片绿叶时收获，相当于成熟时粒重的93%；植株还有5片左右绿叶时收获，为成熟时粒重的99%；当果穗苞叶枯黄并松动，植株只有1-2片绿叶的时收获，千粒重最高。
       三看灌浆时间，授粉后40天，相当于成熟时的91%。授粉后45天，相当于成熟时的99%；授粉后50天，千粒重为最大值。在授粉55天以后，因呼吸作用消耗，粒重开始下降，反而导致下降1.8%。
       从“三看”中得知：籽粒乳线开始消失，果穗苞叶枯黄并松动，植株绿叶不超过5片时，这时收获玉米最好。玉米适当晚收，延长了玉米的生长时间，充分利用了9月中下旬昼夜温差大，光照充足的光热资源合成了的营养物质。玉米晚收不仅增产，而且提高了籽粒品质。由于玉米籽粒生长在穗轴上，不易脱落。人工收获玉米的最佳时间都是在玉米的完熟期，此时收获，不但玉米含水量最低，方便晾晒，并且产量也最大，品质好，出粉率高。在玉米完熟期收获，比在蜡熟期收获可增产10%以上。

       玉米地的抗旱保收浇水，已经进行了一半。9月18日，星期六，这天上午，正在运水、浇地的知青，发现玉米地西边，又进来了多头黄牛、羊在吃玉米叶、红薯叶，还有多头猪在啃吃地里的红薯。大家放下手里的活，都跑过去驱赶，地里的牛羊猪到处乱窜，被糟蹋的玉米和红薯面积越来越大，这时，还引来了界沟对面黄冈村部分青年、小孩和老人的不满，看到被驱赶四处乱窜的牲口，他们在黄冈村临近界沟西边旁边，大声斥责、辱骂界沟这边的知青，左队长和张建勇及时劝阻知青不让应答。
       下午，正在运水、浇地的知青，发现北地红薯地西边，进来了多头黄牛、羊在吃红薯叶，还有多头猪在啃吃地里的红薯，大家放下手里的活，跑过去驱赶，地里的牛羊猪到处乱窜，被糟蹋的红薯面积越来越大。
       这时，界沟对面黄冈村又来了数十人，有青年、小孩和老人，看到被驱赶四处乱窜的牲口，他们又在黄冈村临近界沟旁边，隔着界沟大声斥责、辱骂这边的知青。面对这种欺辱，正在奔波驱赶的新知青邓志军向其他人喊道：“大家抓住牲口，再说！”
       见到知青要抓牲口，黄冈村民纷纷越过沟来，一边阻挠知青，一边吆喝牲口回去。在相互推搡中，黄冈的青年、少年拿起土块、石块投掷，砸向知青，大家纷纷躲避，但还是有的被打到了，这下彻底惹恼了知青。
       正在追赶牲口的邓志军，因为下乡后无处理发，就学农民剃了光头，目标明显还跑的快，被迎面扔过来的石块砸到身上，土块砸到头上碎了一脸的土，他气愤至极，便不顾一切，飞奔几十米，冲上扑倒了一头已有二十多斤的小猪，迅速抓住猪的后腿倒提着猪，向黄冈村民喝声道：“你们不要胡闹，快滚回去！不然就摔死猪！”
       黄冈村的众人，起哄：“打他！打他！”便有三、四个人向邓志军奔了过来。
       只见邓志军跳到土路上，喝道：“谁敢过来？”边说，就抡起手提的小猪，猛砸地面，嘭、嘭、嘭，三声巨响，便提着被摔死的小猪迎上准备对打。
       奔过来的村民见状，立刻停住脚步，被震惊的犹豫不决了。只有这头小猪的主人，手拿石块绕到邓志军身后，手举石头就向邓志军头上砸去，说时迟，那时快，一个身影飞扑过去，夺过石头，同时，邓志军马上回身应对，只见鲜血从老知青李勇成的手掌流下，染红石块。顿时，双方推搡、扭打在一起。
       邓志军认准砸石头的黄冈青年村民，追着打他，其他知青紧随，直打到界沟对面的黄冈村房屋边。这时，闹事的黄冈村民看到牲口已经跑回，便也飞快各自跑回家里，闭门不出。
       经此斗殴，左洼村民纷纷来青年队问候，讲他们一直受黄冈村人肆意放牲口毁坏庄稼的欺负，从不敢抗拒，对青年队知青驱打牲口表示理解，还提醒晚上要预防黄冈村民来报复。
       晚饭，大家在外边聚在一起，边吃边议论。往常，邓志军晚饭吃2个二两的馒头，今晚经过下午打斗，让他格外腹空饥饿，开始卖了4个花卷馒头、一碗汤，一份菜，三下两口吃完了，还饿，又陆续吃了2个馒头，一碗汤，一份菜，虽然吃饱了，却也让他吃了一惊。同寝室的朱宏伟开玩笑道：“吃超了，月底你该饿肚子了。”

       自与黄冈村民发生斗殴，左队长就没有再露面，到晚上收工回来，他也直接回避在家了。
       晚上8点到9点，是青年队每天晚上的开会、学习时间，这次冲突激化成为大家讨论的主要内容，男知青把铁锨、锄头等工具放在住室内的门口，随时预备夜晚打架，女知青也纷纷表示支持，不能示弱，大家还统一了认识：坚持强硬行动，尽量不与对方斗殴，避免出现人员伤亡，迫使黄冈村民以后不再放纵牲口越界毁坏庄稼，不再欺负左洼村。

       清晨5点，青年队的2个护院狗，一夜未叫，说明平安无事。左队长照常敲响悬挂在食堂门前树杈上的2尺长的铁轨，鸣金上工，大家照常出工下地，按分工继续在南地拉水、浇玉米，早上8点收工回青年队吃早饭。

       上午，左队长和张建勇接到通知，去公社参加各村、青年队负责人农业秋收、秋种生产会议，并准备报告内乡县黄冈村的村民放纵牲口毁坏庄稼问题。

       南地生产由关诤鸣副队长带领，农业班组的40人，上午9点准时回到南地，准备按照4个组的浇地包干分工，开始劳动，却发现南地西边进来了更多的牛、羊在吃玉米叶、啃食嫩玉米，许多猪在啃吃地里的红薯，大家放下手里的活，跑过去驱赶，男知青手持扁担和其他工具，挥舞驱赶，地里的牛羊猪到处乱窜，被糟蹋的庄稼面积越来越大。
       这时，界沟对面黄冈村也来了不少青年、小孩和老人，看到被驱赶四处乱窜的牲口，他们直接过沟阻挠，大声责骂知青。知青们被若怒了，冲在前面驱赶的邓志军一下子又抓住了一头二十多斤的小猪，提到大路上，对着地里的黄冈村民吼道：“你们从地里出来！”
       正在吵闹阻扰的村民见状，有的走出地，还有几个向邓志军奔去，叫嚷着：“就是他，打他！把猪抢过来。”
       邓志军大吼一声：“谁敢来！”便抡起手中的猪，嘭！嘭！嘭！又是三声巨响，猪被摔死，随即一跃提着死猪冲向村民，霎时，村民乱了，纷纷跑回界沟西面。邓志军追到界沟东边，猛一扬手，将手提的死猪扔到了界沟西边数十米远，南地里的牲口也都乱哄哄逃回黄冈村。
       这时，一个中年村妇，突然挥着手中的搂草耙子，跑来砸向邓志军，被旁边的女知青潘连香，一把夺过耙子，踩到脚下，村妇惊吓，就地撒泼，哭闹起来。
       潘连香吼道：“老实点！”一下镇得这个村妇不知如何办了。
       潘连香是75级下乡的，祖籍山东，身材高挑，眉清目秀，平时言语不多，遇事如此勇猛，使在场的知青、黄岗村民们都刮目相待，令人钦佩。
       青年队，工业组、饲养组、运输组、炊事班的知青闻讯，都跑步向南地奔来，黄冈村民见状，一哄而散，各自跑回家去。

       上午9点到12点，地没有浇成，双方虽然没有再打架，却很危险。回到青年队，午饭大家都在户外小广场蹲在地上，端着碗，边吃议论着，左洼村民也端着饭碗，蹲到旁边凑着热闹。
       下午，南地生产仍由关诤鸣副队长带领，农业班组的40人，准时来到南地，按照4个组的浇地包干分工，继续干活，男知青还携带了铁锨、锄头防范。

       5点时分，左洼村的小孩跑来，向南地的知青喊道：“北地又进来牛、羊、猪肯吃红薯了！”大家一听，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奔跑过去，男知青手持铁锨、锄头、扁担，挥舞驱赶的地里的牛羊猪到处乱窜，被糟蹋的庄稼面积也是越来越大。一头100多斤的猪，被知青们用铁锨打倒，又被一锄头夯破肚皮，被压在地里，还从牛棚里取来拿绳子，稀里哗啦，把猪捆了起来，抬上运水的架子车就拉回了青年队的小广场。
       这次，黄冈村的众多村民，隔着界沟，大呼小叫，一边吆呼牲口，一边叫嚷还猪、赔偿；没有了往日和上午的嚣张、狂野行为，他们眼瞅着知青驱赶牲口，打伤的猪被拉走，竟没有一人再越过界沟纠缠。
       南地的玉米是又浇不成水了，知青们都手持铁锨、锄头、扁担，集中到北地界沟边，强势对阵，相互对吵了好一阵子，很明显，这次两边都很克制。直到黄冈村民散去回家，知青们离收工还有半小时，但已经无心回南地浇水，就提前收工，返回青年队。
       关诤鸣副队长一回来，就赶紧通知青年队的王凯、李雯丽二个卫生员，让他们想办法救治那头肚皮被锄头砍出大口子的猪。
       有知青嘴快，给炊事班的大厨石富贵老伯传信：打伤的猪晚上黄冈不来人要，明天上午杀猪吃肉。闻言，吓的石大厨赶忙跑到左洼村左队长家，把他拉到青年队，左队长也慌了，急忙召集知青干部、骨干商量对策。
       晚饭前，青年队的牛板孙老头，从岗坡上的牛棚快步过来，走到正在户外与众知青说事的左队长身边：“队长，黄冈来了2个人，在那边站着，要当面见你道歉。”
       左队长大吃一惊：“道歉？”他不相信，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怎么可能。
       众知青也惊讶地看着孙老头。
       “他们先到牛棚找到我，承认错误，让我来传达，免得误会。”孙老头边说，边指着远处二个拉着架子车的一男一女俩个中年农民“在那站着。一是来道歉，再者，想要回他们的猪。”

       左队长忙和知青们商量，大家都同意还猪。孙老头得令，向远处招手喊话：“老弟，你们过来吧！”
       农民二人拉着架子车，来到众知青和左队长面前，先鞠躬。
       衣着破旧、一身尘土的男村民道：“各位弟弟、妹妹，俺村牛、羊、猪啃青，是俺村嘞错。现在村里让俺俩口代表他们认错，保证以后不再放牲口到你们地里了，请你们原谅！”
       张建勇问道：“你们村里什么态度？”
       衣着得体、朴素干净的女村民解释：“俺大队支书讲，是我们村民乱放牲口引起的，造成可大的坏影响。吖弯，所有放牲口的家户，都被叫到大队部开会埃吵咧。俺们错了，以后改正。请你们原谅吧？”
       张建勇：“这事，影响到你们内乡县和我们镇平县的关系了。你们回去给村民们说说，种庄稼、养牲口都不容易，不要再让牲口毁我们左洼村和青年队的庄稼了。”
       男村民：“是、是，刚才俺大队开会说了，明天开始，所有牲口全部圈养。现在，你们让俺把猪拉回去吧，要不，他们都不许回家吃饭。”
       左队长转身对众知青：“咱们接受黄冈村的道歉，就让他们把猪拉回去。”
       关诤鸣对俩村民道：“你们过去装猪吧。”
       杨国利、刘景民、邓志军三个知青把捆着的猪从青年队的架子车上，抬到了黄冈村民的架子车上。
       卫生员王凯从住室取过一个瓶子和一小包棉签，递给男村民，嘱咐道：“这一瓶酒精，你们回去隔1、2个小时，给猪的伤口擦拭一遍，防止感染；伤口有半尺长，我们已经给缝合上了，猪的肚皮太大，没法包扎。因为青年队没有预备手术用的针、线，是借左队长他妈纳鞋底用的针烤弯和线，消毒后缝合的。猪应该没有危险了。过8、9天，你们让大队医生帮助把线拆了。”
       女村民闻言，抵头详细查看猪的肚皮，心疼地，止不住哭了，哽咽着，又向知青们鞠躬致歉、道谢！
       男村民拉起架子车，又回转身，诚恳地：“大家对不起！谢谢你们！”
       傍晚时分，夜幕降临，大家都没有再言语，目送着这对农民夫妇拉着哼哼唧唧的猪，一步一步，离开青年队，很快消失在西去通往黄冈村的土路上。

