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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怨——『本平台特邀作家吕洪泽专刊作品展播』『中国百度名人名家创作总会』重磅推荐！
恩 怨
◎文：吕洪泽
◎本平台特邀作家
秋日与秋月，是一对双胞胎姐妹，出生在物质贫瘠、思想陈腐的50年代末期。秋日早出世五分钟，便做了姐姐，姐妹俩初中没毕业便辍学，帮家里喂猪、养鸡、割草、干农活，不但模样俊俏，脾气性格同样高门亮嗓，心直口快，干起活来手脚麻利。尽管风吹日晒，俩人的脸蛋总是白晰中透着红润，被村里人称为两朵金花。
转眼到了谈婚论嫁的岁数，上门提亲的媒人来来往往，门槛都快被踩烂了。秋日嫁入四里外的李庄村，婚后夫妻俩互敬互爱，勤劳持家，不久，便在城郊区建了一处废品收购站。秋日头脑灵活细腻，精打细算，能说会道，面对送废品的男女老少，总是笑脸相迎，笑脸相送，天生就是一个买卖人。丈夫什么事也是听妻子的，加上勤劳能干，里拉外拽，不辞辛苦，很快就成了万元户。
在农村有个习俗，家中一年内不嫁二女，秋月便在第二年嫁入城中的后马村。丈夫家里经营着一间门店，专门加工防盗门、防盗网生意，丈夫年纪轻轻练就了一身好手艺。公公年事已高，秋月过门没多久，便将门店生意全权交给小夫妻打理。因用料实在、做工考究、收费公道，上门定单源源不断。秋月在丈夫的指点下，从下料、焊工、安装，上手很快，成了丈夫的得力助手，生活很是富裕。
秋日在结婚后的四年里，前后生了一儿一女。儿女双全，家庭圆满，日子过得热气腾腾。
秋月结婚后的几年里，虽然夫妻恩爱、生活富足，但不争气的肚子始终瘪瘪的，未曾诞下一儿半女。每次回娘家，成了村口大槐树下老娘们、小媳妇的谈资笑料，被说成是不会下蛋的鸡。闲言碎语像风一样钻到了秋月的耳朵里，她既懊恼又无奈。总不能把人家的嘴全都封起来吧？万般无奈之下，夫妻俩直接去了北京大医院看大夫，最终确诊丈夫是先天性不育。得知这个结果，好似一记闷棍狠狠砸在秋月头顶，她怔在原地，许久没缓过神来，一行清泪无声无息的顺着脸颊滑落。一旁的丈夫更是失魂落魄，满心愧疚与羞愧，整个人僵在原地。
回到家中一连数日，俩人愁容满面，蔫头耷脑打不起半点精神。怎么办？秋月心底反复挣扎，离婚？万万不可，日常小俩口的心中时时刻刻总是挂念着彼此，难舍难分。领养孩子也不妥，终究不如亲生的感情深厚，丈夫今后在众人面前也抬不起头。为保全丈夫的脸面，两人只能将先天不育这件事深埋心底，烂在肚子里。秋月苦思许久，心里冒出一个主意。既能保住夫妻俩难以启齿的隐私，又能如愿怀上孩子，享受儿孙绕膝的安稳日子。秋月心里挣扎了几天，心下一横，索性豁出去了。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丈夫，丈夫听后瞬间满脸憋得涨红，脖子上青筋直跳，一时根本无法接受。他耷拉着脑袋，沮丧又无措，看向妻子的目光里，满满都是愧疚、忧愁与遗憾。仔细一想，妻子的想法确实可行，这样做我的病只有姐姐、姐夫知情，如能得到姐姐、姐夫的帮忙怀上孩子，外人绝不可能看穿真相，孩子也有自家血脉。俩人最终达成一致想法，只是不知道姐姐、姐夫能否接受，接下来就要从姐姐、姐夫的身上下功夫，求得他们相助。
第二天，秋月便来到姐姐家，把丈夫的病、来自无聊的人们闲言碎语带来的伤害、在婆家受的委屈、以及对生活没了奔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倾诉出来。开始，姐姐还挺同情苦命的妹妹，琢磨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好主意。当听完秋月的想法后，姐姐瞬间将嘴张成了椭圆形，双眼圆瞪，盯着秋月许久说不出半个字。半晌才咬紧牙关质问道：“你是傻了还是疯了？什么荒唐主意都敢琢磨！这事要是传出去，咱们两家的脸面往哪儿搁？”秋月绝望地望着姐姐，哑着嗓子挤出一句：“你不答应我就不活了！”事情就此僵持不下。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秋月三天两头往姐姐家里跑，每次总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面容憔悴，萎靡不振。姐姐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姐夫还不知内里的事，就问妻子：“秋月这是怎么了？如果遇到难处，当姐姐的不能不帮，”当知道实情后，一脸茫然，头摇得像拨浪鼓。虽说十个男人九个色，可对方是妻子的亲妹妹，我怎么能下得去手。今后妻子如果反悔，自家的日子又该怎么过？又如何面对妹夫和将来出生的孩子？秋日心疼、可怜自己的妹妹，不愿意妹妹绝后，想说服丈夫又怕今后生出事端，整日忧心忡忡。茶饭不思没几天就病倒了。
