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一甲炉火映长征,半生熵治守初心
——海耀新能源原董事长卞建国创业人物纪实
庞佃军
熵,一个热力学第二定律的物理概念,用以衡量一个系统的混乱程度。熵减被认为是从无序到有序的转变,这种有序不能凭空出现,需要持续向系统输入能量作为代价。这是笔者阅读《熵减——华为活力之源》后对任正非华为管理思想的底层逻辑认识,也是对海耀新能源董事长卞建国先生面对面访谈的深层印象。

卞建国生于1952年,今年74岁。自1969年17岁踏入济南菜市农具厂做学徒起,他扎根装备制造行业近一个甲子,亲历集体社办工业萌芽、改革开放浪潮、国企集体改制、绿色能源转型四大时代阶段。外在厂区楼宇的井然只是表象,内里是他数十年如一日对人心、管理、产业的有序管控,少内耗、少杂念、少歪路,以低熵格局走完属于一代人的实业长征。

菜市老街少年:一身韧劲控杂念,从杂乱作坊走出有序本心
济南老城护城河畔,当年远近闻名的菜市大队,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历城县北园公社最富庶的村落。1952年卞建国生于此地,早年城乡户口、物资供给的悬殊差距,周遭生活琐碎杂乱,却早早让他生出一套自我“熵减”的生存逻辑:不贪捷径、不怨环境,靠自律消解生活的无序。
彼时户籍政策子女随母,父亲城市户口每月半斤油、二尺半布票,母亲菜农户口仅有二两半油、六尺半布票,无商品粮分配,日常处处拮据。周遭不少同龄人抱怨环境、偷懒闲散,卞建国却主动给自己建立秩序:放学固定割草养兔,三毛钱买进幼崽繁育售卖,每日固定时段劳作,不靠投机取巧补贴家用。纷乱清贫的少年岁月里,他主动管控内心浮躁,用规律劳作减少生活无序,自力更生的底色自此扎根。
1969年4月1日,未及弱冠的卞建国走进1958年成立的菜市铁工部(菜市农具厂)。彼时四合院作坊空间逼仄,工具乱堆、工序混乱,生产条件极度无序,是天然的“高熵环境”。文革时期生产涣散,探伤无防护、焊接全手工,工友大多避重就轻、推诿扯皮,车间人心散乱、工作杂乱,混乱随处可见。旁人随波逐流,卞建国却主动为自己建立工作秩序:翻砂、锻造、焊接、机加工所有工序逐一理顺,每日固定钻研技术,油污满身也不肯敷衍。老师傅图纸都理不清逻辑,他沉下心梳理加工流程,把杂乱工艺拆解成规范步骤,旁人一年的功底他三月吃透,旁人三年学成的技术,他一年门清。卞建国就是这样靠主动梳理无序、沉淀技术定力,在一众工友里脱颖而出。

1970年莱钢扩建急需特种零部件,小厂土机床设备简陋、加工流程混乱。卞建国主动梳理加工工序,理顺工装、刀具、操作时序,用人为有序抵消设备落后带来的无序损耗,圆满完成攻坚任务。时任莱钢(七〇一指挥部)主要负责人李瑜(曾于1974.05—1978.02任职济南市委书记)前来视察,一眼看中这个在杂乱车间里依旧条理分明、沉心做事的青年。
七十年代公社农机会战,厂区事务繁杂、人员零散。卞建国始终保持自身行事秩序:做事分轻重缓急,待人不搬弄是非。1973年受单位委派赴烟台学习拖拉机制造,卞建国守住自身边界:一心钻研装配工艺,不问是非、不参与嬉闹,更不随意揭人短处,主动管控人际内耗这一最大“熵增源头”。学成归来,他梳理全套装配流程,理顺零部件加工时序,带领团队有条不紊造出自主拖拉机,成为名副其实的北园“第一拖”,恰逢毛主席视察北园十五周年,他驾驶自制拖拉机参加献礼,成为当年集体工业的亮眼答卷,称得上是那个时代最为耀眼的“网红”之一,拉风感十足。

