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朋友,你可有印象,在五十年代末六十年代初的小学语文课本上有一篇课文,名字叫弼时同志的二三事。任弼时,字二南,湖南湘阴人,中国共产党第一代领导核心成员之一,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
文中讲的是弼时同志日常工作生活中的几件小事。通过这些小事彰显出这位伟人的高风亮节,十分感人。
今天,咱东施效颦,也来个二三事,人家说的是大人物的二三事,咱说的是小人物的二三事,是在那个火红年代里,普通工人,现代京剧海港里韩小强闹情绪时说的“见人矮三分”的装卸工人的二三事,虽然也是小事,可是有着深刻的时代烙印,至今想起,依然令人感慨万千。

第一件事七十年代初的一个礼拜天,装卸排一班班长尹景明和几个伙伴去大港油田二号院商场买东西,半路上,忽然看到好几辆救护车呼啸而过直奔医院,坏事了!肯定是井队上发生事故了,他们几个一商量,急急忙忙赶到医院,找到医院领导,说我们是来献血的!院领导说,太好了!你们是哪个单位的?他们说我们是大港油田供应处中心库装卸排的。院领导说,血,暂时还不需要,但肯定需要,这样吧,我记下你们单位。需要的时候找你们,好不好!尹景明说,好,一言为定,我们时刻准备着,要血有血,要皮有皮,要肾有肾!(皮是皮肤,植皮用。)大约过了两天,医院来人要五个人献血,我们正在开会,我问,谁去?
四十多人齐刷刷举起手来,我去我去!我点了五个人的名,可把这五个人乐坏了,因为大家都有一个共识,为祖国献石油受伤的同志们做点奉献是多么应该,是多么光荣!
第二件事那是一个正值隆冬的清晨,北风凛冽,风中夹雪。装卸排二班副班长许国文去厕所。

厕所离我们宿舍有一百多米,距公路二十多米,他突然发现厕所外面有好几辆自行车,进厕所一看,有四五个老乡挤坐在墙角上啃窝头。
许国文问:“老乡,你们是哪里人,要到那里去呀?”老乡说:“我们是山东乐陵人,要到天津去。顶风,我们在这里避避风吃点干粮还要赶路。”
国文说:“这哪行啊!走!咱们去吃饭!吃点热乎的!”老乡们不去啊,不好意思啊。
你猜国文说什么,他说,我参加工作前也是农民,后来参加工作了成了工人,可是,你们别忘了,咱们工农是一家呀!你们要是太客气了,就不像一家人!
他这么一说,老乡们不好不去了,他们跟着国文来到宿舍,先给他们倒上热水洗把脸,又到食堂打了一盆小米粥,十来个馒头,一小碗咸菜。
对老乡说,趁热吃吧,并问他们,你们出这么远的门,钱够不够?老乡们说,够够够!这就太麻烦你们了!国文说,请你们记住,以后上天津路过这里,要有什么困难,就来找我们!咱们是一家人!老乡们说,好好好!吃完饭,老乡们谢了又谢,就去赶路了。
我觉得这件事也就过去了,一件小事嘛。大约过了半个月,装卸排突然收到一个邮件,一大包乐陵小枣,乐陵小枣很有名啊。

包中还有一封信,打开信一看,满篇感谢的话,信上还说,他们回来后,把这件事告诉了所有能告诉的乡亲们,无不深受感动,传为佳话。
信的最后说,通过这件事,我们感到了社会主义大家庭的温暖,我们看到了石油工人真像老大哥,我们体会到了工人阶级真伟大!
第三件事装卸排成立于一九七二年,三个班,四十多人。
任务是装卸进出供应处中心库的油田勘探开发所需物资,属重体力劳动,你想,那时粮食都有定量,一般工人一个月定量三四十斤。
我们一个月五十多斤,得多吃,不然没劲儿啊。