这天刚吃完早饭，秋月接到姐姐的电话，叫她和妹夫抽空过去一趟。夫妻俩心里合计，这事说不定能成，干脆别再拖延。二人置办了一只烧鸡、一条鱼，几样下酒小菜，两瓶好酒。想起姐夫不喝酒只抽烟，又额外备了一条上档次的烟，随后一同去往姐姐家中。饭桌上，姐姐神色严肃的望着秋月说：“我跟你姐夫商量好了，心疼你们俩日日盼着有个孩子，只给你和姐夫一次机会，能不能怀上全凭天意。但丑话说在前头，日后无论闹出什么状况，这件事半点都不许往外传，两家老人也必须瞒着。”秋月夫妻千恩万谢，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高兴之下喝了不少的酒。此后秋月时常前往医院，在医生细致指导下完成各项周密筛查，牢牢掐准排卵周期，满心期盼仅此一次，便能得偿所愿。
某个月里，秋月发现该来的大姨妈过了十几天迟迟没有动静，秋月心里暗自高兴，去医院做了检查，尿检HCG显示加号。夫妻俩兴奋万分，就着手准备婴儿所需用品。从此，秋月在丈夫的心中简直像稀世国宝一般，家里大小活计，从不让她沾边。
十个月的精心照料、日夜期盼，秋月顺利生下一个男孩，夫妻俩欢喜得合不拢嘴。月子期间，秋月脸上总是由内而外透着幸福的笑容，她暗自心想，自己想出的这招妙计，果真奏效。丈夫再也没有往日的自卑，在外头挺直腰板、抬起头，说话都硬气许多。这份恩情全部归功于姐姐、姐夫，暗暗打定主意，等孩子长大，一定要教他好好孝敬姨夫、姨妈。
孩子长得白白胖胖、虎头虎脑，实在惹人怜爱。但满两岁了，既不会开口说话，也不会独立行走。秋月心里宽慰自己，常言道贵人语迟，也许孩子发育迟缓，开口、迈步要晚些，便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可待到孩子两岁半，状况依旧没有半点好转，夫妻俩这下彻底慌了神，连忙带着孩子赶往医院求医。一番检查过后，医生给出诊断：中度脑瘫。
拿到诊断书那一刻，夫妻俩感觉头晕目眩。满心指望孩子健康长大，传宗接代，残酷现实击碎了所有念想。接下来面临的是：长期康复训练，配合药物治疗，结果如何谁也说不准。
转眼孩子到了十岁，日复一日的康复训练、从没间断的求医问诊，但孩子仍无法稳步行走，语言上吐字含糊不清。吃饭、穿衣、如厕，也需家人帮助。
孩子初来人间，秋月夫妻满心感激姐夫的成全，可孩子中度脑瘫带来的煎熬，四处求医掏空了家中所有积蓄，店里的生意也日渐萧条，望不到头的重压日复一日堆积在心，往日那份感激慢慢被苦难磨碎，偏执地认定，是姐夫的血脉底子不好，才害得孩子天生落下病根。满心愤懑的秋月找到姐姐，将一肚子委屈火气全都发泄出来，要求姐姐赔偿十万块，说孩子本就是姐夫的种，不赔钱就把孩子领到你家里养。姐妹二人为此大吵一架，彻底撕破了脸面。
秋日夫妻一肚子的委屈，当初好心相助，得到的却是背负一身的指责与怨恨。可转念一想，这十年秋月夫妻为孩子的疾病苦苦煎熬，每每看到孩子走路摇摇晃晃、说话含糊不清的模样，也是心疼至极，关健是：孩子是不是自己的种，成了秋日丈夫的一块心病。之后，便与孩子做了DNA鉴定，结果实锤血缘。念及血缘情分，又心生怜悯。夫妻俩便四处筹措拿出十万元，作为给秋月孩子的补偿。在那个年代十万元不是小数目，秋日夫妻俩好几年才把债务还清。
如今，孩子已经接近中年，常年受病痛拖累，行动言语皆有缺陷，哪有姑娘肯托付终身？一晃秋月夫妻俩已是七十岁年纪，各类病痛也纷纷找上门来。但每每想到孩子未来的归宿，夫妻俩夜夜忧心，难以入眠。昔日自以为万全的奇招，如今只剩无尽悔恨。
从此，姐妹两家断了来往，种下恶果，结了孽缘。秋月夫妻把过往恩情尽数化为满腔怨恨……
2026年7月25日
作者简介：吕洪泽，笔名：易水。机关干部，省级劳动模范。酷爱文学，近年来，已在报刊和文学平台，发表过数百篇散文和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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