同期厂里拆解组装第一台解放卡车,工序繁杂、零部件繁多,卞建国逐条梳理装配规范,把混乱的组装环节标准化,整车顺利落地,再次成为让人傲骄不已的北园“第一卡”。从学徒到小组长、车间主任、副厂长,一路晋升的核心原因,正是他擅长在混乱环境里控无序、减内耗,以自律本心守住行事秩序。
改革浪潮浮沉:以规矩压内耗,二十载熵减之路盘活集体厂
1978年济南城区扩容,菜市农具修配厂划归历下区东关办事处,转为城市集体企业。改革浪潮涌来,机遇与混乱同步滋生:一边是土地盘活带来的发展空间,一边是管理制度缺失催生的贪念、派系、内耗,企业熵增风险陡增。八十年代初工厂年税收破百万,披红戴花领奖的荣光之下,却内部无序而又暗流涌动。
部分管理人员行事无底线,私下倒卖钢材、收受回扣、公车私用,私欲滋生层层混乱,团队价值体系撕裂,企业持续熵增。卞建国不愿卷入歪风,更不愿放任管理无序蔓延。上级安排他赴历下党校进修企业管理,他系统性学习辩证思维与运营逻辑,读懂管理学底层的熵变规律:放任私欲、放任内耗,企业必然走向衰败;建立规矩、约束杂念、理顺权责,才能持续熵减、稳步发展。
1982年争取特检院落地一事,最能窥见卞建国的秩序格局。彼时某锅炉厂靠送礼拉拢,以短期人情制造无序竞争;卞建国则走长期正道,划定清晰合作规则,划拨土地、配套住房、明码作价,所有合作流程公开规整,不靠投机钻营换取资源。这套清晰有序的合作方案打动对方,他所在的黄台煤气炉厂顺利拿下山东省首家压力容器定点资质,5亩合作土地、60亩新厂区规划条理分明,产业发展路径清晰,靠规则管控无序竞争,为企业筑牢了厚实根基。
计划经济末期,班子小农思想泛滥,派系猜忌、互相离间,整日告状扯皮,无人深耕市场,权责混乱、人心离散,企业陷入严重熵增,订单断层、发展停滞。1992年卞建国临危受命专职跑销售,他先梳理市场对接秩序,规范合同、回款流程,不搞私下灰色交易,签下三千万大额订单,两百万回款清晰入账,一次性还清贷款、合规购置两辆桑塔纳公务车辆。产销两头流程被他梳理得条理清晰,靠标准化运营消解市场、财务的无序风险。