                               四
      青年队集中着17—22岁的知青100多人，第三批知青还有二位来自枣园公社的本地知青马宏伟、周振国。
       化解了与黄冈村民的矛盾，可让大家都放松了。空闲时，尤其田间干活休息时，都多来到南、北地中间临路的牛棚、牛屋喝水，听二个光棍牛板老孙头、左喜福大哥谈天说地，有时也到菜农史喜荣的菜庵里休息、喝水。
       老孙头，60岁，身高1.65米，面庞清瘦，虎眼凶煞，行动矫健，脾气暴躁，说话连速火爆。据他讲，解放前当过国民党的兵，还是个轻机枪手，打过日本鬼子，战争中遇到新四军便缴械投降，回乡种地了。
       让孙老头细说，1940年他24岁时被路过左洼村的国民党部队抓了壮丁，开始主要是和日本鬼子打仗，他还成为轻机枪手，打仗不含糊。43年初，他所在的部队并入国民党的独立第六旅，后在苏鲁战区，被镇平县老乡彭雪枫率领的新四军部队击溃，打死了旅长李仲寰，旅部机枪班死的死伤的伤，孙老头腿受伤当了俘虏，伤好后与国民党军决裂，也不情愿当新四军，表示永不再当兵，就回左洼村务农了。有过这段国民党兵被俘历史，村里没人嫌弃，可是远近农家都知道了，就一直没有人愿意嫁给他，只能打光棍。他讲，伤好后被俘的其他人都随即参加了新四军，就他死活要回老家；现在想想，后悔呀。
      左喜福大哥，35岁，因为丧妻未续光棍，带儿子和父母一起生活，他中等个，身材微胖，慈眉善目，性情温和，待人诚实，养牛、使唤牛是行家。
       还有专门给青年队种菜的农民史喜荣，33岁，中等个，四方脸庞，浓眉大眼，身材魁梧，处事稳重，家在外村，他负责北地临水坑新开辟的1亩荒地，只种蔬菜，供应青年队食堂。

       这期间，老知青李永成等学武，拜师南面数十里的邓县长者，60多岁身材矫健，还来到青年队看望徒弟。邓志军暗自羡慕，干活蛮劲十足，也暗自萌生寻武拜师的念头。就私下里向老农们打听，后牛板左喜福悄悄告诉他，左洼村向南5里路的宋家村习武。

       邓志军是小学五年级随父亲从信阳地区罗山县“省五七干校”，转到云光厂的，父亲“文革”开始被打倒，全家下放劳动改造，支援三线建设，算半平反来到云光兵厂，由于父亲仍旧时常被不明真相的工人围困纠缠，中午多不能回家吃午饭，已经上初中的志军得知，有了去闹事工人家打架的念头，就自己每天拳击墙壁、电线杆、砖头，还强身举重，每天早上5点跑到学校操场，两手拎着100多斤的杠铃，攀登学校的后山，到了山顶就开始举重、压腿，由于临晨山上杠铃落地的响声，吵醒了半山学校宿舍里的老师睡觉，被批评，后又改为傍晚在学校操场边训练，结果发育期就肩宽体壮，能单手抓举100来斤的杠铃，还是学校运动会在投弹项目上，与身高1.80的壮汉杨国利并列第一名；为练习长跑从盘坡村跑步18里山路到石佛寺赶集，还参加镇平县的运动会长跑比赛，忘了最后圈冲刺，得了第四名。受到体育老师的批评，说他跑完全程大气不喘，跟没事人似的。
       这天，趁着星期天下午休息，邓志军独自徒步欣然前往寻访宋家村，路上遇人询问，得知宋家村不足100来户，也是小村庄，因为村民传统都普遍习武，又心齐团结，反而与周边少有冲突。
       来到村口，见一个壮汉拉着一车煤进村，恰遇沟坎便主动上前助推，一起来到村里。汉子得知邓志军是左洼村青年队的知青想寻师学武，很是高兴，就直言道：“看你身板基础很好，想练武，就跟我二伯学吧，他虽然年纪大点，有闲时间，我们村青少年多是跟他习武。”
       “好啊！”邓志军高兴，又问：“大哥，你会武吧？”
       “从小跟着长辈练。”
       “都练啥？”
       “主要是坚持练全身的基本功，然后才是拳路、刀法。”
       “也练轻功么？像快速翻越高墙、上房越户。”
       “这是技巧，还不算轻功。”
       “那你打过架没？”
       “没有。习武要有武德，不戳事、不欺负人。”宋大哥忽然明白了，注视着邓志军的光头问道：“你是跟黄冈村打架，摔死他们2头猪的那个愣头知青吧？！”
       邓志军不好意思了：“是。”
      “难怪想学武。是为了打架？”
      “不，不，不。我喜欢，下乡前，在家瞎练。”
      “听黄冈的人讲：村民往你们地里放牲口，遇上了个剃光头的知青，跑的比牲口快，猛冲，猛打，力气大，抡起猪，就摔打三下。吓人。”
       “其实，是人家黄冈村民让我们了。这我明白。”
      “还好你没有打伤人，说明你还懂得分寸。”
       “现在我们关系处理好了，不会再有冲突了。”
       “你们青年队跟黄冈村民的事，我们村第二天都传开了。”宋大哥继续道：“早前左洼受黄冈欺负，也有人来我们村求帮助，听二伯讲是我师爷出面调停好的。”
       二人边说边走进宋家村，路过村北一家土院墙，门开着，壮汉将煤车停在门前：“走进去，见我伯。”又向院里喊道：“二伯，有客人来！”
       闻声，院里堂屋走出一位60多岁长者，中等个，短头发，四方脸，目光炯炯，满脸笑容，身穿蓝色粗布衣衫、黑布裤、黑布鞋，身体清瘦，步履矫健有力。
       “二伯，这是左洼村青年队的小伙，来咱们村想拜师习武。我遇上了，就领来您看看。”
       “您好，伯伯！”邓志军拱手鞠躬上前。
       宋二伯没有答应，目光审视着邓志军。
      “二伯，我在拉煤，得给大姑送去。”又道：“志军，你说说学武的想法，二伯定。”说完就匆忙出院走了。
        宋二伯依旧不言语，审视着邓志军。
       “伯伯，我想拜师学武。”邓志军有些局促。
       “坐下说吧。”宋二伯指着当院的两个石墩。
       “我叫邓志军，是今年8月下乡的，在家就自己锻炼身体，一直想拜师学武。”
       邓志军一五一十把父辈和家庭在文化大革命这些年的遭遇，和现在下乡的情况都如实向宋二伯做了介绍。
       “你们跟黄冈村民打斗的事就不说了，我知道。”宋二伯思忖道：“你学武，为了啥？”
       “强身健体。”
       “还有唻？”
       “遇到事了，防身自卫。”
       “哈哈，这才是实话。”宋二伯笑着，又严肃道：“志军，徒弟现在不收。我说的你能做到了，一年以后，你还在左洼村，再说拜师。”
       “您说，我努力做到。”
       宋二伯表情严肃：“习武，先学做好人，一生不贪、不偷不义之财，一生爱护、帮助百姓。”
       “我一定做到！”
      “好！再给你讲个我们这一派习武入门，听完了，你回去思考怎么办。”
       “行。”邓志军端坐，倾身关注宋二伯。
       “我师祖，给后代徒弟定了入门学规：
       “选一处偏僻荒野坟地，有水井的，每天后半夜丑时四更天，约么1到3点之间，一个人空手只身走到井口，俯身，对着井里的水，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向井里的水锤击，左3拳，右3拳；然后，什么都不听、都不看，原路走回去睡觉。七七·四十九天，中间连续一天都不能间断；如果中断，就算结束，不再重练，我也不收你为徒。”
        “？”邓志军呆望着，懵了。
       “习武，要身、心、气、神合一。”宋二伯起身，微笑着：“你回去想想吧。以后无事，你不要来见我。”
       “？”邓志军忙起身，犹豫道：“宋伯，我能叫您一声‘师傅’吗？”

       “不行，没有收徒，不为师。一年以后再说拜师收徒。”
        邓志军点头，鞠躬，告别了宋二伯。
       在返回青年队的路上，邓志军陷入了沉思，没想到拜师学武，这么难。“要身、心、气、神合一”，这肯定是不知所云，也无所适从了，那就从寻找“偏僻荒野有水井的坟地”开始吧。
       回到青年队西边，由南向北与东西大路的十字路口，东边路南是小工业加工车间，路北是机器磨面、饲料粉碎加工房。朱会举和金国毅、王志军巧好从车间赶工结束，出来看到邓志军由南向北走到路口，转向东进青年队的路上，便迎上前来，疑惑地问：“志军，你去哪里了？”
       邓志军忙掩饰：“我没事，去周边转转。”
       朱会举关切地：“多不安全。以后去转，叫上我们几个。”
       邓志军笑道：“你们最近赶工忙，我只当散步，放心吧！”
       金国毅调侃道：“好，你是在为青年队操心吧？”
       大家哄然大笑……

       青年队每天的时间安排得比较满。从早上5点下地，8点吃早饭，9点上工，12点吃午饭，中午午休2小时，下午2点半下地；傍晚7点半收工，8点吃晚饭，吃过晚饭，各班组每天晚8点半组织点名、学习，有不到1小时自由活动。
       这天，晚饭后，邓志军便悄悄走出青年队，第一天寻找“偏僻荒野有水井的坟地”，向南方向。一路小跑，见有坟地，就走近查看寻找水井；天临近傍晚，一无所获，倒吧附近田里零星干活收工晚的几个农民吓了一跳，有个胆大的汉子手持锄头，还离着几十米，就大声问道：“喂，你什么人？在坟地里转悠干什么？”
       “找水井。”
       “你白天不能找？这天快黑了，你搁着这坟地里瞎转悠什么！”
       “好，好，我白天找。”邓志军说完，快步走出坟地，往回走。这时，邓志军也感觉到惊了一身冷汗，他思忖着：白天到坟地里都胆颤心惊，现在天刚落黑，又把田里干活的人吓到了，要是后半夜走到荒郊野外的坟地里，那得多大的胆量？这样一进一出还不吓死人了？
       邓志军一进青年队，同宿舍的杨顺堂就叫住他：“志军，你去哪了？吃完饭就不见你人了？团支部开会让你去列席听会。”
       邓志军支支吾吾，急忙跑向队委会办公室，刚进去坐下，团支部的会议就结束了。参加会议的有支部书记张建勇，副书记关诤鸣，委员于虹琴、张芝先、于涛、刘景民，还有个各班组长。

       张建勇：“志军，你留下，我给你传达一下开展学优创先活动的安排。”
        邓志军：“好，听指挥。”
       张建勇笑道：“行。老弟，你是咱第三批知青在学校的团支部组织委员和班团支部书记，让你来，是为了以后协助青年队团支部开展工作，尤其是新知青的组织工作。”
       “好的。”邓志军点头同意。
       张建勇简单介绍：“开展学优创先活动，是县知青办布置的，全县各个知青点同时进行，年底考评，内容是：一是今年农业生产，重点是秋收、秋种；二是小工业生产，创新产品、打开销路；三是组织学习，评选先进模范。今天开会是安排各个班组总结工作，拿出做好后10 、11、12三个月的工作安排。”

       青年队第一、二批知青的男生，已经当兵走了二批，包括团支部副书记、副队长田路平，队委会委员、团支部组织委员赵明等。
       张建勇是第一批知青，在学校是班团支部书记，现在是青年队副队长、团支部书记，她在为队委会、团支部新增第三批知青，做推荐人选准备。
       镇平县知青办、枣园公社革委会，都把张建勇作为知青骨干重点培养，她已经多次作为知青代表参加镇平县、南阳地区的各类农业活动，还是青年队唯一的党员培养对象。
       说起张建勇，邓志军非常敬佩，两家的情况相似，她父母也是省直机关干部，曾下放回到原籍农村劳动改造，后先于邓志军家搬到云光厂；在邓志军随父母搬家，初到云光厂时，张建勇家做好饭，由她给邓志军家送了三天的饭。邓志军母亲在到达云光厂的第二天先自己垒煤火灶台，邓志军和父亲上家属区的山坡顶上，买煤，自己拉，自己打成蜂窝煤，到第四天才可以生火做饭。
      这也是邓志军对张建勇充满敬意的原因。

                               五
       寻找“偏僻荒野有水井的坟地”，还是邓志军寻思的大事，一连数天的中午饭后，他都不再午睡，悄悄外出，东、西、南、北的去周边2、3公里范围的寻找坟地水井。西边，2公里以外是内乡县，田野里有坟地，没有水井；东、南、北方向，情况也一样。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天中午，邓志军出青年队，向东北方向沿一条小河沟走，河沟宽有约20米，沟底水流不畅，水深不到2米，沿河继续向东走一段路，看到河沟通往远处，还连接有一个池塘，塘边的斜土坡上有添加的新坟，枝干上条挂的白纸随风飘荡，以往没有注意到，那里高低不平竟也是坟地。就大步流星奔了过去，近看这处坟地，远离村庄，沟壑不平，坟地多半占有河岸边荒地，有少半坟地在玉米地里，中间有一条1米多宽的田间小路穿过，最重要的是在池塘南岸坟地中间有一口水井，井深有5米，尤其是还有水。这里四周是偏僻田野沟壑，离青年队约4里路，符合宋师傅讲的练习要求，只是混在2米多高的玉米地里与河岸边，后半夜来这，着实骇人惊吓。
       回来的路上，把邓志军高兴的不得了，他对宋师傅讲的深信不疑，边走边盘算如何实施这七七·四十九天的练武计划。
       回到青年队，正赶上左队长在敲上工的铁轨，钟响了。他急忙跑进宿舍喝水，又被同住室的杨顺堂、朱宏伟关心地给问住了。
       杨顺堂：“志军，你咋天天不睡午觉，跑哪去了？”
        “睡不着，去地里看看。”
       朱宏伟：“那你还不在地里等我们，咋又跑回来？”
       “忘把水车拉上去了。”邓志军边喝水，应付道。
       说起胖子杨顺堂，自初中起就像兄长一般，与邓志军成为好朋友，放学后经常一起玩，他年长一岁，处事沉稳，做事细心，还特别有力气，下乡后，日常一直默默照顾着邓志军；朱宏伟年小一岁，办事机灵，在学校大家也是好朋友，下乡后，因与邓志军同寝室，也很关照有点愣头青的邓志军。他们二人经常帮助志军打饭、打开水，非常支持邓志军全力做青年队的具体杂事。郭建新是拖拉机手，每天忙于拉货，外出运输，回来维护、维修拖拉机，就顾不上寝室里的生活琐事。

