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魂长歌

文‖李鹏飞

引子

南昌起义圣火燃，军魂伴党克万难。

四渡赤水攻天险，雪山草地低头看。

长征胜利翻六盘，抗战烽火百团战。

解放雄师过大江，抗美援朝保家园。

震撼世界创二弹，现代军威航母舰。

一

我听见那声枪响。

一九二七年八月一日的南昌，夜色浓稠如墨。赣江的水在暗处流淌，江风裹挟着潮湿的暑气，吹过江西大旅社斑驳的砖墙。

我站在那条熟悉的巷子里，看着屋檐下摇晃的马灯，看着同志们眼中燃烧的火焰。

枪声就是在那一刻响起的。清脆，决绝，像一把利剑劈开沉沉的暗夜。

我握紧手中的汉阳造，粗糙的木纹硌着掌心，那是我们全部的家当。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宏大的宣言，只有子弹上膛的咔嗒声，只有脚步踏过青石板的回响。

“山河统一。”口令在夜色中传递，红布带系在颈上，白毛巾缠在臂上。

我们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不知道这条路有多长，只知道必须有人站出来，必须有人举起枪。

南昌城头的枪声，就这样点燃了第一簇星火。

二

星火燎原，是从井冈山开始的。

我跟着朱德同志上了山，跟着毛泽东同志上了山。罗霄山脉的云雾缭绕着简陋的茅屋，我们穿着打补丁的军装，吃着红米饭南瓜汤，却觉得心里亮堂。

“支部建在连上。”这句话像种子一样落进泥土。我们不再是旧军队，我们是人民的军队。

老百姓把最后一碗米送去做军粮，把最后一尺布送去做军装，把最后一个儿子送上战场。

反“围剿”的炮火一次次袭来。我们依托山势，打游击，搞运动战。敌人以为能困死我们，却不知道，每一座山头都有我们的眼睛，每一条小路都有我们的脚步。

第五次反“围剿”失败了。博古、李德那些洋顾问的地图，画不出中国革命的真实道路。我们被迫离开根据地，踏上长征。

湘江的水是红的。四万多人出发，过湘江后只剩三万。我背着伤员，看着江水被鲜血染红，看着战友一个个倒下。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只有压抑的喘息。

遵义会议后，我们有了自己的指挥员。毛泽东同志站在指挥所里，地图铺在石桌上，手指在地图上划出弧线。

“四渡赤水。”他说。

于是我们真的四渡赤水。敌人以为我们要北渡长江，我们却往南走；敌人以为我们要东进湖南，我们却往西走。乌江、金沙江、大渡河，一道道天险，在我们脚下变成通途。

飞夺泸定桥那天，铁索在脚下摇晃，对岸的子弹呼啸而来。二十二个勇士攀着铁索向前爬，手心的血把铁索染得通红。我站在桥头，看着他们冲过去，看着红旗插上桥头堡，眼泪就下来了。

然后就是雪山，草地。

夹金山的雪，没过头顶。我们穿着单衣，嚼着草根，一步一步往上爬。有人走着走着就倒下了，再也没有起来。我把他们埋在山坡上，立一块石头做记号。

草地是茫茫的沼泽，踩下去就是泥潭。我们绑在一起走，用绳子拴着腰。粮食吃完了，就煮皮带，煮皮鞋。我亲眼看见一个年轻战士，把最后一把青稞面塞给伤员，自己却倒在草地上，眼睛望着天空，嘴角带着笑。

两万五千里，我们走完了。

陕北的窑洞亮着灯，延安的宝塔山映着朝阳。三大主力会师，红旗招展，歌声嘹亮。

我们活下来了，带着满身的伤痕，带着未冷的热血，带着对未来的信念。

三

卢沟桥的炮声，把我们从陕北的窑洞里惊醒。

民族危亡的时刻到了。我们脱下红五星的军装，换上灰布军装，臂章上写着“八路军”“新四军”。但军魂没变，信仰没变，为人民打仗的初心没变。

平型关大捷，是我们出师以来的第一仗。伏击，突袭，把日军打得晕头转向。打破了“日军不可战胜”的神话，也打出了中国人的志气。

百团大战，我们主动出击。破铁路，炸桥梁，攻据点，整个华北的日军都震动起来。

我们算不上正规军——我们，就是老百姓。农民放下锄头拿起枪，工人放下扳手拿起炮，学生放下书本拿起笔。

敌后根据地，是我们扎根的地方。老百姓把粮食藏在地窖里，把伤员藏在山洞里，把情报藏在针线筐里。军民鱼水情，不是一句口号，是血与火淬炼出来的。

八年抗战，我们付出了巨大的牺牲。我认识的老班长，在反扫荡中为掩护群众转移，拉响手榴弹与敌人同归于尽。他牺牲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告诉乡亲们，别怕，八路军还在。”

日本投降那天，延安的广场上沸腾了。我们相拥而泣，我们放声高歌。

八年了，我们终于把侵略者赶出了中国大地。

四

和平还没到来，内战的阴云又笼罩了天空。

蒋介石撕毁停战协定，调集重兵向我们扑来。我们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解放战争，我们开始了战略反攻。千里跃进大别山，像一把尖刀插进敌人的心脏。辽沈、淮海、平津三大战役，我们歼灭国民党主力部队一百五十多万人。

淮海战役，是老百姓用小推车推出来的胜利。五百多万民工，推着小车，运粮食，运弹药，抬伤员。陈毅元帅说：“淮海战役的胜利，是人民群众用小车推出来的。”