工作比较艰苦,比如装卸油井水泥,一袋一百斤,那时用的是牛皮纸袋子,滑,如果一次搬十袋,二十袋,没问题,如果是五十袋,一百袋,五百袋哪?你真得费点力气。
装水泥时,先从大垛上倒下来,再抬到汽车上,不能扔上去就完,要摆放的整整齐齐,要成行成码,要见数。
油井水泥的细度很高,库房里就像硝烟弥漫的战场,离七八米就看不清对面是谁。
那时我们发的劳保也很特别,帽子酷似日本鬼子戴的那样,脖子后面搭拉着那么长一块,前面两根绳子一系,只漏着一张小脸儿。口罩也和一般的不同,是加密的,可干起活来,那帽子能戴吗,捂的慌啊,那口罩,能戴吗,上不来气啊,好多人都不戴,我是一次都没戴过。
我们把每一次装卸水泥叫小会战,一场会战下来,鼻子眼儿里,耳朵眼儿里,脖埂子里,头发里,鞋柯拉里,都是水泥,洗完澡,用手一划拉,胳膊上还有水泥,因为水泥已经渗入汗孔里了。
朋友,你可别以为这些人会成天愁眉苦脸怨天尤人,不是的,大家精神饱满快快乐乐一不叫苦二不叫累,干劲儿十足。

有时,一次就来十几辆车,全排三个班一起上,一个个生龙活虎争先恐后,展开劳动竞赛,一辆解放车,四吨,五分钟就装完,一台尤尼客,只用二十五分钟,尤尼客二十吨哪!当时人们说我们装卸排是一支特别能战斗的队伍。
这些都不是主要的。“干工作不分份内份外,做库房的主人不做金钱的奴隶,”这就是当年装卸排提出的口号,他们说到做到。
当时大港油田搞大会战,需要大量的物资,这些物资需要经中心库验收合格后才能出库使用,如果不能及时验收发放,势必影响会战。
因为进库物资太多,保管员根本忙不过来。为保会战,装卸排利用早上或晚上等工余时间,协助保管员该搬的搬,该抬的抬,该码垛的码,干的兴高采烈,热火朝天,哪有份内份外!
有时头一天到的物资,来不及验收,第二天早上保管员一看,摆放的整整齐齐,都知道这是谁干的。
有外单位的同志说,人们下雨都往家里跑往宿舍跑,可你们装卸排的人怎么往库房跑?你们不怕挨淋吗?

为什么?因为化工材料一旦被雨淋就结块就变质,新到的钢材设备一被雨淋就生锈,该系的系好,该苫的都苫上,自己淋得落汤鸡,可非常快乐,因为国家財产没受损失。
这样不计时间,不计报酬不计个人得失的自觉奉献,如果是偶尔发生,也就罢了,可从装卸排成立,每星期至少搞一两次,有时四五次,工资一分不多,奖金一分没有,靠什么?
靠的是那个火红的年代培养出来的具有那个时代特色的那种觉悟,那种精神!你要说这是做好人好事,也没错,是好人好事,但浅了,不够深刻。
当年,当列宁知道喀山铁路工人利用休息日去工地义务劳动的时候,异常兴奋,他说,这是共产主义火花,是与传统观念绝裂,是伟大的创举!
看,还是伟大的导师列宁深刻。如今,装卸排的弟兄们早就退休了,有的已经故去了,如三班班长老秦,一班班副老郝已经故去多年了。
那时,由于大家革命加拼命又不注意劳动保护,所以大大小小都有伤病,二班班长老赵,腰早就直不起来了。尹景明,那老活计干活特猛,有一次在料台上倒料,一根钉子从脚底扎到脚面,脚面上露着钉子尖,鲜血直流,这是我亲眼看到的,把钉子拔出来他还说没事,轻伤不下火线。

疼死了,快上医院吧!到了医院做了包扎,他又瘸搭瘸搭回来了,还要干。
这是什么精神!能不留后患吗?我们退休后,多数人都随儿女住,分散多地,很难聚在一起,可只要是聚在一起,一边喝酒,一边满怀深情的回忆,火红年代当装卸工人的那段历史,我们没有如奥斯特洛夫斯基说的那样因虚度青春而奧悔,我们没有因当装卸工见人矮三分,我们为当过那个时代的装卸工而自豪。
朋友,你如果问,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我告诉你,我骄傲的告诉你,我是这个装卸排的排头兵。
后记:组织上出于对这些装卸工人的关心,都陆续根据不同情况转了岗,有的当了保管员,有的进了机关,有的当上了基层干部,有的当上了科长,尹景明,马树朋等人还升任处级。
不管在那个岗位,大家干的都不错。许国文担任大港总库主任期间的先进事迹被中国石油报做了专题报导。
2026年7月28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