       晚上，学习结束后，邓志军开始做练武准备。翻箱取出一身以前在中学参加镇平县中学生运动会发的田径中长跑运动员穿的秋衣秋裤，放在枕头下。又取出一条自己以前用黑布手缝的布束腰带，腰带中间黑布里缝着一节有1尺长、约2寸宽、3毫米厚的帆布条，这可以护腰；黑布束腰带，是习武人的必备，一旦习武，气运全身，这种腰带就越扎越紧，不会断、不会掉，其他皮带、帆布带会撑断、损坏。这条腰带瞒过了家人，瞒过了同学；练武脚穿黄胶鞋就很好。
       夜里入睡前，邓志军出来转悠，青年队南北两排平房，之间空地为院，东西两端并没有垒墙，中间还是一条东、西向大土路，除了2条看院子的狗，通往东北方向的河沟路、庄稼地，后半夜漆黑，也不会有人，悄悄进出应该方便。
       夜里，躺在床上，邓志军还在思绪着如何开始这七七·四十九天的后半夜练习。问题有二：一是后半夜怎样按时后半夜1-3点之间准时起夜，又不让同宿舍睡觉的杨顺堂、朱宏伟、郭建新知道，装闹钟肯定不行；二是深夜去坟地，要准确到水井口俯身击打，必须在白天去坟地，熟悉路径、井口位置。
       这天夜里入睡后，直到清晨，左队长敲打铁轨的钟声，邓志军才醒，赶快速穿衣起床。

       今天是九月的最后一天，按计划，经过青年队白天、晚上加班加点地拉水浇玉米，晚上，应该可以全部浇水一遍，确保收成。
       在去地里的路上，邓志军跟上左队长，好奇地问：“队长，你每天早上5点准时敲钟，你咋起来的这么准时？设闹钟了？”
       “庄稼人，习惯了，俺一年四季都是这个点起床。”

       中午饭后，青年队进入午睡，有似夜晚一样静谧安祥。邓志军身着球衣裤、脚穿黄球鞋，出门，先查看手表时间，而后快步走出青年队，一上村路快步向北去，走宽大土路约1公里，便转向东北，沿河沟、地边道快步行进，两手紧握拳头，又走约1公里多，走进坟地水井边，挥拳朝井里猛打，左三拳、右三拳，随后，返身走原路折回，到大路，改为快步，回到青年队，进宿舍，悄悄上床假装睡午觉。一看手表，去、回用时间45分钟，行进路线，基本符合要求。
       邓志军寻思，就试试今天后半夜1点半起床，2点半结束，应该是最好的时间段。怎么能做到？一旦开始，就必须天天按时，不能间断。
       下午，突击完成玉米地浇水，农业组的全体人员，一直干到晚上9点才完成收工。
      晚饭后，已经快夜里10点了，学习取消，大家都累了，提前歇息。

       这一夜，青年队格外安静，大家都睡到了天亮，早晨6点，左队长敲响钟声，大家下地干活。邓志军这一夜睡得很沉，直到敲钟醒起。

       10月1日，国庆节，青年队放假一天。
       上午10点，云光厂派来一辆卡车，拉着30多人的部分知青家人，有父母、有兄弟姐妹，带着各种吃的，来看亲人，每逢这时，青年队热闹非凡，顿时有了节日气氛。其中最普遍，最受欢迎的，数父母晒得西瓜豆瓣酱，炒熟里面还混有碎肉丁，就着青年队的馒头吃，既解馋，又存放的时间长。邓志军的父亲去年已经由云光厂调走，母亲在云光厂家属的缝纫组上班，三姐在厂四车间上班，就常常托其他人，给邓志军捎带家里做的肉丁西瓜豆瓣酱，和其他零食。
       青年队三批知青，形成了年龄差、经历差的各自特点。第一批，经过二年的农村劳动，已经趋于成熟，干起农活也十分有模有样，踏实稳重，自然是各个班组的领头人、专业骨干。第二批，经过一年的农村劳动，处于什么都知道，但都不老练，干起农活知道跟着，别人咋着咱咋着，不愿意急功近利，争名夺利。第三批，才经过二个月的农业劳动，基本无知，好奇心重，且什么都不懂，还急于做事求成，蛮干有余，农业常识不足。
       云光厂来青年队看亲人的也是，来看第一批的很少，来看第二批的不多，大部分都是来看第三批的。说明，家里亲人虽了解情况，还不放心，遇到机会就会安排来看看。
       午饭后，青年队下午人来人往，探望的亲人们，都随卡车走了，返回山里的云光厂。大部分都没有午睡成，自由活动，处理日常杂事。
       邓志军下午无事，在寝室思索练武的事，不经意一个劲的喝水，一个八磅的暖瓶水不到一小时就给喝完了，水喝多了，就不住地去外边的公共厕所，去的多了，他忽然联想到，要是晚上睡觉前也多喝水，利用起夜上厕所方式，去坟地水井练武，就解决了后半夜起不来的问题。可以在晚上睡觉前，多喝水试试。这令志军茅塞顿开。

       晚上9:00-9:30时，青年队在小广场，召开秋收秋种动员大会，魏主任在会上讲了之前与今后的青年队发展与农田生产，最后，一句话，让大家铭记：“毛主席有二个向全国人民发出的号召，都与我们青年队和全体知青有关。一个是‘农业学大寨’，是我们青年队的生产学习榜样；一个是‘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我们知青务农，在左队长和二个牛板身上，就集中表现了毛主席号召的精髓：中国的农民精神！全体知青都应该学习我们的农民精神。”
       左队长的生产安排，9月下旬到10月上旬，青年队进入秋收秋种的农忙时期，主要农忙是：北地，9月下旬用7天收割完芝麻后，接着7天把红薯收完，10月中旬完成耕地深翻、耙平备耕，下旬完成冬小麦播种；南地，10月上旬7天把红薯收完，接着7天收割完玉米，10月中旬后5天加上下旬前5天完成耕地深翻、耙平备耕，下旬后5天加上11月上旬前5天完成冬小麦播种。
       晚上9:30-10:00时，青年队分班组开小会讨论农忙秋收秋种。
        晚上10点半，青年队开始就寝休息。
       邓志军提前喝了2杯水，按时上床，熄灯后，便全身穿换上运动秋衣裤，脚穿布袜，腰束练武布带，手表从左手碗上取下放在枕头边。果然，半夜，醒来需要去厕所，邓志军出来，青年队寂静一片，他去了厕所回来，看到偶然也有人去厕所，这时间为0点15分，就又回去睡觉，再次醒来，走出寝室，就着路灯，时间已是4点。睡过头了，只好回屋继续睡觉。

       左洼村属于南阳盆地，土层深厚。青年队，因为耕地岗坡贫瘠，种植品种单一，产量低、质量一般，主要是三大主粮，按产量排序：一是红薯，二是玉米，三是小麦，基本上可以满足95%多的口粮，不足部分购买小麦，种子基本上全是从县里其他地方购买。少量种植芝麻，是为了卖芝麻，换菜籽油炒菜用。富裕挣钱，就靠工业组承接生产加工外来零配件，少不了云光厂的支持帮助。
       左队长把农业班组分成二部分，张建勇带领小部分去北地，只收红薯；左队长带领一大半去南地，在收红薯同时，还安排6个女知青掰玉米苞叶，让玉米棒露出来，暴晒10天。
       青年队地处豫南，6月份种下的玉米，进入籽粒灌浆中后期，推进玉米适期晚收促灌浆，适收期为10月中旬，还需要根据玉米生长情况来定，过早过晚收获，都会影响玉米产量的，推进玉米适期晚收，有利于延长籽粒灌浆时间，降低收获损失，提高产量和品质。

       玉米收获前又要做好防雨涝、防早收、防倒伏等后期的工作，保证丰收的产量。玉米的含水量一般在30%-40%左右，在棵上利用人工及时对玉米棒进行扒皮晾晒，促进田间秸秆脱水，扒皮收获或带皮掰棒后拉运回库房，再户外搭架堆挂晾晒风干。

       收红薯相对简单，用铁锨先在红薯根的旁边踩下一锨，翻开一尺多深的浅土，就露出这一株红薯秧下根部生长的大小一窝红薯，一般都在10来斤。青年队种的红薯，都是产量高的红皮白瓤红薯，经过估算，平均每亩产量近1000公斤，南地套种30亩、北地套种30亩，共种60亩，预计能收60000公斤；青年队全体按115人核算，人均产量522公斤，一年下来每人每天核1.4公斤红薯。
       收获的红薯，不能露天堆放，必须马上存放进地窖里。青年队的食堂东面空地低围堰里有往年集中有挖好的二种红薯窖：6座土窖和2座井窖。
       土窖储藏简易量大，每个窖坑有1.5米深，窖长5米，宽2米，土窖呈长方形，可以存放7500公斤。红薯是分层放置的，选取大小均匀的红薯为一层，为使红薯之间不至于接触太严密，每层之间用玉米杆或者芝麻杆架空，作用是把红薯隔开，起到透气的目的。根据窖的深度放置足够的层数后则要进行最重要的一项，盖土沫子。这个土沫子就是自然风干的碎土，大小均匀。用箩筐从远处选干土挑过来，轻轻的洒在码好的红薯上，直到把红薯盖严实，再稍微高出地面一部分。最后用玉米秆斜盖在窖上。这样在遇到雨雪的天气，水直接顺着玉米杆就溜走了，加上窖体本身选在相对较高的位置，则避免了窖内积水。窖体上放置的秸秆和窖内盖红薯风干的土沫子主要作用都是保温、保湿和透气。这种情况下红薯吃到来年3月份是没问题的。取红薯，是从土窖一端开始取红薯，取红薯时就站在窖内，从一侧边拿红薯，不会踩到其他红薯，不至于破坏窖内的温湿度，窖内整体环境得以保持。在挖建时，就将土把窖四周地势垫高，避免雨水冲刷，防止积水和潮湿。土窖挖窖简单，储存量也大，适合地下水系较浅，以及土质疏松不适合井窖的左洼村。
       井窖储藏时间长，井窖地上部分，井窖口直径1米，再从地头挖出来一块一块带草根的土块，在口边垫成土垡子，围着挖好的窖体一圈一圈呈缩小状态的码起来，最后留一个70cm左右的口，醒目防止人掉下去，窖口占地小。井窖地下部分为窖体，椭圆形，一般红薯窖底部直径逐渐扩大至近2米，深度约有3米，窖2米以下开始分别向对称的两个方向掏挖各1.5米，形成两个有各有6立方米的空洞，用于堆放红薯，一个井窖约装5000斤红薯。井窖储存量有限，但干净、卫生，井窖能用上多年，窖体内部随着挖窖时间的推移，内壁也是逐渐风干的状态。窖井口盖，选的是石头材质，约10厘米厚，上边都留有2个手指粗的孔，一是换气用，二可以避免鼠类等病虫害钻进去偷吃红薯。下红薯、取红薯，一般都需要两个人完成，挪开窖口盖子，一个人在上边用绳子把一筐筐的红薯递下去，或提上来；下井窖去之前，先续下去一个燃烧的煤油灯或蜡烛，如果没有被熄灭，则可以直接下去；如果火被熄灭了则要多等一阵子再试一次，目的是等空气中的氧气传到窖井下了，才可以安全下去。有些时候，红薯窖也用来冬季储存大白菜、白萝卜等，蔬菜存放保鲜。
       入窖的红薯一律都是不带任何伤残，没有虫蛀的健康红薯。食堂也开始每顿饭都有蒸红薯、煮红薯块面汤。
       10月2日，青年队开始收红薯，在左队长组织下，农业班组50号人，先从北地开工起收，安排40人在大田收挖，6人及一辆拖拉机装卸运输，4人负责储放，有条不紊，从早到晚，忙的不亦乐乎，大家个个喜气洋洋。
       每天晚上9点，各班组点名开会学习照常进行。