百万雄师过大江。我站在长江北岸，看着千帆竞发，看着炮火连天。渡江船被敌人的炮火击中，战士们跳进冰冷的江水里，推着船往前冲。

南京城头，红旗插上总统府。我们进城了，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睡在马路上，不扰民。老百姓打开家门，端出热水，拿出鸡蛋，看着我们，眼里含着泪。

一九四九年十月一日，天安门广场上，毛泽东主席按动电钮，五星红旗冉冉升起。

“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今天成立了！”

我站在人群中，仰望着那面红旗，泪水模糊了双眼。

九年了，从南昌起义到新中国成立，我们走了九年。九年的血与火，九年的生与死，九年的信仰与坚守，终于迎来了这一天。

中国人民站起来了。

五

新中国成立了，但和平并没有立刻到来。

朝鲜战争爆发，美军越过三八线，把战火烧到中朝边境。鸭绿江对岸的炮声，震得我们的心都在颤抖。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我们跨过鸭绿江，抗美援朝。

长津湖的雪，冷得刺骨。我们穿着单衣，趴在雪地里埋伏，手指冻在枪上拔不下来。美军穿着棉衣，吃着火鸡，却不知道，我们是为了祖国，为了和平，才来到这个陌生的国度。

上甘岭的坑道里，没有水，没有粮食，只有炮火。敌人把山头削低了两米，我们还在坑道里坚守。五连只剩下十二个人，他们打退敌人四十二次进攻，坚守阵地四十三天。

黄继光用胸膛堵住枪眼，邱少云在烈火中纹丝不动，杨根思抱着炸药包与敌人同归于尽。

我们赢了。

停战协定签字那天，我站在阵地上，望着硝烟散尽的山头，望着战友们的笑脸。

我们赢了，用鲜血和生命，赢得了和平。

六

和平年代，我们依然没有忘记战斗。

珍宝岛，我们捍卫了祖国的领土。对越自卫反击战，我们打出了国威军威。边境线上，我们寸土不让。

但更让我骄傲的，是国家挺直的脊梁。

“两弹一星”的突破，让世界震惊。我见过一位老科学家，在戈壁滩上一蹲就是二十年，回来时头发全白了，手里攥着一份写满公式的笔记本，封面上只有四个字：交给国家。蘑菇云在罗布泊上空升起的那天，他躲在帐篷里哭了一整夜。没有核武器，就要挨打；有了核武器，才能和平。

改革开放后，军队建设进入新阶段。我们学习现代战争，学习高科技装备，学习联合作战。

航母入列那天，我站在辽宁舰的甲板上。身旁一位年轻的舰载机飞行员，刚完成首次着舰，走下时双腿还在发抖，却笑着对我说：“老前辈，咱们也有自己的海上机场了。”我看着歼-15战机呼啸着起飞，划出一道弧线没入云端，蔚蓝的海天之间，中国军舰劈波斩浪。

东风导弹，长剑出鞘。我们有了战略威慑力量，有了捍卫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的坚强盾牌。

科技强军，人才强军。年轻的军官们，戴着智能眼镜，操作着无人机，指挥着网络战。军队不再是“小米加步枪”，而是信息化、现代化的强大力量。

但无论装备怎么变，军魂没变。

听党指挥，能打胜仗，作风优良。这十二个字，刻在每一个军人的心里，融进每一个军人的血液里。

七

和平年代，我们依然冲锋在前。

一九九八年，长江流域特大洪水。我站在堤坝上，看着浑浊的江水一次次冲击堤岸。我们跳进江水里，用沙袋筑起人墙。连续奋战三十多天，我们守住了堤坝，守住了家园。

二〇〇八年，汶川地震。我跟着救援队，冒着余震，冲进废墟。挖开一块块石板，搬开一根根钢筋，寻找被掩埋的生命。当那个小女孩被救出来时，她虚弱地说：“叔叔，我害怕。”我抱着她，眼泪止不住地流。

二零二零年，新冠疫情。我们逆行出征，进驻方舱医院，支援武汉。医护人员穿着防护服，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脸上勒出深深的印痕。但我们没有退缩，因为我们是人民子弟兵。

哪里有危险，哪里就有我们。

抗洪抢险，抗震救灾，疫情防控，维和护航。我们守护着人民的安宁，守护着祖国的和平。

边关哨所，我们常年驻守。喀喇昆仑的冰雪，南海岛礁的烈日，戈壁荒漠的狂风，都见证着我们的忠诚。

界碑旁，我们写下誓言：“清澈的爱，只为中国。”

八

九十九年，弹指一挥间。

我又想起南昌那个夜晚——赣江的风，摇晃的马灯，和那一声划破夜空的枪响。从那里出发，我们走了九十九年。

从南昌城头的第一声枪响，到新时代强军兴军的伟大征程，人民军队走过了九十九年的光辉历程。

九十九年，我们由小到大，由弱到强。

九十九年，我们浴血奋战，保家卫国。

九十九年，我们不忘初心，牢记使命。

九十九年，我们听党指挥，服务人民。

今天，站在建军九十九周年的节点上，我回望来路，心中充满自豪。自豪于先辈们的英勇无畏，自豪于战友们的忠诚担当，自豪于这支军队的钢铁意志，自豪于这个民族的伟大复兴。

军旗猎猎，军号嘹亮。九十九年的军魂，已经融入我们的血脉，成为我们生命的一部分。

未来，强军征程还在继续。我们要建设世界一流军队，要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提供坚强战略支撑。

我们要听党指挥，要能打胜仗，要作风优良。

我们要传承红色基因，要赓续精神血脉。

我们要枕戈待旦，要时刻准备着。

因为，我们是人民军队。

因为，我们守护的是人民的安宁，祖国的和平，民族的复兴。

军魂长歌，永不落幕。

九十九年，只是起点。

向前，向前，向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