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热浪里的八一魂(散文)
文/冯心缘
大暑过后的风还裹着烫人的温度,我沿着老南昌中山路的梧桐荫慢慢走,鞋底蹭过被太阳晒得发软的沥青路面,身后的八一南昌起义纪念馆红旗造型的雕塑,正把金红色的光影投在我汗湿的衣襟上。今年的热浪好像比往年来得更执拗些,连风卷过巷口老槐树的叶子,都带着滚烫的劲儿,可站在这片红土地上,我伸手接住的不是灼人的暑气,是穿越了近百年仍在跃动的八一精神热浪。
老馆的青砖墙缝里,几株狗尾草正顶着晒得发亮的绿穗子,我忽然就想起1927年的那个夏天。那时的南昌城也浸在一模一样的热浪里,街边的油纸伞摊被晒得散出桐油的清苦气,沿江的木台阶上泛着赣江蒸腾的水沫,可一群穿着粗布军装的年轻人,攥着还带着体温的枪,把滚烫的初心压进了带补钉的衣袋。他们额角滚落的汗砸在青石板上,瞬间就被六月的暑气蒸成了白雾,可那些眼睛亮得像暗夜里的星,把“为家国抛头颅”的火种,种进了这座城市发烫的土地里。没有空调的祠堂里,油灯的火苗被热风吹得晃荡,他们就着一碗粗茶草拟作战檄文,笔锋划过黄纸的沙沙声,盖过了窗外聒噪的蝉鸣——那时候的热浪里,裹着的是敢为人先的勇气,是打响革命第一枪的决绝。
沿着赣江往外走,远处的八一广场上,飘扬的军旗被正午的太阳晒得鲜亮。几个穿着迷彩服的年轻士兵正顶着烈日站岗,后背上的汗渍洇出了半幅地图的轮廓,可他们的脊背挺得像江畔的白杨树,连晃一下帽檐的动作都带着一丝不苟的劲儿。旁边卖冰粉的阿婆摇着蒲扇叹气:“这么热的天,娃们也不找个阴凉地歇会儿。”可我盯着他们帽檐上闪亮的五角星,忽然想起在抗洪抢险的新闻里,那些跳进齐腰洪水里的年轻脊背,那些在山火里逆着人群奔跑的脚步,那些在边疆雪地里冻得裂了口子却仍紧紧攥着钢枪的手——原来从1927年的热浪里漫出来的温度,从来都没有冷却过。它流过长征路上雪山顶的寒风,流过朝鲜战场焦黑的焦土,流过南沙群岛滚烫的礁石,最后在2026年这个盛夏的热浪里,落在了这些年轻士兵汗湿的发梢上。
我找了个街边的凉棚歇脚,冰汽水的气泡在玻璃杯里滋滋作响,旁边几个放暑假的孩子正围着退役军人张爷爷听故事。老爷子裤腿上还留着当年参战的伤疤,他把皱巴巴的旧军帽往桌上一放,指着帽徽说:“我当年在南方练兵的时候,天比现在还热,胶鞋踩在泥地里都能烫出白烟,可我们那时候就想着,多练一秒钟,以后老百姓就能少遭一分罪。”孩子们伸着圆乎乎的手去摸那枚磨得发亮的帽徽,小脸上的汗珠滚到下巴尖,眼睛却亮得像装了星星。风卷过远处八一公园的荷花香,裹着热浪吹过凉棚,我忽然觉得,这股传承了近百年的热浪,从来都不是什么抽象的词语。它是老军人口中晒得爆皮的训练日常,是年轻士兵站成雕塑的滚烫背影,是孩子手里举着的、画着军旗的彩色蜡笔画,是每一个普通人在岗位上汗流浃背却仍在往前奔跑的脚步。
傍晚的时候太阳慢慢往西边沉,漫天的火烧云把整座城市染成了军旗的颜色。我站在赣江的堤坝上,看晚风卷着浪涛拍打着堤岸,暑气渐渐褪去之后,空气里仍留着阳光亲吻过的温度。原来我们总说的八一精神,从来都不是封存在纪念馆玻璃罩里的旧物件,它是活着的热浪——它从1927年那个滚烫的夏夜出发,穿过近百年的风风雨雨,至今仍在我们脚下的土地里翻滚,在每一个中国军人的血脉里奔涌,在每一个仰望军旗的普通人的心跳里发热。
风又吹过来了,这一次我没躲开那点余温,我知道,那是近百年前的初心,正穿过热浪,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冯心缘,本名冯杰圣,笔名心缘,山西繁峙人,农民,爱好文学,喜欢乐器。繁峙作协会员,北京文学总会会员,作品在北京头条和各大文学头条发表《母亲您是无价之宝》、《红颜恋·心念不宜》、《阳春雪缘》、《母亲》、《从屈原和子胥忆起》、《把酒后的四分之三隐藏》、《与心相依》、《心缘诗词》、《残场寄秋思》、《心缘词组》、《乡情》、《夜话情长》、《不要恋娘鱼》、在词曲网发表歌词《爱情的心花果》、《情是谁的错》、《乡村钩织的婆姨情》《燕在他乡望春归》《苦苦暗恋等着你》在北京短文学发表《借月亮靠近你》《这就是花样轮回》等。其中《冯心缘组诗》入新世纪文学英豪榜。桃李文化传媒发表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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