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搂 地 毛
李三平
2025年,我跟银锁去牧区围网栏,历时半年基本走遍了四子王旗的各个苏木、嘎查,也曾多次路过四十多年前我们搂地毛去过的地方。如今的牧区真是大变了样,一眼望去,大风机矗立在起伏的山梁上,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高压铁塔挺拔蜿蜒直通草原的尽头,电线像一条银色的河流通向远方,为草原儿女送来勃勃生机和吉祥安康。望着这眼前的一切,我不由的心绪激荡,四十多年前我们来这里搂地毛的情景又仿佛浮现在了我的眼前。一地毛又叫发菜,是一种可食用的陆生蓝藻,它主要生长在北部草原深处潮湿的地方。地毛酷似人的。黑头发,它无根无叶无茎,卷曲生长缠绕在其他植物的根部。据说地毛的营养价值很高,南方人喜用它入菜,寓意为发财之意。那些年地毛在我们当地很抢手,价格一路飙升,每斤由最初的七八块钱涨到后来的二百多块钱。于是,到后草地搂地毛便成了当时还没有摆脱贫困的村里人的积极选择。我第一次去搂地毛时村里还是大集体,那年我只有十六岁。当时,我们西号村在周边也算是个大村子,有近四百多口人,村里还有五辆三套大马车。那年集体场收结束后,队长就组织村民去脑木更大红山搂地毛,也算是给人们搞点副业收入。通知一下达,各家各户积极准备,报名的有一百多人,记得还有五六个年轻妇女。那时已快进腊月了,正值北方最寒冷的时候。考虑到外出做饭困难,所以各家把吃的做成熟食,如
馒头、烙饼,还有的把面擀好切成小方块冻好装进袋里,吃时把水烧开往锅里一下就好了,这也算是方便食品。第二天,副队长就带着我们坐着五辆大马车出发了。沿途也会碰上别村的马车,一路上你追我赶,大家说说笑笑。我们村离大红山有三百多里路程,马车需要走四五天。每天早行晚宿,眼前是望不到边的茫茫草原,有时也会看到牛群和羊群及零星的牧民住宿点。就这样我们在第五天的午后,来到了脑木更的大红山。放眼望去,大红山东西走向约三四十里长,这里高低起伏整座山都是红色的,十分美丽壮观,真的是大自然的一幅杰作。下午,大家就开始搭帐篷,一个大帐篷可容纳二十几个人,帐内两面睡人,中间的过道上安了一个大火炉,用于取暖和烧水。牧区的燃料遍地都是,牛马粪、戈壁草等。人们把各自带的铝锅、铝盆还有铝壶接上水就开始做饭了。找几块石头放在四面,把捡回来的牛马粪在中间点燃,上面架上锅具,三人一伙,五人一堆,水开了把带来的冻面片放进去煮熟这样一顿饭就做好了。外面的天气实在是太冷了,寒气逼人;帐篷里老车倌早已把大火炉烧得通红。第二天,天不亮人们就起来了。老车倌早把一大锅水烧开了,大家简单的吃了些熟食带好工具就出发了。冬日的草原寒气逼人。灰蒙蒙的天空和大地形成一色,一眼望不到边的草原给人一种沉闷的感觉。风是这里唯一的声音,它掠过枯草,发出一种低沉而持续的哨响。远处起伏的丘陵线条模糊不清,一直延伸到天际,冬天的牧区冷的干敬,静的辽阔。
但今天不同了,我们一下子来了一百多号人,给寂静的大草原带来了少有的喧闹。人们各自扛着筢子向草原深处散去,寻找那些和头发丝一样的地毛。地毛在草地上也是分布不均匀的,有的地方多,有的地方少,也有不长地毛的地方。我和高五宝迎着晨光边走边看,边看边搂,渐渐离帐篷越走越远。太阳也出来了,可风还是很大。我们不停地寻找着地毛,不断地挥动着手里的筢子,直到太阳落下时大家才陆续回了驻地。后来我渐渐发现和我们一个帐篷的王润达每天都比别人搂的多,我和高五宝决定跟上他,看他是怎么个搂法。刚出来时他也是走走停停,后来到了一处他就不走了。我俩觉得奇怪,就赶了过去。一看这里的地毛就是多,像蜘蛛网一样铺满大地。我们一起搂了几个小时后感觉累了,就点燃了些干牛粪,一