同期大队整合亏损小企业的决策充满无序扩张隐患:轻重工业混杂、资质资金不匹配,只会持续加剧企业熵增。卞建国直言劝阻无果,预判混乱扩张必将崩盘,主动抽身成立实业公司,十余名下岗职工定岗定责,贸易流程规范透明,靠可控的小规模有序经营平稳过渡,避开全盘崩塌的危机。
1994年5月18日,大队企业积弊彻底爆发:千余万负债、两百余名职工欠薪,各类无序叠加至临界点。区委任命卞建国厂长、书记一肩挑,这是他职业生涯最大一场“熵减攻坚”。四十二岁的他扛下所有混乱,短短时间内两鬓斑白,他顶住重重压力大刀阔斧建立全套秩序,力挽狂澜:
人事上,清退闲散滋事人员,定向招录技校中专生,定岗定责,杜绝裙带侵占;
生产上,理顺加工、采购、仓储全流程,大雪天对接钢厂也恪守合规渠道,不搞私下人情交易;
管理上,公私彻底分割,公务车辆仅用于业务,团建全员平等,杜绝干部特殊化,掐断私欲滋生的源头;
经营上,靠规范材料贸易盈利二十万,按规划稳步建设办公楼,每一笔收支清晰可查。
半年时间,层层无序被逐一消解,企业重回正轨,再度获评历下优秀企业。多年间他连任四届历下区人大代表、两届市人大代表、两届区人大常委,履职同样恪守条理,梳理实体企业发展痛点,有条理、有依据为产业发声,以公共层面的秩序思维助力营商环境优化,减少行业整体无序内耗。
这段二十年集体企业浮沉路,让卞建国把“熵减控序”从个人本心,延伸为整套企业治理逻辑:人心无约束则杂念丛生,管理无规矩则内耗不止,唯有走正道、守清白、立章法,才能持续对抗无序,稳住发展根基。
跨地迁址扎根商河:全域立规控混乱,打造低熵现代化产业园
2002年集体企业改制,老历下厂区空间局促,周边村居纠纷频发,民间矛盾、扩张混乱双重熵增难以根治。2006年,黄台煤气炉公司由菜市南街搬迁至历下区涵源大街。经过数年发展,空间受限的矛盾日益浮出水面。听从时任历下区人大副主任王继贵有关放眼长远、异地布局的建议,卞建国多方考察,经时任商河县人大主任信德增牵线,最终选定管理规整、规划统一的山东商河经济开发区,2011年投资五千万成立济南海耀新能源设备有限公司落地商河。初见海耀办公楼时扑面而来的整洁静谧,正是这套数十年熵减治理理念落地的直观呈现。
开发区统一规划、政企权责清晰,从根源规避零散村居带来的无序纠纷,是卞建国选择商河的核心考量。落地之后,他把“控无序、减熵增”贯穿园区全维度:
外在空间上,厂区功能分区明确:气化装备车间、钢结构车间、铸造车间、研发楼、办公区界限清晰,物料定点堆放、通道整洁通畅,办公楼日日规整安静,没有杂物乱堆、人声喧嚣,用空间秩序降低管理损耗;
产业布局上,提前划定三大板块,气化装备占六成、钢结构近四成、铸造精加工不足一成,产业边界清晰,不盲目无序扩张,每一条产品线都配套规范工艺、质检流程,杜绝杂乱生产带来的损耗;
人才管理上,早年规范招录中专技工,如今搭建硕士研发团队,定岗定研、权责分明,建立标准化研发流程,靠人才体系有序对抗技术迭代的无序风险;
市场布局上,国内内陆、海外一带一路客户分类运营,合同、交付、售后全流程标准化,不靠灰色渠道抢占市场,以合规有序拓展海内外业务,产品远销印尼、巴基斯坦、泰国、越南、朝鲜、古巴等多国。
民间素有“一搬三穷”之说,企业大型气化设备搬迁更是极易产生流程混乱、损耗无序,卞建国每次搬迁都提前制定完整拆装、运输、重装规范,细化每一道工序,用周密秩序抵消搬迁带来的熵增损失。依托中科院产学研合作,企业深耕生物质、洁净煤气化低碳技术,整套气化项目从设计、加工到现场安装全链条标准化,单项目数千万投资也全程流程透明、账目规整,以产业秩序契合国家双碳战略,走长久绿色正道。
七十四岁的卞建国谈及经营格局,依旧贯彻熵减思维:“国内生意只是内部资金流转,无序低价竞争只会互相内耗;出海赚取外汇,依托合规有序的产品技术,既能为国家出力,也能避开行业恶性混乱。”园区内外规整静谧的环境,从来不是表面功夫,是他半生管控无序、坚守正道的外化体现——先管好空间的杂乱,再管好人心的杂念,最后管好企业经营的内耗,层层减熵,方能长久立足。
采风当天,卞建国董事长风尘仆仆从济南赶回商河参加访谈,11 时 30 分,又急匆匆返回济南与来自朝鲜、外蒙古的客商谈判,格局与时局,初心与征途在此交汇。立足本土而不囿于本土,放眼海外且恪守正道,古稀之年依旧躬身奔走,以熵减之道治理企业,以实业担当奔赴更远的山海。
阅尽半生风雨:修心控欲守善念,一生向内做熵减
卞建国亲历大炼钢铁、四清、文革等特殊年代,见过时代巨量无序动荡,更明白人心的熵增才是最难管控的难关。家族过往的苦难,让他终身以克制私欲、行善守正为修心准则。
父亲早年赴缅甸转运抗日军需,1948年入党立功,特殊年代家中遭冲击,字画、首饰尽数损毁,父亲调离技术岗位清扫厕所,母亲受惊伤身。时代带来的巨大无序,让他笃定:外界混乱难以左右,但人心的杂念、贪念完全可以自我管控,持续向内熵减,方能守住立身根本。
共事半生,投机钻营、放任私欲的人大多结局惨淡,根源便是放任内心熵增、无规矩约束自身;而克制杂念、行事坦荡者终能走远。卞建国始终给自己、给企业、给家人立三条不变规矩:拥护政策合规经营、做人清白不坑不骗、力所能及多行善举。克制贪欲、减少算计,便是最核心的人心熵减。
如今年过七旬,他每日规律锻炼,作息自律,管控身体的无序损耗;待人温和低调,谈吐安静不张扬,不炫耀业绩、不追逐虚名,管控名利杂念。面对当下实体承压、部分年轻人怕苦贪轻松的现状,他坦言根源在于年轻人不愿约束自身浮躁,任由内心熵增,难以沉心深耕技术。而他一身工艺烂熟于心,数十年始终守技术、守规矩,不靠投机取巧谋生。

从济南菜市杂乱四合小院铁工部,到商河五百亩分区规整、静谧有序的新能源产业园;从十七岁在高熵作坊里主动梳理工序的学徒,到七十四岁以一套熵减哲学治理企业的实业领航人;从手工修补农机,到标准化成套气化设备沿一带一路出海。走进海耀厂区,看不到杂乱堆积的成套成品,零部件按规范分区加工、定点外运;铸造车间模具有序存放,研发室青年团队按标准化流程攻坚减碳技术。从安静规整的办公楼,到条理分明的生产车间,一草一物、一言一行,处处藏着卞建国持续数十年的熵减治理智慧:
外在整洁有序,是事的熵减;
为人低调向善,是心的熵减;
管理立规去内耗,是企业的熵减;
经营守正道不投机,是行业的熵减。
滳,浸润着温泉生态之城万顷碧波的灵动,又传承古滳水道循理守序的齐鲁底蕴。
熵,张扬着鼓子秧歌之乡奔放粗犷的火热,又映出鼓子秧歌场阵舞步里的仪礼秩序。
滳与熵,水与火,在古老的商河大地交融升华……
走出海耀办公楼,回望蓝天白云,绿草茵茵,以碧水承千年文脉,以劲舞扬一方豪情,水润万物而谦和有度,舞震四方必章法井然。刚柔在此交汇,文脉于此赓续,古老的水道奔涌时代浪潮,铿锵的秧歌踏出振兴步伐,深深相信海耀人必能跨越时代风浪,炉火长明,在麦丘沃野书写商河高质量发展的崭新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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