       10月4日，邓志军的练武计划，还在摸索中，经过3天的每晚睡前喝水，由2杯减至1杯半，后半夜自然醒起时间，已经比较准确在1：30时左右，再继续2天，如果起夜时间稳定，就可以确定正式起练时间。
       10月6日，白天继续收红薯，晚上的班组点名开会学习照常进行。
       夜10点30 ，邓志军同寝室里的人，都按时上床就寝。邓志军在迫切期待中喝完1杯半的温开水，换上秋衣裤，腰上宽松束好练武布腰带，上床睡觉。
       后半夜，1点30时的青年队，除了东、西两端和中间的路灯、公共厕所的照明灯亮着，南、北两面的房屋都是黑暗，寂静的天空有若隐若现的繁星，微弱的星光影现大地，勾勒出左洼村、青年队的房屋、树木、远方田野的轮廓。护院的二条黄狗轻闻响动，迅速跑来，围着走出房门来的邓志军，欢悦跳跃，跟着向北方向一路撒泼上百米，邓志军轻声喝住，让护院狗回去，狗狗明白意思，止步返回青年队。
       邓志军沿路向北快步1公里，而后，双手握拳如提二个重锤，再快步沿河沟堤边路，快步向东北1公里多的偏僻荒野坟地走去，河沟堤岸两侧的玉米地漆黑一片，清风吹拂，2米高的玉米棵长叶起舞，哗哗作响，煞是沁人，尤其是临近坟地，白色祭祀条幅凌乱荡漾……
       志军一个人空手紧握双拳，只身一脚深一脚浅走到坟地中间的井口，俯身对着井里的水，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向井底的水锤击，左3拳，右3拳，然后，什么都不听、都不看，双手仍握拳如重锤，折身原路走回，走到南北土路，沿路向南走1公里，快步进入青年队，先进公共厕所，而后再缓步回到宿舍，轻脚慢步入室，上床睡觉。
       邓志军谨遵师傅所讲，尝试夜半四更天习武由此开端，实施过程如愿，白天也不多想，夜半只有埋头练，全身心投入，精神高度集中，心不思惊秫，身不惧坟地黑暗……果不其然，不出10日，邓志军初练便夜行如昼，双目炯炯睹路，似周边一目了然，只有往返路上双拳凝聚全身力气，目标只有井底水面挥拳。

                               六
       10月8日，收红薯进入扫尾，大量残破、小的红薯堆在院子的小广场也有近3000斤。午饭后，左队长安排拖拉机手郭建新、龚田铎去下户大队借来一台粉碎机。

       下午，青年队开始制作粉条，由左队长、关诤鸣副队长带领20人制作生产。
       第一道清洗红薯，有6人，负责在吃水井边，就井口附近马上开始洗刷不能入窖的红薯；一人负责压水，一人用水桶将水倒入并排放置4个大盆，有4人一人负责洗一盆，红薯经过4个盆连续作业，基本干净。
       第二道粉碎红薯，有4人负责把红薯有疤和有黑点的地方削掉，处理好后再切成大块，接着倒入粉碎机中，打成红薯浆。
       第三道滤水淀粉，有10人把红薯浆全部倒入一块1米四方的白色粗布里，四角困在二个1米长的木棍两端，二个木棍中间有一个小孔，再由细钢筋串起连接，悬挂在的一组木梁临时搭建的三脚架上，共用了六组布兜，每组下面放置一口大缸，接着来给它用井水一瓢一瓢冲刷过滤、搓洗5遍，过滤的淀粉水次数越多，淀粉就越白，也是最优质的淀粉，再挤干水分，水缸接到的粉芡水需要沉淀一夜；布兜里剩余的红薯渣收起来，部分给食堂做稀饭用，更多的运到饲养组喂猪。
       第四道晾晒粉芡，第二天，水缸里最下面的这一层白色的就是红薯淀粉了（如果需要保存，先把表面的水倒掉，这时的淀粉是湿的，里面还有水分，还要铲出来放到太阳底下，铺在草席上晒干，秋高气爽，太阳还不错，两天就完全晒干了，装起来密封长时间保存），这个就是做红薯粉条的原材料淀粉。左队长讲，粗略估算3000斤红薯能制出约600斤淀粉，核5斤红薯出1斤淀粉。
       第五道做红薯粉条，左队长讲，按照100斤淀粉加80斤井水的比例，搅拌成没有颗粒的细腻粉浆。青年队头一天做好的六缸带水的600斤红薯淀粉，将多余的水，先舀到外面的水桶里，将水全部倒入大锅里烧八成开，再倒回到盛有100斤湿淀粉的缸里，添加1斤食用盐（左队长说，这是他们左洼村的传统，做出的红薯粉条容易晒干，劲道久煮不烂不断，口感香滑，有光泽，弹性好，可以长久保存），再直接搅拌成做粉条用的淀粉浆，约18分钟，粉糊呈透明均匀状，易于出丝时即为粉茨；接着准备了6个大瓢，每个瓢钻约20个直径8毫米的圆孔，再将瓢里先刷一层油，避免淀粉浆粘贴，而后，由六个人每人左手舀入一瓢由湿淀粉混合搅揉成无疙瘩、不粘手、能拉丝、均匀细腻的糊涂粉浆，就着食堂煮稀饭、蒸馒头、炒菜的三口大锅烧开的半锅水，右手不停轻扣左手的瓢把，然后均匀拍打糊涂粉浆，生的绸糊淀粉浆就流下来，使成条状从漏勺中徐徐流入水锅，拉成细长的粉条，遇到开水凝固即成粉条，锅底保持文火，水开但不沸腾，以保证粉丝不易折断，直接流入锅里已经烧开的大半锅清水，经过2分钟的开水快煮粉条由白灰色变成暗黄透亮的粉条，随即用大笊篱捞出来，马上投放到一旁盛满井水的大盆里过凉，冷却后，随即用干净竹竿挑起锅中浮起的粉条，放入另一大盆冷水中冷却定型5分钟，冷却后的粉条用竹竿挑起来成丝，捞起凉透，在清水里漂洗舒展，防止粉丝互相粘连。
       第六道晾晒粉条，用一节1米长的细竹竿将粉条缠挂起来，放到小广场支好的10多组木架子上晾晒干，干燥后的成品即可装入麻袋存放仓库；每20根粉条的长度就是一瓢淀粉浆流干净的量。1斤红薯淀粉经加工能出约8两红薯粉条。这样算下来，600斤的红薯淀粉，约加工出480斤的红薯粉条。
       红薯，从种薯到粉条，经过3月份育种，经过大半年的等待，10月初迎来丰收；从育苗开始→移栽→培管→收获→清洗→粉碎→渣浆分离→精滤→淘洗→除砂→调浆→制粉→冷却→凉晒→包装等一系列繁杂的工艺过程，一根根纯正的红薯粉条才闪亮登场完成。
       红薯粉条的配方简单纯天然，主料红薯淀粉；辅料水、盐。
       青年队的小广场，沐浴着金灿灿的阳光，红薯粉丝散发出特有的清芳，香气萦绕，众知青们满心喜悦聚集欣赏着，议论着，劳动的收获：红薯粉条，是河南，尤其南阳本地古老的传统美食，营养价值高；粉条有良好的附味性，它能吸收各种鲜美汤料的味道，再加上粉条本身的柔润嫩滑，更加爽口宜人；真正的地道手工粉条，具备红薯的丰富营养，还除去了红薯甜腻的糖分。

       秋收的同时，是备耕、备种，120亩地深翻、耕平，平均每天需要干10个小时以上，才能在12天完成。最忙、最累的，当属青年队的牛板老孙头和左喜福大哥，还有与他们朝夕相处，吃住同屋的4头黄牛，再就是青年队的这台拖拉机，和驾驶员郭建新、龚田铎。大面积犁地深翻，以拖拉机悬挂三组铁犁为主，四周地头边角，以2头黄牛拉一组木架铁犁，4头黄牛拉二组为辅；整体耙地平整，全部用牛拉木架铁耙齿耙地，4头黄牛拉二组，2头黄牛拉一组木架铁耙齿耙地。
       北地，在收30亩红薯的同时，就同时开始犁地，用7天，把全部60亩地深耕一遍，再耙地整平，为种冬小麦备耕。7天以后，南地的玉米收割完成，也用7天，把全部30亩地深耕一遍，再耙地整平，为种冬小麦备耕。二个牛板，4头黄牛，一台拖拉机，在20天完成120亩地的深耕翻地、耙平修复种植备耕，劳动量之大，是100名知青所不能比的。他们是农夫，牠们是耕牛，日抚平和的生活状态是：默默无语，埋头苦干，还任劳任怨，既不争名夺利，又不叫苦叫累。这就是魏主任赞誉的农民精神。
       庄稼地深耕的好处：能松散土壤，能协调土壤中的水分，保持养分平衡，保水保墒，保肥能力增强，可掩埋有机肥料、玉米碎秸秆、杂草还有病虫有机体，能增强抗灾能力，少生病少生虫，促进微生物的活动和养分的释放，从而保证小麦正常生长发育结穗，促进小麦根系下扎，有利于吸收深层水分和养分，增加穗粒数和每穗粒数，提高产量。对促进小麦茎、叶、穗生长旺盛，起决定作用，能增强小麦的抗寒，抗病，抗虫的作用，还能增加产量，改善品质，促进穗齐，穗匀，增加结籽率，提高千粒重。
       庄稼地深耕的要求：每年只在秋天深耕细耙一次，大田拖拉机拉犁耕深度在30多厘米，耕地四周地头边角牛拉犁耕深度在25-30厘米，来年6月初收小麦后，夏种，备耕只需要旋耕或者浅耕地耙平整，破碎土壤土块，疏松表土，平整地面。

       10月11日，青年队南地套种的30亩玉米适时晚收。地里的玉米籽粒基部和穗轴交界处出现黑层，籽粒乳线消失，果穗苞叶黄白、松散，植株的中下部叶片变黄，基部叶片干枯，同时籽粒变硬并呈现出品种固有的黄色泽，果穗和籽粒脱水、含水率已经有7成干硬，玉米已经是最佳成熟期，符合确保丰产丰收条件，是最佳收获期。
       经过先期预收一亩地玉米棒测算，亩产约600斤，30亩地产量18000斤，核9000公斤=9吨。青年队全体按115人核算，人均产量78公斤，一年下来每人每天核0.21公斤玉米。
       青年队收玉米，按左队长要求分为三班：
       一班，掰收玉米棒，由关诤鸣副队长负责，为女生20人，分为10组，每组2人拿一个麻袋，一次负责一行，将玉米棵上的玉米棒连同苞叶一起掰下来，放入麻袋，麻袋装满，就抬到地头路边，倒到停放的拖拉机挂的大车厢里，车厢装满，就拉回青年队，临时卸到小广场，掰玉米棒、拉玉米棒。
       二班，收割玉米棵秆，由第二批知青张玉成负责，为男生21人，其中10人每人拿一把镰刀，从根部收割整棵玉米秆，5人负责将割倒的玉米秆收集打捆，6人拉3辆架子车，将捆好的玉米秆运到牛棚附近的晒麦场躲起来，作为牛的过冬饲料。
       三班，分为：在青年队驻地小广场，平摊玉米棒晾晒，主要是玉米棒子小的；在青年队住房前，搭架子扎玉米捆晾晒，全部是玉米棒子成形的。

       尤其搭架子扎玉米捆晾晒，这是重体力活，还有方法要求，由第一批老知青李永成、刘伟声负责，均为体格健壮的10名男生，还有陈实、张万春、杨国利、徐光辉、马俊挺、周振国、杨顺堂、邓志军。分工是：6人负责搭架子，4人负责将收回的玉米棒扎捆成玉米串。

       搭晾晒玉米的架子，选在青年队北面住室的中间偏东位置，北距住房5米，占地东西长6米，南北宽4米；顶棚主架需要搭成平顶形似“目”字里面再多一横，分为4个长方形的格，面积24平方米。左队长现场指导：
       第一步，依据第一步组成的平面节点，在东西长6米，南北宽4米内，先挖15个1米深、直径30厘米的坑。分别为，东西排列共三排，每一排为5个坑，每个坑的东西间隔1.5米；三排坑的南北间距为2米。每个坑栽上一根直径25-30厘米粗、长4米的直立树干，共用15根作为支撑立柱。
       第二步，先上东西两侧竖樑，由2根直径25厘米粗、长6米多的树干构架，两根竖樑的平行间隔为4米，用大号抓丁固定在东西排列直立木桩的北边一排和南边一排上面排；而后，再将5根直径20厘米粗，长4.5米的树干，按东西两侧、中间三道横樑固定在已经安放好的2根直径25厘米粗、长6米多的树干构架上面；5根横樑之间的平行间距为1.5米一根；5根横樑均用大号抓丁固定在2根竖樑的上面，再用粗铁丝将竖樑与横梁的棚架处捆扎结实。
       第三步，平面顶棚主架搭好后，形成了一个东西排列的长方形空间悬挂格，每个空间的东西宽1.5米，南北长4米，还需要用直径10-15厘米、长2米的细木杆7根，每隔0.5米放置一根用铁丝固定好，作为悬挂玉米棒串的横杆，分4个小的南北长方形的悬挂空间，共27个悬挂杆。
       第四步，扎玉米棒串，悬挂晾晒，玉米扒皮时留有3-4片苞叶，然后将果穗苞叶绑在一起，每10个玉米棒绑扎为一层，用绳子链接扎捆10层为一捆，重约80斤，上面的绳子再捆在搭晾晒玉米的架子的粗细横梁上面，挂起来，进行晾晒；搭架子，扎玉米捆晾晒，6米长、4米宽的棚架顶棚可以挂150捆，总挂玉米重量12000斤，约合6吨，可以挂晒玉米总收成的40%，大大减少占用室内库存，还不宜生虫、霉变。

