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渐行——致我亲亲的侄女陈晨
文/ 蒋卫红
回忆缓缓掀开闸门,第一次与你相遇,是初次去往爱人家里做客的那天。
那时你才四五岁,头顶高高扎着两条麻花辫。肤色不算白皙,肌肤却细腻光滑,一双眉眼灵动鲜活,在沙发上爬来爬去,带着懵懂的好奇悄悄打量着我。初见你的那一刻,我的心底便生出满满的欢喜。
还记得往后和爱人约会的日子,他向来不善言辞,总拿你当作借口,对我说:我们家小晨晨一直在问,上次来家里的阿姨怎么还不来玩。
数年光阴流转,我与爱人修成正果。小小的你,开始格外黏着我。最爱骑上踏板摩托车,你站在我的胸前,两条麻花辫迎着风肆意飞扬。
我忘不了你穿着我买的印着《还珠格格》图案的衣裳,转圈时欢快的模样;
忘不了你仰着小脸对我说:小婶娘,我饿了。我为你炒满满一碗蛋炒饭,你吃得香甜,抬着头眯着眼夸张地说:好好吃。
也忘不了你跟在我身后,认认真真、有模有样学着画画的样子。
我一直记得你小时候一次发高烧的模样。
那天我带着年幼的你去医院输液,我心里格外担心小小的你,扛不住打针挂水的刺骨疼痛。我怕你害怕、怕你哭闹,于是急急忙忙跑出病房,特意去给你买糖果,想用甜甜的糖果安抚你的慌张和疼痛。
可等我匆匆赶回,针头早已稳稳扎进你的手背,吊水已经挂上。
你安安静静躺在病床上,不哭不闹,乖巧又隐忍。
那一刻我看着弱小的你,心里又心疼又震撼。小小年纪的你,竟有着超乎年龄的沉稳与坚韧。也就是从那时我深知,我们的小晨晨,骨子里从来都是一个勇敢、懂事、不娇气的好孩子。
还记得年幼的你,认真给家中长辈排序。
妈妈第一好,爸爸第二好,小婶娘第三好。
简简单单一句话,时隔多年,我依旧清清楚楚地记在心底。
很快,你步入小学。你是那样自律,踏实上进,没有参加书法培训班,却练出一手漂亮的好字。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从不是寻觅吃食,总要先静下心完成作业,才肯吃饭。
只是你的数学稍稍薄弱,应用题我反复讲解许多遍,你依旧难以理清思路。可小小的你从未松懈,始终勤恳努力。整个小学阶段,你的成绩名列前茅,常年担任班干部,一直是惹人喜爱的孩子。
升入初中,我们家拆迁,不再比邻而居。
相见的机会变得稀少,只能偶尔相聚。难得的是,你和我之间依旧亲密相依。
迈入高中,沉重的学业扑面而来,巨大的压力时刻裹挟着你。无数考卷、无休止的测验,磨去了你不少往日的朝气。
我始终记得一幕画面。那日在奶奶家,身心俱疲的你难得喘息。你手扶门框,微微歪着头,静静看着己然退休,安然午睡的爷爷。你轻声感叹,羡慕爷爷这般惬意。
走出校园后的两三年,你在生活里沉沉浮浮。低学历的桎梏,让你一路磕磕绊绊。可你从未认命,从未放弃。你凭着一腔孤勇与自幼的自律,日夜自学,咬牙苦熬,硬生生考取了本科文凭,拿下了教师资格证。成为一名人民教师,当你终于圆梦,我听闻喜讯,满心动容,真心为我们的小晨晨骄傲、欢喜。
岁月温柔更迭,我的小晨晨慢慢长大了。
你遇见了温柔的爱意,眼里盛满星光,心底藏不住雀跃欢喜。
你披上了洁白的嫁衣,精致的头饰轻轻绾住发丝,眉眼温婉沉静。褪去了少女的青涩,站在那里,一颦一笑皆是温柔暖意。多年一路成长的画面在我脑海翻涌,昔日那个扎着麻花辫的小丫头,终究长成了亭亭而立、熠熠生辉的新娘。那天的你,美得让人心动,也让我心底百感交集。欢喜与不舍交织在一起,薄雾迷住了我的双眼。我给你亲亲的爱人发了一条信息:我们晨晨是一个好姑娘,请你一定一定要好好珍惜。
我们的小晨晨做妈妈了。那时我的听力早已大不如前,常常听不清旁人言语,可唯独对你,我突然发觉,我居然能够和你畅快地交流,彼此互诉心意。
我望着你,满心感慨,轻声说道:晨晨,我与你前世肯定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你望着我,认真答复:我们可能是母女。
感动骤然涌上来,如夏日明朗的阳光,瞬间照亮心底。
好多年前,命运猝不及防给了我沉重一击,我突然查出重疾。那段日子,我满心惶恐、满目不安。无数个深夜,我深陷迷茫与绝望。
当看到你担心牵挂的眼神,我想我是被爱着的;当看到你送来的鲜花,我知道我的心底仍然有阳光;当看到你为我准备的惊喜,我真切觉得,我是被珍视的。
千般缘分,万般深情,大抵皆是命中注定。
祝愿我们的小晨晨始终明媚如初,守住本心纯良,前路事业安稳,一生被爱眷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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