边取暖一边问身边的王润达:“哥,你怎每天都比别人搂的多?是不是有啥技术和诀窍?”他笑了笑对我俩说:“你俩是第一次出来搂地毛,多搂几次你们就懂了。为什么早晨刚出来时能看清地毛,太阳升高后就看不到了?因为太阳刚出来时大地还有一些潮湿,在几米远的地方就能看清哪里的地毛密,哪里的地毛稀。等太阳升高了,咱们向西面去。因为太阳在东边,咱们的影子在西边,有影子的地方就容易看到地毛,出了影子外有地毛也看不见。这就是说为什么阴天我们从哪个方向走都行,而晴天必须要有自己的身影挡住阳光才能看到地毛。你们只要记住这些就行了。”我们听后顿时恍然大悟,哦!原来搂地毛还真有些讲究,这都是他多年搂地毛总结的经验啊!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俩都比往日搂的多一些。在第十一天的时候,有一个姑娘突然病倒了,副队长当即决定让她们那车人赶紧先行回家,怕病人出了意外。北方的草原白天都是零下二十多度,我们留下的人每天照样搂。人人头上戴着狗皮或羊皮帽子,上身穿着羊皮袄,下身穿着青一色的大棉裤,脚上都是大棉鞋,就这样的穿戴也是冻得厉害。尤其是抖地毛时不能戴手套,人们的手指头被冻得梆梆硬,不少人的手已被冻裂。等到第十四天的时候,天还没亮人们就起来了,匆匆吃过早饭便开始拆除帐篷收拾东西。因为副队长昨天已征求了大家的意见,决定今天回家。真是归心似箭,人们恨不得一下就回到那个温暖的家里,吃上一顿热乎乎的饭菜。一路上昼行夜宿,马不停蹄走了四天,太阳落山的时候我们回到了村里。就这样我的第一次搂地毛就结束了,历时十八天。二我的第二次搂地毛,也是场收结束后的初冬。我和大哥、还有同村的李桃喜、刘玉龙四个人。那时候搂地毛已经管的严了,需要经过村里申请、公社办证批准。我们四人领了一个地毛证,收拾好东西就出发了。我们这次去的地方叫乌兰希勒,离我们村大约二百多里。我们赶着一辆小驴车,白天赶路,晚上就住在牧民夏营的空房或羊棚里。经过三天的赶路,我们终于来到乌兰希勒东南约四十多里处,找了条小沟安营扎寨。帐篷很小,人进出只能猫着腰、弓着身。我们这次出来拿的主要是白面和馒头、烙饼。第二天,天不亮大伙就起来点火烧水,我给毛驴喂料。吃过早饭后,我们往怀里装点干粮,就分别向四个方向出发了。第一天主要是探路,看哪面的地毛多。晚上回来后,我们把地毛藏好后,他们三人忙着做饭,我负责给毛驴饮水、喂料。每天就这样雷打不动重复着同样的工作。有一天,太阳快落下时我回到了离帐篷约二里路的地方,看到了一大片黑乎乎的地毛。我搂的高兴,忘了太阳已经落下,我寻思离帐篷不远,就是天黑了也能找回去。结果等天完全黑下来后,我的眼睛突然什么也看不见了,和盲人一样无法辨别方向,这下可把我吓坏了,我哪也不敢走,只好等我哥他们出来寻找。等了约一个时辰后,我终于听见我哥他们呼喊我的声音。我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高一步低一步的走去,同时回应着他们的呼喊。我们会合后,他们才知道我这么晚了没回去的原因。李桃喜说:他也得过这种病,天一黑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和瞎子一样。