       10月15日上午，晾晒玉米搭架子活基本完成。6米长、4米宽、3米高的棚架顶棚的安全稳定，还需要四角立柱各斜拉二根铁丝，中间6根立柱需要6根铁丝，铁丝一头绑在立木顶端，另一头绑一个大铁锥砸入周边土里，共14根粗铁丝，每根6米长，和14个大铁锥，事先没有准备。同时，捆扎好的一捆捆玉米棒，就开始往架子上递挂了。挂玉米，杨国利、邓志军、马俊挺三人在架子下面踩着梯子向上呈递，李永成壮健体瘦在架子上面接并在木棍上固定好。
       在加挂该休息时，邓志军做到架子南边的架子车榜上，看着已经加挂的玉米捆，大声对其他知青表达不满：“架子还没有完工，就着急着往上挂玉米，太危险了，出了事咋办？魏主任、左队长这会儿也不来看看，检查检查？不干了！”
       忽然，大家都放下了手里的活，直勾勾的朝着邓志军的背后方向看着，没有一人吭气，都直愣愣地原地愣神。
       邓志军冲着大家：“各位老兄，怎么不说话？愣什么神？”这时，他也疑惑地顺着大家的目光回过头，只见魏主任就站在自己身后近处，神情凝重，现场没有人说话，经过短时间僵持，魏主任一言不发，转身回到南侧的办公室兼住室。
       魏主任是枣园公社的副主任，是公社革命委员会委派驻青年队主持全面工作的主要领导，掌握着青年队知青的去留大权，他只有1.55米高的个子，50多岁，精瘦，圆脸，两只大眼虎虎有神，言语不多，挺胸背手，威稳庄严，是历经过大风大雨的人物，对众知青很亲切，只叫名字，不呼姓氏，对名字一个字的，才在姓氏前加个“小”；深受老知青的内心熟悉、行动敬畏。
       第一批老知青李永成，兄长般地轻声提醒：“志军，以后说话注意，小心点。”
       第二批知青杨国利看看大家，又看着邓志军，嬉笑着竖起大拇指道：“老弟，我就佩服你，敢做还敢说！”大家闻言，一笑而散，结束了上午的劳动。
       杨国利，浓眉大眼，面庞英俊，身高1.83米，虎背熊腰，力大威猛，比邓志军大一岁、身材也高出10厘米，学业也高一届，在中学期间，他和邓志军都能单手抓举起100斤重的杠铃，有次学校举办运动会，在手榴弹投掷项目上，两人三次都投出70多米的好成绩，令体育老师惊讶的是居然三次弹落点的最好成绩一样，二人因此并列第一名，为此，杨国利对邓志军友好非常。
       杨国利也有莽撞的一次打架，还闻名镇平县。那是在75年底，他刚下乡的4个月，家有急事需要回云光厂，他从青年队跑4公里到内乡县经镇平县到南阳市的公路上，拦截上了一辆长途公交汽车，因没有钱买票，司机在经过去石佛寺、云光厂方向的路口不给停车，并直接把车开到镇平县长途汽车站里面，还叫了其他人来抓他，这下彻底惹恼了杨国利，他一人打倒四人，引起长途车站众多司机和其他工作人员10多人一哄而上，才将他围住，自知理亏的杨国利住手站立，闻讯赶来的县公安人员把他和那个司机带到附近派出所，先核实身份，又问清原由，马上通知有关单位，很快派出所接到镇平县革命委员会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办公室通知，口头批评教育，马上放人，云光厂也让途径县城拉货的解放牌卡车顺带去接人回家。为此，镇平县革委会通知所有单位的车辆遇到知青拦截乘车，要允许乘车，公共长途车对知青乘车予以照顾。

        下午，劳动是继续往架子上挂玉米捆。
魏主任走到正在递送玉米捆的邓志军背后，轻声道：“志军，你来一下。”
       冷不丁听到魏主任背后叫他，骇了一跳，回头看，魏主任已经转身走回办公室。邓志军忙给站在梯子上接玉米捆的杨国利说：“主任叫了，我过去。”
        杨国利悄声嬉笑道：“要挺住啊！”
       邓志军快步跟着，到了办公室门口站住，魏主任热情招呼进到屋里，并没有让座。邓志军头次来这里，紧张地四处看，房间里两张床、两个旧办公桌，两把旧木椅，门口放着一个脸盆木架，架上、架下各放着一个搪瓷洗脸盆。听说，另一张床是给云光厂知青办主任预备的。
      魏主任也站着，注视着、微笑着：“志军，早该和你说说话，你来青年队有2个月了吧？”
       “嗯。”邓志军不知所措，略微倾身，全神贯注地看着魏主任。
       “青年队跟黄冈村的关系，我们二年都没有协调好，你来了就敢出手，让镇平县、内乡县都马上重视协调好。我从心里感谢你。”
       邓志军有点紧张了，不知该说什么，心想：自己出手打架，还摔死二头猪，领导一直没有批评，现在该算账了。
       魏主任继续注视着、微笑着：“青年队，管理好不容易，全靠大家。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可以直接给左队长和我说。”
       邓志军挺起腰：“好的。”
       魏主任：“上午你想反映什么问题？”
      邓志军：“架子撘起了，还没有固定完工，就着急着往上挂玉米，不安全。听他们说以前都没有撘过晒玉米架子。”
       魏主任：“咱们的粮库就3间房，已经堆满了，搭架子能挂晒一半的收成，这在农村很实用。”魏主任和颜悦色地解释，又中肯地：“你讲的安全很重要。加固的铁丝、铁锥已经预定了，明天下午去枣园公社供销社拉货。”
       邓志军暗暗松了口气，认真听着。
      “晚上收工回来，让左队长组织安全检查。队委会晚上开会，你还有什么建议？”
       “没有。”邓志军回答得很干脆。
       魏主任微笑着:“你去吧。”
       这是邓志军与魏主任的第一次正面接触，谈话时间不长，让人感到既亲切又威严，打内心有些理解大家的敬畏心态了，他也有点肃然起敬的感觉了。
       邓志军回到玉米棚架下，继续干活，大家都没有说话，忙忙碌碌，扎捆玉米，传递到棚架上，悬挂固定好。
       傍晚收工，邓志军从大家都没有嘻嘻哈哈的干活状态明白了，魏主任可不轻易与人谈话，后面的发展不敢想，不过想也不怕。

                              七
       10月16日上午，晾晒玉米的顶棚架子上自西向东的4个东西排列的长方形空间悬挂格，已经开始加挂第二格，为减轻棚顶重量，仍是李永成一人在上面接捆固定，下面的梯子上站着杨国利向顶上举手递送玉米捆，马俊挺扶着梯子，刘伟声、邓志军在地面往返小广场一次提着百斤重的玉米捆递给杨国利。
        10点多，就在大家准备休息前，邓志军和刘伟声刚走出棚架2米，杨国利也从梯子上下来，马俊挺扶着梯子，在接李永成下来时，轰隆一声巨响，混着“啊”的一声吼叫，第一格与第二格中间的南北横梁突然断塌，已经悬挂的玉米捆和断樑，瞬间把杨国利砸在底下。大家迅速进到玉米棚下，摘下滑落的玉米捆，合力抬起断成两截的木梁，将砸趴下的杨国利抬到南边空地，只见他直呼叫：“腰、腰，腰……”
       青年队的卫生员王凯也已经奔到跟前，他自学过正骨，见状，立刻指挥大家卸掉一扇门板，铺上被褥，将杨国利台上门板，拖拉机手郭建新和宫天铎也迅速将车斗里的玉米全部清理出去，开到旁边，众人协力把门板上趴着的杨国利台上车厢，王凯又点了李永成、张永成等4个知青上拖拉机，快速启动，急速开往60公里的镇平县人民医院。
       中午下班前，拖拉机开进医院，大家在王凯的指导下，将门板上的杨国利直接抬进骨伤外科。经医院组织检查和医生会诊，确诊腰部一侧肋骨遭到重击轻度骨折。
       需要进行手法复位，应用胸带固定肋骨，防止受伤之再引起肋骨断裂或周围软组织损伤扩大，避免因骨折的问题，引起明显移位或者气胸的问题，需要住院治疗，全身其他部位均没有外伤和内伤。青年队根据医院建议，及时准许住院治疗，和出院后按工伤3个月的病体修养。在肋骨损伤没有完全恢复之前注意休息，不要过早进行运动，否则容易导致症状加重。
       县知青办及时通知医院全力救治，住院治疗费用由知青办负责。云光厂知青办寇主任、孙主任也及时派车，与杨国利的父母、姐姐一起赶到县医院。
       中午，魏主任也从枣园公社赶到县医院，安排卫生员王凯和张玉成留下照顾杨国利。其他人乘拖拉机先到枣园公社供销合作社拉上已经购买的铁丝、铁锥，再返回青年队，同时，交代李永成，回去组织认真查清玉米棚架塌方的原因，给枣园公社、县知青办、云光厂知青办统一写出书面事故报告。

       10月17日上午，对晾晒玉米的顶棚架子进行事故检查，由左队长带领青年队队委会全体人员，和当时在棚架干活的知青参加。
       第一步，将已经挂上的玉米捆全部解下。
       第二步，查看固定铁丝、钯钉紧固状况，有无松弛、变形。
        第三步，对第一格与第二格中间的南北横梁断樑进行检查，发现该樑有多处虫蛀眼，断塌处已经部分空心、木质变糟，这就是横梁不堪负重断塌的主要原因。
       第四步，对已经在架子上的全部木梁、木棍进行逐个仔细表面检查，再用重锤逐个、逐段锤击，将有问题，不合格的木梁、木棍全部拆解下来。
       第五步，按搭架子要求，换上新的木梁，将南北4米横梁的支柱，由原来的中间2米处一根竖承重支柱，改为间距1.3米、设立2根竖承重支柱，棚架的平面承重点，在东西长6米，南北宽4米内，由原挖15个1米深、直径30厘米的坑，改为20个承重支柱坑，每个坑仍栽一根直径25-30厘米粗、长4米的直立木梁，共用20根作为支撑立柱。
       第六步，对形成的4个东西排列的长方形空间悬挂格，每个空间的东西宽1.5米，南北长4米，原用直径10-15厘米、长2米的细木杆7根，改为并排用2根，每格用细木杆14根，仍按每隔0.5米放置一根用铁丝固定好，作为悬挂玉米棒串的横杆，四个长方形的悬挂空间，共27个悬挂杆，实际用54根木杆横放承重。
       第七步，整个棚架顶棚的安全固定方法改为，棚架用16米长的粗铁丝2根，将长6米、高3米的棚架贯通，两侧直接斜拉两端绑链接大铁锥砸入周边土里嵌入地下固定，棚顶用细铁丝将粗铁丝与木梁捆绑一体；南北5根4米长的横梁，用14米长的粗铁丝5根，将宽4米、高3米的棚架贯通，两侧直接斜拉两端绑链接大铁锥砸入周边土里嵌入地下固定，棚顶用细铁丝将粗铁丝与木梁捆绑一体。
       经过两天的重新搭架子作业，和队委会组织的安全施工质量检查，晾晒玉米的24平方米棚架完工。工业组还提出了鉴于棚架都是木头，可以全部刷防腐油漆，可以长久不被虫蛀、不腐蚀的建议；经队委会研究，认为棚架挂的是玉米，风吹雨晒，直接接触木头符合食品安全，使用3年后，如果还需要用，就拆除旧的，全部改用新的木材再搭建。

       10月20日，从早到晚，一整天的忙碌，在左队长亲自现场指导，李永成带领一班6人，在晚上收工前，扎捆玉米总重量达12000斤，按挂晒计划进行，6米长、4米宽的棚架顶棚完成悬挂150捆，每捆80斤，有6吨重。加挂作业时，采取先挂棚顶中间架，再向四周挂，使得棚架总体受力均衡，避免倾斜，确保劳动安全作业。

       同时，青年队南地套种的30亩玉米适时晚收，也全部收割完成，玉米棒都拉回青年队。

        棚架挂晒了150捆，挂晒玉米12000斤；小广场（篮球场）铺地晾晒有18000斤。玉米秆全部堆躲在牛棚附近的麦场边。

       俗话说：白露早，霜降迟，秋分种麦正当时。
       1976年10月下旬，青年队在繁忙的秋收秋种，收回的红薯大部分放进了地窖里，少量制作成粉条；收回的玉米棒大半在小广场晾晒，小半在棚架子上挂晒。
       120亩地的深耕、耙地整平，播种冬小麦已是当务之急。
       10月21日，青年队开始，在60亩北地，适期晚播抢种冬小麦，深翻耕犁过的地，已经全部耙地整平，种冬小麦，先从北地开始。
       南地，在收割30亩玉米的同时，也同时开始犁地，前后跟踪作业，预计再用6天，也可以把全部60亩地深耕一遍，再耙地整平，为种冬小麦备耕。
       种小麦是青年队的主要农作物，青年队农业生产在左队长带领下，队委会的全部知青干部也都非常重视，要求从深翻耕犁、耙地平整做好，突出抓好深耕耙压整地、秆粉碎均匀还田、施足底肥补足底墒、播后镇压为主要内容的高质量、规范化耕整地技术，全面提高整地质量，打好麦播基础，确保播种质量。
       北地、南地的深耕由拖拉机为主作业旋耕的麦田，边角由牛板套上牛来犁地，力争深耕或深松一次，耕深以25—35厘米为宜，旋耕后镇压耙实，耙地整平保墒镇压，踏实土壤，尤其是部分秸秆还田地块，墒情适宜时要在播种前后镇压，土壤过湿时应推迟镇压时间。

       北地、南地，再陆续深耕后，中间还有一道施农家肥的工序。青年队住房西边80米有2个长20米、宽15米、深1.5米，总面积600平方米，积蓄900立方米的积粪坑；牛棚附近还有1个长10米、宽5米、深1.5米，面积50平方米，积蓄75立方米的积粪坑；都用于收集青年队的人、猪、牛粪便，废弃庄稼秆叶，和生活湿垃圾，每年的秋种前，对半干积累沤化的粪坑进行彻底清理，这三个粪坑大约积粪487500多公斤，按每亩施4062.5公斤的腐熟优质粪肥做底墒，保障来年小麦获得丰产。
       二个牛板运送粪肥，套上2个牛车往南北地里送；再配上8名男知青，4人从坑里起粪，4人在地里向深翻后的土底撒粪。
       按照左队长讲的农谚“底粪麦子苗粪谷”是对种麦前施底肥的要求，意思是以粪肥为主的农家肥适宜作为种植小麦的基肥。还有俗话说的“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小麦也一样，也喜欢粪肥。
       左队长讲：“底墒一层粪，麦子长得顺”。就是对麦子底墒使用粪肥麦子长势好的描述，越冬小麦是一种生长习性比较特殊的农作物，它需要在越冬前长出足够的根系和健壮的分蕖用来抵御严寒，而麦子能够在越冬期之前长出充足的根群和强健的分蕖，需要充足适宜的养分作为支撑；而粪肥恰好能为小麦根系提供丰富的氮能和充足磷钾物质以及全面的微量元素，能为小麦生长提供源源不断的雄厚肥能；粪肥保水保湿保肥保暖的功能，还可保障地温不会失温过速，可保障小麦在冰雪严寒条件下不被冻伤；以粪肥为主的农家肥非常适宜作为种植小麦的基肥。
       青年队在左洼村，自然依照村民种植小麦的传统，以农家肥作为基肥。牛板老孙头讲：“粪肥种麦，收成不坏；粪多多收，粪少少收”。 左队长解释农谚：“肥少田旱，趁早保险；肥足能灌，酌情播晚”，就要求肥差墒差的田块可适当早播，而肥力雄厚，墒情较好，能排能灌的田块可以适当推迟播期。

       秋收后，秋种前，北地、南地，继深耕、施底粪肥后，便有二个牛板各负责一块地，套牛耙地平整。还赶上老天爷照顾，连续下了3天的雨，雨水时大时小，耕地基本湿透，解了青年队种麦抗旱之急。在雨水下的过程中地也全部完成耙地平整
       雨停的第二天，左队长就急忙安排青年队开始播种。麦种没有使用青年队去年收获的麦子，而是由公社农技师指导，通过公社的供销社预定采购的南阳地区培育的优质麦种。
       决定小麦产量有四大基本要素：耕地整理，良种选择，生产管理，天气因素。其中良种选择，还包含了麦种播种量。
       如果播种过密，小麦出苗后，田间的小麦苗过多，而在特定的环境下，水分和养分是固定的，互相之间会争水分、争养分，导致小麦出现苗黄、苗弱等现象，尤其是当地长时间无有效降雨，或者底肥不足的地块，会显得更加明显。等到生长中后期，由于小麦苗间距过密，根系也无法正常生长，田间的通风性和透光性都较弱，一方面病虫害的危害增加，另外一方面，还增加了倒伏几率，最终，产量不仅没增产，还出现了减产。
       如果播种过稀，小麦苗之间不互相争水分、争养分，水肥供应充足，会增加小麦旺长的几率，一旦小麦出现旺长，没有及时控旺的情况下，小麦自身的抵抗力减弱，越冬期间，容易形成冻害，进而影响小麦的生长。从中后期以及产量上来说，由于播种过稀，田间有效苗的数量少，即便单株长势好，千粒重高，但是，整体来说，株数不足，最终也会形成减产。
       小麦播种过密和过稀都不行，确定最佳播种量主要有2点因素：
       其一，播种时间的早晚，会影响小麦的播种量，谚语说“秋分早，霜降迟，寒露种麦正当时”，意思是秋分节气的时候，小麦播种时间还早，而霜降节气的时候，小麦播种就晚了，只有在寒露节气期间，是播种小麦的最佳时期。小麦播种时间集中在寒露前后，也就是10月上旬左右，每亩播种量是25-30斤。如果进入霜降节气之后，就属于播种时间较晚的范畴，有晚一天增加一斤的说法。比如正常播种时期每亩30斤，霜降当天就要播种31斤，霜降节气的第2天就要播种32斤，以此类推。之所以有这样的说法，主要原因是考虑到温度的温度，时间越往后，温度也就越冷，而小麦发芽需要适宜的温度，如果温度过低，会影响出苗率。因此，为了保证田间有效苗数，通过增加播种量的措施，来抑制低温对于出苗率的影响。
       其二，田间的干旱程度，小麦播种时，田间墒情的好坏，也决定了小麦播种量。如果田间墒情正常，土壤相对湿度在70%-80%之间，比较适合小麦的生长，可以按照正常播种量进行播种，一亩地播种30斤即可。如果播种时，田间湿度过大，比如相对湿度超过了85%以上，一方面，不利于播种，湿度过大，会抑制种子的呼吸，降低出苗率，所以，如果要播种，需要增加播种量，以此来提高小麦的出苗率。另外一方面，延缓小麦的播种，比如去年的时候，由于降雨较多，小麦推迟到了11月初播种，周边村庄的农户都增加了播种量，有些农户甚至播种了50-60斤，原因是低温的因素，播种越晚，播种量相对越大。如果田间过于干旱，种子播种后，吸收不到充足的水分，也会降低出苗率，农户们也会通过增加播种量的方式，来提高田间有效苗数，比如每亩正常播种30斤，干旱的情况下，能播种40-50斤。
       这就是小麦播种量的相关原因，播种时间和墒情因素影响较大，当然，除了上述2点之外，还有土壤肥沃度、品种、秸秆还田等因素。小麦要高产，适量播种很关键，过密过稀都不行，青年队这120亩南北麦田，74年每亩的播种量是35斤，75年每亩的播种量是40斤，今年经过魏主任、左队长、公社农技师带领队委会知青，在麦田地头实际查看，综合各种因素和两年来小麦的种植情况，研究确定每亩的播种量是30斤。

       播种摇耧，是个既需要体力强、又要有耐心的农活，左队长有意安排，第三批新知青姜向阳、陈海庆、马俊亭、周振国、许东升、王宝镇、赵光、邓志军八人，跟着刘伟声、李勇力、杨国利、徐光辉四位前两届老知青学习播种。

       共分四个小组，每组三人，二个组包种60亩地；每一组，一个老知青，带二个新知青，由一头黄牛、一个牛板（养牛）牵牛，二个知青替换摇耧或添加麦种，每次播种小麦，用的是一种木制耧。
       开始前，左队长召集大家在地头讲解，实干培训。耧主体是木头构架的，由耧腿、耧铧、耧把、耧斗、耧杆和耧疙瘩等部件组成，耧有并列的三条腿，耧腿之间的距离大约是7寸，就是小麦的行距，每次能播3行，在耧腿的最低端包裹着铁制的耧铧，用在田间开沟，耧腿固定在两手能掌握的耧把上，中间连接着用来盛种子的耧斗，耧斗中线底端有个方形小孔通向耧腿，这个小孔叫作“籽眼”，是用来控制下种量大小的，耧腿中间是空的，种子从耧斗灌下去，通过耧筒进入耧腿、耧铧播入田间，两根耧杆固定在耧的两边，大约3米长，呈梯形状，宽的部分驾在牛背上。为了掌握播种量，在耧斗中间那个“籽眼”中安一竹制的拨棍，拨棍连着乒乓球般大小的木质耧疙瘩，摇动耧把，耧疙瘩碰撞耧斗两边就发出“嘀嗒嘀嗒"悦耳动听的耧铃声，别小看这个小小的耧疙瘩，它晃动得快慢决定着拨棍拨动的频率，拨棍频率高低则决定着种子从耧斗向下流出的多少和均匀程度，摇耧人通过耧玲声掌握摇动的快慢。
       摇耧既是一种力气活，更是一种技术活，每年种小麦，摇耧人都是选拔身体强壮、有干劲、干活沉稳的知青当“把式”。每播种一个来回，无论是路边大块田，还是不见人的沟边坡地，都要种到地根堰边、角角落落。有时种子里有麦秸土块等出现噎耧断垄，都要仔细补种。
       左队长：“干农活也要讲究‘认真’二字，干就要认真干好。今天下种不均匀，小麦出苗就会缺苗断垄，影响明年的产量。”
       左队长传授摇耧经验：“牲口和耧一条线，双手摇耧瞅籽眼，指扣缰绳看歪端，轻扶耧把踮脚尖。”并要做到：“起步先摇再走，距离地头三步远就要停摇。”这样才能地头不缺苗断垄，没有一蹲一蹲的稠密麦苗。弯地要“耧把向外连提带摇，”才能种到地边。坡地要“耧的上腿轻提，下腿轻按"，三行种子才能深浅一致，出苗均匀。“上坡要慢摇轻提耧把，下坡要快摇按住耧把”等摇耧知识，
       左队长讲授要求：“二指浅、四指闷，种麦三指正得劲”的耧播深浅技术要点，是种植小麦时覆盖土壤的深浅农谚，意思是说在种植小麦的时候，覆盖的土壤如果是两指就有点浅了，而如果是四指的话就有点深了，而三指深就是最合适的。志军搞不明白，到底三指有多深？其实三指深也就是约4-5厘米左右最佳。小麦种植的适播时间不同，品种要求不同，土壤墒情不同，播种深浅也因情况不同而略有差异。
       在青年队也有人认为小麦播种后覆盖的土层浅一点利于它们出苗，其实土层太浅的话，出苗是容易，但是这样的苗比较娇嫩，太阳一晒就容易被晒死，或者是被鸟类吃掉，这样后期补种麻烦。而太深的话，就出苗不利。所以太深了不好，太浅了也不好，三指深刚刚好。
       经过一个上午的现场示范和操作传帮带，大家都初步掌握了摇耧技术，并能独立熟练操作。播种时，每组三人，一个掌耧，一个牵拉耧的牛，一个向楼里添加麦种，三人轮流替换，抓住墑情，按时播种。播种的地块要全部耧播到位，无缺播断垄，种到地根堰边、角角落落，才能确保地块小麦生长苗齐苗均。
       左洼村把这种传统人工耧播种麦的摇耧能手，称作“麦把式”，能非常熟练、科学地用耧车耩麦，掌握耧脚入土深浅和摇耧频率，科学掌握小麦播种深浅和密度；摇耧手必须具备丰富的种麦经验，熟知耧车特点和功能，对摇耧频率能够熟练掌握；对小麦的品种播种量，对土壤墒情，对节令气候有较准确的见解；所以，摇耧手既需要有熟练的摇耧技术和体能，也需具备丰富的种麦经验；摇耧手的经验除了从实践中获取之外，还能从民间流传的传统农谚中获取。
       种小麦，从左队长口中传承来的农谚，可以想想老农们世代靠传承播种小麦的经验。
       左队长讲，农谚最讲究科学和天文地理知识：“看种、看地、又看天，适时二字要把关”，就是对小麦适播时间选择的要求。看种是指在播种越冬小麦之前，要依据小麦品种生育周期天数，品种要求的适播期，种子的优良程度；看地是指在播种越冬小麦之前，需要根据土质情况，土壤肥力，土壤墒情酌情确定小麦的适播时间，综合审定小麦的适播时间，选取恰当的时间点再进行播种；看天是指在播种越冬小麦时，要掌握播种前后的气象变化。越冬小麦的播种，要依据节令规律和小麦的生长习性酌情确定播期；农谚讲“白露至寒露，种麦都不误”说得很在理；因气温不同气候环境不同，播种小麦要把握适时二字。左队长用农谚说话：“过早温高苗猛窜，病重虫咬苗难全；过晚很难保穗足，管理再好难高产”。
       农谚“麦有穿山之力，就怕烂泥压顶”早有提醒，如果播种后立即下雨，播后土壤表层容易形成板结层，会造成种子难出苗的现象。
       农谚“麦怕胎里旱，胎旱苗难全”如果播期土壤过于干旱，而且今后一段时间内会一直持续干旱少雨的天气，这就需要通过人力改善墒情或者推迟播种的办法寻找适时的播期；因为土壤含水量达不到麦子出苗要求，也会形成麦子播后缺苗断垄的现象。
       农谚“湿种麦子干种豆，胡麻菜籽泥里透”是对种麦土壤水分的要求；这句农谚明确要求，种植麦子的土壤要湿润。
       另外，农谚“麦种泥窝窝，明年吃馍馍；要想吃好面，种麦泥里站”也明确说明麦子种植土壤要潮湿。
       左队长讲，种植小麦的土壤持水量要达到6、7成左右最好。从“七宿麦子八宿谷，十二宿上看秫秫；麦种十三天，必定见绿尖”所知，麦子出苗需要7至13天才能见到麦苗芽尖；从播种到出苗，土壤需要保持较长时间的湿润状态，才能保障麦种生根发芽所需的水分。“麦怕胎里旱”，如果麦子在土壤干旱的情况下播种，会抑制麦子的发芽能力，会造成麦子缺苗断垄的实际情况；所以，麦子播种时需要将土壤调整到适宜麦子出苗的墒情；如果墒情不足，可通过浇地土壤改善；而且，在麦子出苗过程中，也需保持土壤湿润；麦种出苗是麦子生长的一个关键阶段，“麦要浇芽，菜要浇花”说明土壤湿润对麦子出全苗的重要性。