这是一种夜盲症,是营养不良身体里缺了一种什么微生素导致的。有一天快中午时,我突然看见希勒梁顶上有几辆汽车和许多人影。我心里想坏了,这一定是旗地毛班的人。地毛班是当时专管来牧区搂地毛的人,说搂地毛破坏牧区草场生态,影响牧民的生存安全,基本上是碰见了都会没收地毛和工具。因为我们有地毛证,也不怕他们。再说想躲也躲不过,人家站在高处,拿望远镜四处一望,方圆几十里尽收眼底。果然不一会儿,一辆小吉普就来到了我们面前。车上下来几个人,问我们是哪个公社哪个村的,有地毛证没有?我们如实做了回答,并拿出公社开的地毛证。他们看了看严肃地对我们说:“你们赶快回去,别搂地毛了。旗政府三令五申,搂地毛属于一种破坏草场的行为,你们以后再不许来搂地毛啊!”人家批评教育了我们一会儿就开车走了。看着远去的吉普车,我们总算把一颗悬着的心放下了,谢天谢地,没有没收我们的东西。地毛是不能再搂了,赶快回到帐篷,草草吃了点干粮就拆帐篷回家。一天傍晚时,我们来到一眼水井旁饮完驴,打了点水准备找个羊棚住下过夜。突然看见远远的有个人向我们挥手并喊话,快到眼前时才认出来是我们村的李润存。大家一见面都非常高兴,原来是他姐夫村的牛马群在这里出场,他姐夫在这里给坐场看马的哩。我们一听是他姐夫的牛房子,大家更为高兴,因为是我们村的女婿大家都也认识,我们跟着李润存来到了牛房子,他姐夫把我们热情的让进家,当即烧火做饭,好一顿热情款待。
第二天,我们吃了早饭便告别了李润存和他姐夫,就抓紧赶路。离家还有六十多里,我们又走了一整天才回到了村里。我的第二次搂地毛就这样圆满地结束了,这次我们一共走了十二天。 三上世纪八十年代后期,旗政府下达通知,不准任何人再去牧区搂地毛。可为了打闹几个现钱,去偷偷搂地毛的人还是屡禁不绝。这一年秋收前,我们村里偷偷组织了二十多个人,每人交五十元,雇了一辆大汽车;每人准备七天以上的干粮,报名时先交三十元,另二十元回来再交。报名后人们各自回家把搂地毛所必备的大小筢子、塑料卡子、铝锅、铝壶、馒头、烙饼,还有晚上用的毛毯或羊皮等物品一一备全。我们这次去的地方是胡杨林,在脑木更的西北方向。我们坐汽车向北走了三十多里就进入了牧区,刚过午夜就来到了胡杨林。车走后,大家各自拿上东西,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四处寻找可以避风的宿营地。草原的秋夜宁静而壮美,夜空更是迷人的画,无数星星密密麻麻地点缀在天上。天刚蒙蒙亮,大家就起来拿上干粮和大小筢子,向四方八面散开了去。太阳刚升起时大地还有潮气,这是一天里搂地毛的黄金时段。从上午十点到下午五点这个时候的地毛被太阳晒干了,筢子一碰就断了搂不起来。太阳升高了,也看不清地毛了,人们陆续回到了住地开始点火做饭。和面时把一块塑料布铺在地上,抓上一些面粉。我们三人用的是一个大铝壶,把和好的面抓在手里,用另一只手把面往薄拉扯,然后扔到沸开的铝壶里,煮熟后把面片捞出来加点盐搅拌均匀,这就是一顿美美的午餐了。等到下午五点多人们又四散出去搂地毛。过了两天,我们路上带来的水用完了。我和郭俊峰、张有生,每人拿了两个塑料卡子,往十几里外的水井去取水,路经胡杨林。脑木更胡杨林,在全国仅次于内蒙古额济纳旗、新疆塔里木和伊吾县三大原始胡杨林,发现至今已有三百多年,保存面积约五百多亩。胡杨活着一千年不死,死后一千年不倒,倒了一千年不朽,被誉为活着的化石树。胡杨树长相奇特,树身歪歪扭扭,一棵树同时长有杨树叶和柳树叶,真有点不可思议。