       左队长对小麦播种密度的要求，也是如农谚说的“稀豆稠麦，收成不坏；稀麦稠豆，没啥收头”，小麦种植需要适度密播。传统经验“麦稀两手空，麦稠好收成”，说明麦子适度密播有利于高产。小麦种植密播，在水肥充足的情况下，麦子分蕖数量的最大化，是麦子产量的重要支撑；麦子的分蕖数量除了与麦子的分蕖能力有关之外，还与每亩地内合理播种数量最大化有关；在不影响麦子长势的情况下，播种数量增加，麦子的分蕖数量增多，麦子的产量也就增多。要把握“早麦宜稀，晚麦宜密；肥田宜稀，瘦田宜密；高株宜稀，矮株宜密；良种宜稀，陈种宜密”的播种传统。
       左队长讲，左洼村大部分成年人都是半文盲，农谚就是农民世代经验的传承和总结，这在文化水平不高的偏僻农村，就很有传承的农业生产实用价值。
        青年队的众知青，对于左队长、牛板、菜农，包括炊事员老石几个农民，都很佩服。
       小麦播后镇压，播前地要耙平压实，播种后，就由二个牛板负责，再次耙地，耙子架上的钯钉取下来，放上较重的石板，连同牛板本人的重量作为镇压平整播种后的耕地方法，播种后适时镇压，保证镇压力度和均匀度，做到土壤沉实、种土密接，减少土壤透风跑墒，促进麦苗生长，培育冬前壮苗。
       在播种的期间，还遇上连续三天的沥沥秋雨，连阴小雨滋润的地里、土路上都有些泥泞、湿滑，也没有妨碍青年队众人冒着小雨播种。小雨渗透到地里土壤下面的麦种，大大增强了土壤的湿度墒情，不再浇地，减轻了麦田播种后的管理劳动量。
       左队长带领几个知青查看播种后的地情，看着劳动的成果，老知青李永成有感慨，便顺口对众人说出他的谚语：“人勤劳、天帮忙，麦丰收、有希望。”

                              八
       11月5日，已是深秋，天晴气爽，艳阳普照，青年队120亩冬小麦播种按计划全部如期完成，农业班组的活，就是把阴雨收回库房的玉米棒再全部倒腾出来，要继续晾晒10多天，剥成玉米粒后再入库。棚架上的挂晒玉米捆，风雨不管，直到来年食用再取下来。

       晚上，队委会、团支部组织各班组长、全体团员，由魏主任传达、学习《中共中央关于出版<毛泽东选集>和筹备出版<毛泽东全集>的决定》：
       半个多丗纪以来，伟大的领袖和导师毛泽东主席根据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普遍真理和革命具体实践相结合的原则，在领导我国完成新民主主义革命和进行社会主义革命、社会主义建设的伟大斗争中，在反对党内右的和“左”的机会主义路线的伟大斗争中，在反对帝国主义、以苏修叛徒集团为中心的现代修正主义和各国反动派的伟大斗争中,在各个方面继承、捍卫和发展了马克思列宁主义，丰富了马克思主义的理论宝库。毛主席的著作，是马克思列宁主义的不朽文献。出版毛主席的著作,对于我国各族人民继承毛主席的遗志,把无产阶级革命事业进行到底，对于全世界无产阶级和被压迫民族被压迫人民的解放事业，都具有伟大的现实意义和深远的历史意义。这是马克思主义发展史上的一件大事，一定要严肃认真地抓紧做好。中共中央决定：(一) 尽快出版《毛泽东选集》第五卷，并陆续出版以后各卷。在出版选集的同时，积极地筹备出版《毛泽东全集》。(二) 出版《毛泽东选集》和《毛泽东全集》的工作,由以华国锋同志为首的中共中央政治局直接领导,下设一个毛泽东主席著作编辑出版委员会,负责整理、编辑和出版的具体工作。(三) 毛主席著作的所有原件，由中共中央办公厅负责收集，保存。中央责成各级党委将本地区、本单位保存的毛主席的一切手稿,包括文章、文件、电报、批示、书信、诗词、题词的原件，以及讲话的原始记录稿，尽快送交中央办公厅。中央办公厅应作出复制件，交提供原件的单位或个人保存。
    中共中央号召全党、全军和全国各族人民，掀起一个学习马列著作和毛主席著作的新高潮，并且大力帮助收集毛主席的著作原件。中共中央希望各国马列主义政党、组织和进步团体、友好人士协助做好毛主席著作原件的收集工作。
                                                  中共中央
                                   一九七六年十月八日

       青年队做出决定，号召全体人员都要抓紧认真通读、学习领会《毛泽东选集》，自觉写读书心得，做好购买、学习《毛泽东选集》第五卷的准备，以优秀的劳动成绩和实际行动迎接《毛泽东全集》的出版发行。

       再说邓志军，睡前半小时学习《毛泽东选集》《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先看了前七章，倍感毛主席的英明伟大，这篇写在50年前，一九二七年三月，是党筹备成立才7年。他在在书上３段话划了重点线，还摘抄了下来，需要思考领会。
       第一章农民问题的严重性，一段：“因为目前农民运动的兴起是一个极大的问题。很短的时间内,将有几万万农民从中国中部、南部和北部各省起来,其势如暴风骤雨,迅猛异常,无论什么大的力量都将压抑不住。他们将冲决一切束缚他们的罗网，朝着解放的路上迅跑。一切帝国主义、军阀、贪官污吏、土豪劣绅，都将被他们葬入坟墓。一切革命的党派、革命的同志，都将在他们面前受他们的检验而决定弃取。站在他们的前头领导他们呢?还是站在他们的后头指手画脚地批评他们呢?还是站在他们的对面反对他们呢?每个中国人对于这三项都有选择的自由,不过时局将强迫你迅速地选择罢了。”
       第五章所谓“过分”的问题，一段：“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是绘画绣花,不能那样雅致,那样从容不迫,文质彬彬,那样温良恭俭让。革命是暴动，是一个阶级推翻一个阶级的暴烈的行动。农村革命是农民阶级推翻封建地主阶级的权力的革命。农民若不用极大的力量，决不能推翻几千年根深蒂固的地主权力。农村中须有一个大的革命热潮，才能鼓动成千成万的群众，形成一个大的力量。”
       第七章革命先锋，一段：“这个贫农大群众,合共占乡村人口百分之七十,乃是农民协会的中坚,打倒封建势力的先锋,成就那多年未曾成就的革命大业的元勋。没有贫农阶级,决不能造成现时乡村的革命状态,决不能打倒土豪劣绅,完成民主革命。贫农,因为最革命,所以他们取得了农会的领导权。……这个贫农领导，是非常之需要的。没有贫农，便没有革命。若否认他们，便是否认革命。若打击他们,便是打击革命。他们的革命大方向始终没有错。他们损伤了土豪劣绅的体面。他们打翻了大小土豪劣绅在地上，并且踏上一只脚。他们在革命期内的许多所谓“过分”举动，实在正是革命的需要。”
       由于缺乏对中国历史和党史的学习了解，志军看到重要的内容，理解起来能力很有限，看到重点的，就需要记下来，加深记忆。

       不论青年队白天农如何忙累，志军每天后半夜仍悄然外出，去荒野坟地，俯身水井重拳雷击，坚持不懈已经31天，雨夜依然，虽然曾滑倒，差点掉到河沟的水里，但进展顺利，也没有让人发现。
       这夜丑时进入四更天，志军如往常一般，轻身出户，两只护院的狗夜夜摇尾送迎，已经熟悉出入习惯，便每夜邓志军出来，两只狗也静静跟随送到青年队的东边的南北大土路上，随后就在这附近卧地休息，迎接志军返回，甚是有忠诚护佑之姿态。
       夜空银星漫天闪烁，明月清净快要满圆，深秋的田野，收过玉米、种上麦，空旷无遮无盖，煞是天深蓝地黑暗的合一瞬间。
        邓志军一出青年队，走上大路，就调动全身气血紧握双拳，一路快步到河沟转弯处，再转向沿河沟小路，改为慢步往东北坟地走去，来到坟地中的水井边，驻足俯身井口，挥拳如锤猛砸向井底水——左三拳，右三拳，随即折身返回，双拳仍是紧握。
       邓志军走出坟地，上沿河沟堤路，黑暗里，勉强看清迎面走来3人拉着架子车，车上还传来猪的哼唧嚎叫声。
        忽听对面3人道：“有人！有人拦截！”
        接着听到：“拼了，打！”
       志军闻声已走近对面，只见一前一后两人挥动木棍，扑面打来，说时迟那时快，志军急忙一步右跨，躲过一棍，飞身上前，照着来人心腹就是一拳黑虎掏心，“啊”的一声，来人被迎面噗通打倒在地，后面跟随的人也挥棍砸来，志军忙闪身躲过，又猛扑过去，抓住木棍，那人力夺不过，撒腿就跑，志军三步追上，一脚绊倒那人，朝着后背右侧就是一拳，那人“啊哦”的一声惨叫，就趴地痉挛。
       这时，拉着架子车的人，沿河堤小路拉着车返回逃跑，车上的猪仍不停哼唧嚎叫。
       邓志军明白了，遇上偷猪贼啦。便冲到架子车后面，猛地抬起架子车左侧，那人与车一起翻滚到河沟里去，车里的猪也滚到了河水里。
       志军并不纠缠，疾步前行，看后面没人追赶，一上大路，就飞跑返回青年队，两只狗在青年队房屋东口迎接。志军仍是先上厕所，再慢步回房睡觉，仿佛什么都如往常，没有发生。

       11月6日，左队长早上照常5点敲钟，大家出工依然。下午出工时，魏主任、左队长召集农业班组、工业班组、饲养班组负责人临时开会，内容是：加强青年队安全，防火防盗，重点是防范拖拉机、工业机械、猪、牛被盗。
        会后，由队委会组织安全检查。
       正在干活的邓志军，被叫到办公室，同被叫来来的还有第二批女知青刘军。
       魏主任通知二人：“根据县知青办的通知，队委会决定，派你们二人去县里参加现代农业科技辅导员培训班，三天时间，回来，作为青年队函授辅导员，负责现代农业科技知识、方法的普及授课。放下手头工作，明天下午到县里报到。
        刘军干脆利索表示同意，就离开了。
       邓志军犹豫着，待刘军走后，请求道：“主任，换个人吧，我不能去。”
        魏主任不解：“为什么？”
        邓志军：“谁去学习都比我合适。换个人吧？”
       魏主任很是吃惊，大眼瞪得溜圆：“说明理由？”
       “我，我，有2个月的体育锻炼安排，走不开。”邓志军忐忑不安地说理由。
       魏主任爽朗地笑了，随后严肃道：“这个理由不行。组织已经决定，要服从安排。”
       邓志军也认真解释：“我的锻炼计划还需要20天完成，确实不能中断。”
       魏主任注视着，停了片刻，态度温和地说：“志军，体育锻炼不是职业。下乡是知青的一个阶段，未来都会走向不同的岗位。管理好青年队是我的责任，你也有责任服从组织安排，配合工作。”
        邓志军与魏主任对视了一会，思忖着点头道：“好吧，我去学习。”

       邓志军明白，他的七七——四十九天，后半夜丑时四更天，荒野坟地锤击井水，练武入门训练计划就此32天，结束了，中间连续一天都不能间断；如果中断，就算结束，不再重练。
       最后一天的深夜，丑时进入四更天，邓志军仍轻身出户，青年队只有两只不说话的狗知道他的荒野行踪，还在驻地夜夜摇尾送迎。
       今夜，夜空漫天银星依然闪烁，当空的月亮格外明，远望田野黑暗的地，连接深蓝的天穹，是人间，是宇宙，是那么博大的无限。
       邓志军一出青年队，走上大路，调动全身气血紧握双拳，一路仍旧步履稳健，全程慢步，来到河沟转弯处，再转向沿河沟堤路，往东北坟地走去，来到坟地中的水井边，驻足俯身朝着井口，挥拳如锤，砸向井底的水——左三拳，右三拳，随即折身返回，目不旁视，双拳依然紧握如锤。
       至此，这日夜练回来，躺在床上，幡然醒悟，似乎领悟到师傅所言：“习武，要身、心、气、神合一。”师傅虽言不收徒弟，但已经行师傅的指点职责。