看过胡杨林后,我们就开始取水。用绳子把铝壶拴好,放到井里把水吊上来,每人都急不及待地喝了起来。这胡杨林的水太难喝了,属于一种重度碱性水,饮过后大部分人会肚痛难耐。但也没办法,因方圆几十里只有这一眼井。我们用绳子把两个沉重的卡子链在一起,往肩膀上一搭,一桶在前一桶在后,往住宿地返去。快立秋了,这是牧区最热的时候,尤其是中午前后这五六个时辰,更是热的人们无处可藏。尽管大家每天不能洗脸刷牙,一桶水最多只能够一个人用三天,所以大家就轮流去取水。到了第七天晚上,吃过饭后大家把各自的东西都收拾妥当,就等汽车上来把我们接走。夜里只要远远看见有汽车灯的光亮大家就兴奋的站了起来,等着等着却看不到灯光了。啊,原来这不是接我们的汽车。就这样大家等了一夜也没等来汽车,天亮后人们七嘴八舌就议论开了,咋说好第七天来接我们车怎没来?有人甚至开始了骂娘。实在没办法,大家又把地毛藏好,生怕碰上地毛班的人来没收走。

就这样,我们干瞪眼等了三天三夜,说好接我们的汽车也没来,人们早把能吃的东西吃光了。在这三天里,谁也没心思搂地毛了。实在饿的不行,我和有生、银锁三人去我们以前住过的地方,寻找人们用口袋时倒掉的馒头和烙饼渣子,哪怕是只有指头肚大小的一小块也不放过,每人也能捡上一两把,顺便也捡回一些人们抽过的烟头。这一天,我饿的浑身无力,只好用难咽的碱性水来缓解一下饥饿,不想喝进肚里更加难受,浑身虚汗直流。快晚上时,我们派出去的两个人回来了,汽车也雇上了,面也买回来了。他俩说,天一黑车就来。看见买回一袋白面,大家都高兴坏了,这几天饿的前心贴后背,我这才领教了什么叫饥寒交迫的滋味了。大家赶紧点了四五堆火,因为没有油盐了,只能把面和成团状用手按扁投进火堆烧灰腾子吃。大家实在是太饿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起来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不一会儿,汽车真的来了。大家赶紧把东西装上车,选了几个岁数大的跟汽车先去乌兰花北面的王府等我们。送走大汽车后,我们一行人趁着夜色就往脑木更方向赶去。天亮时分,我们赶到了脑木更,找了个小饭店匆匆吃了早点,还好我们没有误了路过的班车,不到中午我们就来到了王府。王府离我们村也就三十多里路,俩人一辆自行车,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家赶去。回到村里才知道,送我们搂地毛的车是因为那几天旗地毛班的人上了牧区,车主怕抓住把汽车扣了,还得交罚款,所以不敢上去接我们。车主向我们道了歉,并退还了收去的三十块钱。这一次我们搂地毛本打算走七天,结果十二天才回到家。 四立秋后,是一年中搂地毛的黄金季节,我们在村里相约了十几个年轻人,后半晌我们一行人就骑车出发了。这次的目的地是合营牧场西北方向。夜里天上的月亮悬在天空,我们一行人像一支黑色的幽灵急速地穿梭在草原上,耳边只能听到自行车轮胎与大地摩擦的沙沙声。当我们来到一座小山包下,这里有一条多年受洪水冲刷出的深沟,这就是我们这次搂地毛的宿营地。大家骑车飞奔了一夜都非常累,把车上的东西卸下后,找了个避风处就都沉沉的睡了。天亮时大家起来吃了点干粮就开始搂地毛。当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大家就赶快往营地走,因为怕当地牧民看见,告发派出所和地毛班。