       立冬的11月7日，星期天，午饭后，刘军、邓志军每人斜跨着一个黄帆布书包，着就从青年队起程，离开左洼村，走4里路经下户大队，再走4里路就到了枣园公社。
       一路上，邓志军恭恭敬敬地陪着走路，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二人几乎没有说话。在这之前，二人从来没有共过事，更没有说过话，邓志军不善于与女同学随和交流。二人的书包上都有毛主席题写的“为人民服务”五个红色大字，刘军的书包字是刺绣的，邓志军的书包字是印刷的。
       刘军1米6多的中等个，端庄秀美，气质高雅，是第二批下乡的女知青，在云光厂子弟学校比邓志军高一届，在学校常见面，不认识；在家属区，刘军家住在山坡下，邓志军家住在半山坡，前后隔着4栋楼，刘军的父亲是厂里的总工程师，哥哥刘毅高挺英俊，戴一副眼镜，是第一批知青，与卫生员王凯是同班，都是青年队知识广博的秀才。
       下午3点，二人蹬上枣园公社发往镇平县城的长途车，车上人不多，二人一前一后落座，一路还是无话。车开1小时，走约40里顺利到镇平县城外的长途汽车站，又步行半小时，来到县知青办组织的全县下乡知青函授培训班学习、住宿地县招待所报到。
        函授辅导员培训班给每位学员发了2本现代农业学习教材、3天的饭票、1张电影票；住宿免费，男生住一层房间，女生住二层房间，每个房间住4人，每层只有一个洗漱卫生间。
       当晚，就餐时，邓志军询问刘军：“刘姐，看电影要到县电影院，去不去看？”
        刘军平和地：“看，一起去吧。”
       邓志军：“好。现在就该走了，还有半小时开演。”

       出县招待所，散步走向县电影院的路上，二人商量明天起2天半的听课学习，回去辅导分工，各自讲授所学课程。来到影院，找到二张票的座号22排17号座是刘军的票、19号座是邓志军的票，二人的座位是单号挨着。
       刘军道：“志军，你坐到票的位置上。我坐后面一排。”
        邓志军犹豫着：“合适吗？”
       “来人了，请他坐我的位置。”刘军笑答。
       电影开始前，“来人”是位男知青，还真格挨着邓志军坐到了22排17号位置；后排的刘军身边坐的都是女生。
       同在一个学校上学，下乡在一个青年队，女生、男生之间相当拘谨，说话、往来不多，偶尔有事也只是就事说话，还非常简明扼要，大家都这样，是普遍现象。

       镇平县下乡知识青年函授辅导员培训班，参加学习的有全县20个公社的技术员、4个青年队的8名辅导员，近50人；2天半的授课时间，共20节课，将《现代农业技术应用》分为13部分讲解。
       《现代农业技术应用》把农业从几千年来，经过“刀耕火种”到“犁耕之作”，到现代发展“机器耕作”，我国古代先民在与自然的长期相处中，如何运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发明创造农业技术，积淀深厚灿烂的农耕文化。农业技术在中国农业发展中的作用，让颗颗种子变成累累硕果，都离不开农业技术的支撑和推动，在农业生产中先进的技应用，农业生产机械化，助力农业现代化发展，是实现农业增收丰产的。
       课程讲授大纲，与课时安排：
      第1讲 导论：农业生产的基本内涵与外延，1节课
       第2讲 中国农业技术发展简史，1节课
       第3讲 农业作物育种技术，2节课
       第4讲 农业种植技术：（1）小麦大田作物种植技术，1节课
       第5讲 农业种植技术：（2）玉米大田作物种植技术，1节课
       第6讲 农业种植技术：（3）红薯大田作物种植技术，1节课
       第7讲 农业新品种种植技术田间实验、品鉴与推广，2节课
       第8讲 业养殖技术：（1）牛羊猪畜禽养殖技术，2节课
       第9讲 农业养殖技术：（2）鱼鸭鹅水产养殖技术，1节课
       第10讲 农产品加工技术：（1）粮油、蔬菜农产品加工，2节课
       第11讲 农产品加工技术：（2）畜禽、水产、特色农产品加工，2节课
       第12讲 农产品贮藏与包装、运输技术，2节课
       第13讲 机械化在农业中的应用，2节课。

       镇平县知识青年办公室，举办《现代农业技术应用》培训班的目的，是响应毛主席的号召“农业学大寨”，把农业“苦干”与“巧干”相结合，通过尝试培训下乡知青作为农业辅导员，建立辅导员与农业函授教育系统，借助函授普及农业生产的技术、方法，可以联系实际扩展下乡知青们的知识面，深化知青对中国传统农业生产文化的认识，引导知青自觉热爱农业生产；辅导在农村生产一线的全体下乡知青，了解现代农业技术发展的趋势，激发下乡知识青年学习农业的热情，为下乡知青安心参与农业生产提供必要的技术辅导，统筹解决下乡知青在农业生产中遇到的问题，为后续现代农业发展奠定基础。
       在县里的3天集中学习培训，时间安排的非常紧凑，晚饭后，还需要对照教材整理笔记，做好回去后的辅导准备，结束后的当天下午，刘军、邓志军及时乘县城到枣园公社的长途车，返回左洼村青年队。邓志军还在县招待所内部供应商店里卖了2瓶最好的赊店酒，放进挎包里，准备抽时间去拜望师傅。
       刘军、邓志军利用在从枣园公社走回青年队的路上时间，边走边商议，在青年队实施现代农业授课时间安排：农忙了利用每天晚上1小时学习时间，集中讲课辅导；12月份到来年1月份农闲，可以半天劳动，半天学习。
       刘军还提出：所学农业课程属于系统教育。我们开课，不能照搬，要避免脱离实际生产过程，走形式；应该根据农时、农忙，再提前讲授需要的课程内容。比如当前，农田种植的小麦阶段，在11月中下旬，就分别单一讲授《小麦入冬管理》，已经丰收的讲《玉米收储、加工》、《红薯储藏、加工》。
       邓志军非常敬佩，建议刘军起草《青年队现代农业技术应用辅导计划》，报队委会研究审批实施。
       邓志军诚恳地：“刘姐，我下乡时间不长，啥也不懂，你指挥，我服从。”
       刘军：“我可以起草，你修改。在正式上报前，我们先口头，分别向左队长和队委会汇报，听取意见，然后，咱们再对《辅导计划的草案》进行完善，上报队委会审核，由队委会报给魏主任审定。”
       走回青年队的路上，有效解决了共同的学习辅导工作。

       当天晚上，左队长和队委会开会，刘军、邓志军列席，并汇报了参加县知青办组织的现代农业技术应用函授辅导员培训班的学习情况，和下步落实建议。队委会很重视，要求编写出具体的辅导计划，研究后再实施。
       随后几天，刘军、邓志军在利用晚饭后的时间，起草教育计划的同时，还认真就先依据计划草案，准备课程，熟悉教案。

                               九
       青年队的星期天，不是农忙也休息。邓志军吃过午饭，早早上床，只午休不到半小时，就悄悄起床，跨上放着2瓶赊店酒的黄帆布书包，快步走出青年队，向南前往宋家村。    
       宋二伯家的院门关着，邓志军很谨慎，一次敲门只三下，未有动静，便再稍微用力敲三下。很快门开了，一个30来岁的男子开门，愣了一下，就马上热情地说：“志军？”随后示意“进来吧。”
       邓志军猜到他是宋伯伯的儿子：“大哥好！”
       “爹，志军来了。”宋大哥领着邓志军进入堂屋。
        宋二伯端坐着，招呼道：“来了，坐！”
       邓志军犹豫了一下，取出2瓶赊店酒，双手递过去。
       宋二伯仍端坐着，对儿子道：“孩儿，收下。”
       宋大哥从邓志军手中接过酒，放到堂屋正中的四方桌子上，又顺手倒了一碗开水， 递给邓志军：“坐下呀。喝水。”
       邓志军接过水，规规矩矩在宋二伯对面坐下。
       宋二伯微笑道：“志军，说你吧。”
       邓志军愣了，想想说：“大伯，我想问：您讲的四十九天，四庚天坟地拳击井底水练习，为什么中断了，不能再接着练？”
       宋二伯正言道：“这是规矩。你练了？”
       邓志军倾身回答：“练了32天，因为去县里学习，中断了，我想接着练。”
       宋二伯态度坚决：“不可以。”
      邓志军恭恭敬敬站起身，恳求道：“大伯，收我做徒弟吧？”
       宋二伯示意道：“坐下。”
       邓志军慢慢坐下。
       宋二伯：“你没有一次完成四十九天的坟地井口拳击练习，说明你意志不坚定，不具备做徒弟条件。”
        邓志军很是震惊。
       宋二伯态度坚毅：“拜师、收徒，不再说了。”
       邓志军瞪大双眼，仍有些渴望。
      宋二伯换了和蔼神态：“说件事，你听着：前些天深夜，我们村南头一户被盗一辆架子车、一头猪，他们发觉，就错向南追，没有追上。回来看到自家猪从北边跑回来了。早上他们向北一路找去，在你们青年队东北4里地的河沟里找到了翻在河里的架子车。随后，他们和村治保主任向公社派出所报案。”
       宋二伯继续说：“后来抓住了那三个盗贼，说是一个吐血，一个右侧肋骨断了一根，一个摔到河里惊吓高烧。”
       宋二伯看着邓志军：“派出所到我们村了解情况，全村都没有人遇见盗贼。治保主任来请教我是否与我们村有关，讲述的过程是：盗贼偷车拉上猪后，就穿过村边路向北逃，在北面10多里路的河沟边，突然从坟地里窜出一个人，二话不说就打，一人一拳，打倒两人，还将架子车连人带猪掀翻到河里。”
       宋二伯严肃道：“派出所现场查看也没有异常，走访周边村庄、青年队都不知情，他们认为，盗贼应该是碰巧与过路的人打斗了。我当时心想，那天夜里的时间是后半夜的四更天，——该是你干的。”
       邓志军点头肯定：“是。”
       宋二伯和悦道：“行！你练了32天，出手能这么重，看来气力上身，气脉通一半了。你习武有基础，以后遇到合适的师傅再学。我考虑了，你是来下乡的，从长计议，去参军吧？那适合你。”
       邓志军全神贯注地听着，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宋二伯起身送客，叮嘱道：“以后不用再来；如果你参军了，再来告诉我知道。现在回去吧。”
       邓志军也听话地起身，默默地与宋二伯、宋大哥拱手告别。

       返回青年队的路上，邓志军有些迷茫了，不知该何去何从；走着路，仰望天空，白云漂浮，一片一片的杂乱无章，想一步登天，没有希望。脚踏实地，是一望无际的田野，大部分空旷的田地，一行一行的从土里冒出了小麦的绿芽，这么传统的庄稼，播种下去，就出芽发绿，又预示着新的一年有收成，有希望，有动力，有适合所有人需要的，生活离不开的粮食，年复一年，这就是现在社会的未来。
       “自己的未来是什么，从来都没有真正想过；师傅虽然不让拜，但他在替我着想，给我指出去路，不收我为徒，是让我走新的人生路？”
       邓志军有些垂头丧气，还有些无助，没法给任何人说，包括父母家人，包括同学好友，包括未来，不放任自己，确实该考虑考虑人生了……

       魏主任、左队长和队委会同意了在青年队开课辅导现代农业发展技术应用。
       11月中、下旬，只讲《小麦入冬管理》，要求安排在白天的麦田里，先地头查看麦播后的生长情况，再联系实际讲解辅导，复杂的课程就会简单明了；同时，在青年队的晒玉米场、存放玉米库房，开讲《玉米收储、加工》；在青年队的红薯地窖旁开讲《红薯储藏、加工》。
      12月和明年的1月，用2个月的农闲时间，安排每日半天集中学习，系统讲解、辅导现代农业发展技术应用，晚上分组讨论。

       这天早饭后，左队长，张建勇、关诤鸣二个副队长，和全体农业班组人员都集中到南地麦田。先讲小麦入冬管理；后为麦田锄地清草护苗。
       左队长先让大家查看麦种出芽长势，土壤水肥墒情，和杂草伴生情况。
       这第一课，很多书本描述，都省了，加上左队长的联系实际，邓志军准备的课程辅导内容，就只剩二点了：
       先讲区位，青年队的耕地，属于北亚热带季风型大陆性气候，年平均气温15℃，最冷的一月平均气温为1.4℃,最热的七月平均气温为27．5℃，全年无霜期230天左右，年平均降水量为709.6毫米，土质多系黄棕壤和砂礓灰土，粮食适合种小麦、玉米、红薯等，经济作物适合花生、芝麻、烟叶等。
        再讲冬小麦田间管理：
       做好除草、防虫，利用入冬，在11月中旬至12月上旬（日平均气温在10℃以上），人工清理、拔除麦田杂草；对蛴螬、金针虫等地下害虫危害较重的麦田，选用适宜药剂兑水拌细土，结合锄地施入土中。同时加强冬前麦田管护，杜绝畜禽啃青，确保麦苗正常生长和安全越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