这一白天我们就在沟里度过,等到傍晚时才敢行动。这天上午十点多,我们突然瞭见远远的坡顶上,有一辆大汽车和几辆小汽车。我们大家都惊叫了起来:地毛班的人来了!大家吓得慌了神,赶紧四下逃窜各自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没想到地毛班的人从沟的一端搜到另一端,把藏在沟里的人们像赶羊群一样全部赶出来。藏在低洼处的人也躲不过去,人家站在大汽车上用望远镜一看,几里外躲藏的人就像在眼前一样,没有谁能躲过搜查。把我们驱赶在一起后,有几个年轻人不断的用木棍抽打着我们的屁股,让我们把自行车和地毛全都交出来。很快人家就把我们的自行车装上了大汽车,把我们的筢子和塑料卡等都集中在一起,浇上汽油一把大火给烧掉了。一个看似像个领头的,让我们排成两行,给我们讲了一些旗政府的政策,训斥我们说这是破坏草原牧场生态,以后再不准来牧区搂地毛等大道理后,就又去别的地方去了。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大家的心情无比沉闷,有几个人还被打肿了屁股,走路一瘸一拐的。第二天,我们背着干粮和衣物等,早早地来到大路旁,等待脑木更去乌兰花的班车。下午三点多我们就坐上车回到了村里。这次搂地毛没有一点收获,又损失了许多东西。又过了些时日,我们再次相约了六个人,这次还是去合营牧场后面的地方,经过一夜的飞奔天快亮时我们来到了地毛滩。我们刚搂了两天,天空突然乌云密布,虽没有雷声闪电,但小雨下个不停,天地一色,连成一片。这次连阴雨持续了三天三夜,我们把带来的干粮都吃完了,有面粉也没法做饭,因为雨水把草地上的牛羊粪都湿透了。雨停后,杨珍去合营牧场给大家买回些食品,大概牧区人少,存放时间长的原因,饼干也变了质,吃到嘴里一股霉味。地毛是搂不成了,我们决定晚上就回家。出了大脑包壕,快进农区时天气突然又变了,乌云密布,天地间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那刺眼的电光闪亮的瞬间才能看见前方的路况。雷声在头顶炸响,眼看就要大雨倾盆,大家骑的更快了。因为天太黑,看不见前面的人,结果我从路边骑了下去,连人带车直接栽进了沟里。前面的人不见我跟上来,赶紧返回来找我,当他们把我和自行车拉上来时,车子的前胎也顶歪了,推都推不动,用脚把车轮踩踏了几下,才勉强的能推上走。我们一行人刚躲进路边的土房子,瓢泼大雨就直泄而下。我躲在墙角处,这时才感觉到胸脯非常疼痛。第二天,雨也停了,众人帮我把自行车修理了一遍。我也忍痛坚持,艰难地走完了回家的最后三十里路。后来,我和银锁、刘海龙、关平等人又去过一次牧区三达来。但由于当地管的也严,加之那些年草原干旱沙化退化严重,地毛越来越少,按过去说跑一个星期能挣一千多块钱,可我们这次几乎是一无所获。至此,以后的几十年里,牧区再也没有地毛了。今天想想,当年我们缺乏生态环保意识,为了养家糊口,为了那点眼前利益,不听劝阻几次三番进牧区搂地毛,真的是苦没少吃,罪没少受。现在牧区的草原生态逐渐恢复,地毛这种野生发菜也被列为国家I级濒危物种,严禁采集销售加工。最近几年,我听说脑木更一带又长出地毛了。可当年我们搂地毛的那帮人,现在最小的也都六十多岁了。

作者简介:李三平 又名李世成,内蒙古四子王旗库伦图乡西号村人,初中文化,一直在乡务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